第64章
接下來幾天，在等小李把建模文件發過來的間隙，林遠沒有閒著。
他從材料架上取了一塊1095高碳鋼，打算做一把標準尺寸的刺劍練手。
刺劍他之前沒做過。
在龍泉的時候，廠里接的訂單大部分是中式刀劍，柳葉刀、牛尾刀、雁翎刀、龍泉劍，偶爾有幾單歐式長劍，也都是雙手劍或手半劍。
刺劍這種以刺擊為主的輕型武器，結構邏輯和斬擊類刀劍完全不同——劍身細長，截面呈菱形或三角形，重心必須靠後，劍尖的剛性要求極高。
神皮縫針雖然是遊戲裡杜撰出來的重刺劍，放大了好幾倍的尺寸，但基本結構和原理與標準刺劍是相通的。
與其在正式動工之後邊做邊摸索，不如先做一把標準尺寸的找找手感。
他把1095鋼板裁出窄條，在鍛爐里加熱到鍛造溫度，用鍛錘逐步拉長。
只是練手的刺劍劍身不需要折鍛，也不需要花紋鋼，一把高碳鋼從頭打到尾，核心是厚度過渡和截面對稱。
劍脊的中線必須打得筆直，兩側的菱形面要對稱，任何一點偏斜在研磨之後都會被放大。
他打了第一遍粗坯之後用卡尺量了一次——右側比左側偏了一些。
他把劍坯重新加熱，在修正方向補了兩錘，再量，中線回到正中。
這種對稱結構是刺劍獨有的難度，刀刃只需要單向開刃，刺劍是雙面菱形，每個面都必須精確對稱。
粗磨之後他做了正火和淬火。
1095的淬火溫度窗口比1084更窄，他在爐膛前多守了一會兒，等溫度均勻之後才夾出來入油。
回火之後劍身筆直，刃口硬度合格。
他把劍尖在木板上試了試，刺入利落，拔出來也不費力。
握柄和護手他沒有做太複雜，用的是普通的黑胡桃木木芯，護手是一個簡單的碗狀金屬件。
這把練手劍的核心在劍身，裝具只是臨時配的。
裝完之後他在手裡轉了轉，重心剛好在護手後側不遠的位置，握持時手腕不費力，刺擊時劍尖的指向性很明確。
雖然劍身比神皮縫針短了將近一半，但菱形截面的打磨、劍尖收窄的弧度、重心配比——這些基礎數據他都摸清楚了。
等小李的建模文件一到，他就可以正式開料。
周五下午，林遠正在鍛造坊整理材料架，手機響了。是彼得·哈里森打來的。
「林遠，明天有沒有空？我們約了去河邊釣魚，羅伯特和弗蘭克都來。上次烤肉那幾位你應該都認識。燒烤架我已經備好了，這次不用你當廚師，人來就行。」
「釣魚我倒是沒試過。」林遠說。
「不會釣沒關係，就是找個由頭出來坐坐。魚餌和烤架我準備，你帶上自己就行。這個是我們小圈子隔幾周就搞一次的慣例，這周輪到我組局。
上次聚會你烤肉，這次輪到我烤——雖然肯定沒你烤得好。」
林遠掛了電話，把這事跟馬特說了。
馬特正窩在沙發里看手機，聽到「釣魚」兩個字立刻抬起頭。
「你釣過魚沒有？」
「沒有。連漁具都沒摸過。」
「那不行。」馬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表情異常嚴肅，「這種局，釣不釣得上來是其次，面子不能丟。你想——教授、州政府的顧問、化學系的主任，人手一套像樣的裝備，你拎著彼得臨時借你的破竿往河邊一坐，那畫面你覺得合適嗎？」
「我自己一個人去隨便買一套就行。」
「你自己去大概率在漁具店裡隨便抓一根最便宜的。」馬特從沙發上站起來，抄起車鑰匙，「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不用買那種大幾百上千的專業裝備，但至少拿出去不顯寒酸。這種事我的判斷力比你靠譜。」
車子駛出宿舍區，拐上通往鎮上的主幹道。三月末的南卡已經開始轉暖，行道樹的葉子從嫩綠過渡到深綠，路邊有輛皮卡拖著船往高速方向駛去，大概是趁著周末去湖區釣魚的人。
「說到這個，」馬特把方向盤打了個彎，瞥了林遠一眼，「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網紅計劃嗎？」
「記得。你說等節目播出就註冊帳號發鍛造視頻。」
「對。節目播出時間我昨天查了一下——還有不到兩周。到時候你拿冠軍的消息一公開，你在比賽里做的那兩把作品的視頻也會被節目組剪進正片。
那個就是天然的GG——你的名字會出現在全網所有刀友的搜索欄里。這個時候你要是不註冊帳號，就等於把人氣全讓給那些轉載你作品視頻的營銷號。」
「帳號我已經註冊好了。第一支視頻你打算拍什麼？」
「神皮縫針。」馬特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過頭來看著他，「你現在做的這把劍，從鍛打、熱處理、裝具鑄造到最後的組裝，每一步都拍下來。
你那邊小李那邊不是還在做建模嗎？不急，你等他文件到了再正式開料。
但一旦開始做了，每個關鍵節點都架好機位拍清楚。艾爾登法環可是年度遊戲，玩家基數很大。
你還原一把遊戲裡的武器，而且是用真正的大馬士革鋼和手工鍛造做出來的實物——這比普通刀匠發一把獵刀的視頻有噱頭得多。」
「你連這個都研究過？」
「廢話。我最近不是一直在看你的教學視頻企劃嗎，順便研究了一下什麼類型的鍛造視頻播放量最高。告訴你一個數據——還原遊戲武器的視頻，平均播放量是傳統刀匠教學視頻的三到四倍。
尼爾森他們推薦你做教學視頻沒錯，那是對刀匠圈子的精準投放。
但你要想打開知名度，遊戲武器還原是一條捷徑。神皮縫針這把劍的複雜程度足夠展示你的技術——懂行的人看門道，不懂行的看熱鬧，兩邊都能覆蓋到。」
林遠想了想，馬特說的確實有道理。
神皮縫針這把劍結構複雜，工藝環節多，從鍛打、熱處理到裝具鑄造，每個步驟都有足夠的視覺看點。
用這把劍作為第一支視頻的內容，既能展示技術細節，又能靠遊戲知名度拉來圈外的觀眾，比自己之前計劃的水鍛教學視頻覆蓋面更廣。
「行，就按你說的，神皮縫針做第一支視頻。」
馬特滿意地點點頭，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林遠靠在副駕的頭枕上，心裡已經開始調整原本的鍛造方案。
他最初給馬特做這把劍的定位是結構還原——1095高碳鋼做基材，菱形截面，標準的熱處理流程，裝具儘量還原遊戲造型。
這個方案的核心是實用，做出來的劍不開刃，但結構上是一把真劍。
但既然馬特說要打開市場、打出名氣，那原本偏保守的路線就可以改一改。
實用和還原是底線，在這個基礎上，可以適當加一些展示工藝上限的東西。
雲紋夾鋼得加上去。
1084和15N20交替堆疊，折鍛到八千層，酸洗之後菱形截面的四個面上都會呈現出細密的雲紋。
刺劍的劍身比短橫刀長得多，折鍛時需要更精確地控制每一段厚度的層間界面，難度更大，但成品效果也會更突出。
銀鐵合金也不能省——道格那把刀的青金色光澤已經在社交媒體上炸了一波，給馬特這把劍用同樣的銀鐵合金基體，不需要聖銀，普通工業銀料就行，效果上不會差太多。
至於附魔材料——他猶豫了一下。
輕盈可以讓這把接近六英尺的大劍重量顯著降低，握持手感更接近遊戲裡的敏捷型武器定位；精準可以在淬火後讓刃面晶粒排列更均勻，菱形截面的四個面打磨出來光澤會更一致。
他現在手頭有五份附魔材料，雖然給道格做刀已經用掉了一份，但還有四份可以用，而且系統商店也能購買，鍛進去不會額外增加太多工序。
反正馬特拿這把劍回去也是掛在牆上當裝飾，但遊戲裝備做得酷炫一點總沒毛病。
他自己也想看看，兩種不同的附魔屬性疊加在同一塊坯料上，鍛打之後會呈現出什麼視覺效果。
他把方案在腦子裡大致過了一遍，決定等小李的建模文件到了之後，重新畫一張工藝流程表。
這時馬特把車拐進了一個戶外用品店的停車場。
店面不算小，門口掛著幾艘小艇，玻璃櫥窗里擺著一排魚竿，旁邊的GG牌上畫著一條躍出水面的鱸魚。
「到了。」馬特熄了火，推開車門。
林遠跟著他走進店裡，迎面是一排排擺滿魚線輪的玻璃櫃，牆上的展示架上掛著各種規格的魚竿，從短小的溪流竿到接近三米的長竿都有。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魚餌料香味，混著塑料和石墨材料特有的乾淨氣味。
一個穿著深綠色戶外馬甲的導購迎上來，大概四十出頭，絡腮鬍修剪得很整齊：「你們好，找什麼？」
「給他配一套漁具，」馬特指了指林遠，「他明天去河邊釣鱸魚，跟朋友一起。竿不用太高端，夠用就行，但整體搭配不能亂搭。」
「新手？」
「第一次碰魚竿。」林遠實話實說。
導購點了點頭，沒有露出任何意外或輕視的表情，直接走到魚竿區抽出一根七英尺的中快調紡車輪竿：「這一款，中快調，七英尺，適合岸釣鱸魚。
碳素材質，靈敏度夠，容錯率也高，新手不容易甩斷竿尖。配這個兩千五百型的紡車輪，線杯繞八磅單絲線，剎車調松一點，你拋投不容易炸線。」
他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下一個輪子，熟練地把它卡在竿柄的座子上擰緊，然後從貨架上抽出幾盒擬餌，「鱸魚現在這個季節咬中水層的硬餌比較多。
亮片和軟蟲各帶幾包，夠你明天用了。路亞鉗、取鉤器、活魚扣這套基礎配件也給你配上。」
他把所有東西在櫃檯上攤開，逐一清點，然後報了個總價。
不算便宜，但離高端裝備還有很遠的距離——竿子和輪子占了大部分，配件都是基礎款，整體價格大概相當於一雙中檔運動鞋。
馬特從旁邊拎起一個橄欖綠色的漁具包擱在櫃檯上，和桌上的裝備同色系，看起來像是一整套。
「這個包算我送你的。裝備整齊了，面子就有了。用不上多大的魚，但不能讓教授他們覺得冠軍刀匠連根像樣的魚竿都沒有。」
林遠沒有跟他爭。馬特付了漁具包的錢，林遠付了裝備的錢，兩個人拎著東西走出店門。
導購在後面說了句「祝明天爆護」，語氣真誠得像是在祝福一場婚禮。
回到車上，林遠把漁具包擱在后座上，拉上安全帶。
車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往暖色調偏，三月的南卡傍晚陽光懶洋洋地鋪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
他靠在副駕的椅背上，腦子裡的鍛造方案還在轉——銀鐵合金做基體，1084和15N20折鍛雲紋，精準附魔疊加輕盈附魔。
這把神皮縫針會是他到目前為止做過的工序最複雜的一把劍。
他從材料架上取了一塊1095高碳鋼，打算做一把標準尺寸的刺劍練手。
刺劍他之前沒做過。
在龍泉的時候，廠里接的訂單大部分是中式刀劍，柳葉刀、牛尾刀、雁翎刀、龍泉劍，偶爾有幾單歐式長劍，也都是雙手劍或手半劍。
刺劍這種以刺擊為主的輕型武器，結構邏輯和斬擊類刀劍完全不同——劍身細長，截面呈菱形或三角形，重心必須靠後，劍尖的剛性要求極高。
神皮縫針雖然是遊戲裡杜撰出來的重刺劍，放大了好幾倍的尺寸，但基本結構和原理與標準刺劍是相通的。
與其在正式動工之後邊做邊摸索，不如先做一把標準尺寸的找找手感。
他把1095鋼板裁出窄條，在鍛爐里加熱到鍛造溫度，用鍛錘逐步拉長。
只是練手的刺劍劍身不需要折鍛，也不需要花紋鋼，一把高碳鋼從頭打到尾，核心是厚度過渡和截面對稱。
劍脊的中線必須打得筆直，兩側的菱形面要對稱，任何一點偏斜在研磨之後都會被放大。
他打了第一遍粗坯之後用卡尺量了一次——右側比左側偏了一些。
他把劍坯重新加熱，在修正方向補了兩錘，再量，中線回到正中。
這種對稱結構是刺劍獨有的難度，刀刃只需要單向開刃，刺劍是雙面菱形，每個面都必須精確對稱。
粗磨之後他做了正火和淬火。
1095的淬火溫度窗口比1084更窄，他在爐膛前多守了一會兒，等溫度均勻之後才夾出來入油。
回火之後劍身筆直，刃口硬度合格。
他把劍尖在木板上試了試，刺入利落，拔出來也不費力。
握柄和護手他沒有做太複雜，用的是普通的黑胡桃木木芯，護手是一個簡單的碗狀金屬件。
這把練手劍的核心在劍身，裝具只是臨時配的。
裝完之後他在手裡轉了轉，重心剛好在護手後側不遠的位置，握持時手腕不費力，刺擊時劍尖的指向性很明確。
雖然劍身比神皮縫針短了將近一半，但菱形截面的打磨、劍尖收窄的弧度、重心配比——這些基礎數據他都摸清楚了。
等小李的建模文件一到，他就可以正式開料。
周五下午，林遠正在鍛造坊整理材料架，手機響了。是彼得·哈里森打來的。
「林遠，明天有沒有空？我們約了去河邊釣魚，羅伯特和弗蘭克都來。上次烤肉那幾位你應該都認識。燒烤架我已經備好了，這次不用你當廚師，人來就行。」
「釣魚我倒是沒試過。」林遠說。
「不會釣沒關係，就是找個由頭出來坐坐。魚餌和烤架我準備，你帶上自己就行。這個是我們小圈子隔幾周就搞一次的慣例，這周輪到我組局。
上次聚會你烤肉，這次輪到我烤——雖然肯定沒你烤得好。」
林遠掛了電話，把這事跟馬特說了。
馬特正窩在沙發里看手機，聽到「釣魚」兩個字立刻抬起頭。
「你釣過魚沒有？」
「沒有。連漁具都沒摸過。」
「那不行。」馬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表情異常嚴肅，「這種局，釣不釣得上來是其次，面子不能丟。你想——教授、州政府的顧問、化學系的主任，人手一套像樣的裝備，你拎著彼得臨時借你的破竿往河邊一坐，那畫面你覺得合適嗎？」
「我自己一個人去隨便買一套就行。」
「你自己去大概率在漁具店裡隨便抓一根最便宜的。」馬特從沙發上站起來，抄起車鑰匙，「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不用買那種大幾百上千的專業裝備，但至少拿出去不顯寒酸。這種事我的判斷力比你靠譜。」
車子駛出宿舍區，拐上通往鎮上的主幹道。三月末的南卡已經開始轉暖，行道樹的葉子從嫩綠過渡到深綠，路邊有輛皮卡拖著船往高速方向駛去，大概是趁著周末去湖區釣魚的人。
「說到這個，」馬特把方向盤打了個彎，瞥了林遠一眼，「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網紅計劃嗎？」
「記得。你說等節目播出就註冊帳號發鍛造視頻。」
「對。節目播出時間我昨天查了一下——還有不到兩周。到時候你拿冠軍的消息一公開，你在比賽里做的那兩把作品的視頻也會被節目組剪進正片。
那個就是天然的GG——你的名字會出現在全網所有刀友的搜索欄里。這個時候你要是不註冊帳號，就等於把人氣全讓給那些轉載你作品視頻的營銷號。」
「帳號我已經註冊好了。第一支視頻你打算拍什麼？」
「神皮縫針。」馬特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過頭來看著他，「你現在做的這把劍，從鍛打、熱處理、裝具鑄造到最後的組裝，每一步都拍下來。
你那邊小李那邊不是還在做建模嗎？不急，你等他文件到了再正式開料。
但一旦開始做了，每個關鍵節點都架好機位拍清楚。艾爾登法環可是年度遊戲，玩家基數很大。
你還原一把遊戲裡的武器，而且是用真正的大馬士革鋼和手工鍛造做出來的實物——這比普通刀匠發一把獵刀的視頻有噱頭得多。」
「你連這個都研究過？」
「廢話。我最近不是一直在看你的教學視頻企劃嗎，順便研究了一下什麼類型的鍛造視頻播放量最高。告訴你一個數據——還原遊戲武器的視頻，平均播放量是傳統刀匠教學視頻的三到四倍。
尼爾森他們推薦你做教學視頻沒錯，那是對刀匠圈子的精準投放。
但你要想打開知名度，遊戲武器還原是一條捷徑。神皮縫針這把劍的複雜程度足夠展示你的技術——懂行的人看門道，不懂行的看熱鬧，兩邊都能覆蓋到。」
林遠想了想，馬特說的確實有道理。
神皮縫針這把劍結構複雜，工藝環節多，從鍛打、熱處理到裝具鑄造，每個步驟都有足夠的視覺看點。
用這把劍作為第一支視頻的內容，既能展示技術細節，又能靠遊戲知名度拉來圈外的觀眾，比自己之前計劃的水鍛教學視頻覆蓋面更廣。
「行，就按你說的，神皮縫針做第一支視頻。」
馬特滿意地點點頭，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林遠靠在副駕的頭枕上，心裡已經開始調整原本的鍛造方案。
他最初給馬特做這把劍的定位是結構還原——1095高碳鋼做基材，菱形截面，標準的熱處理流程，裝具儘量還原遊戲造型。
這個方案的核心是實用，做出來的劍不開刃，但結構上是一把真劍。
但既然馬特說要打開市場、打出名氣，那原本偏保守的路線就可以改一改。
實用和還原是底線，在這個基礎上，可以適當加一些展示工藝上限的東西。
雲紋夾鋼得加上去。
1084和15N20交替堆疊，折鍛到八千層，酸洗之後菱形截面的四個面上都會呈現出細密的雲紋。
刺劍的劍身比短橫刀長得多，折鍛時需要更精確地控制每一段厚度的層間界面，難度更大，但成品效果也會更突出。
銀鐵合金也不能省——道格那把刀的青金色光澤已經在社交媒體上炸了一波，給馬特這把劍用同樣的銀鐵合金基體，不需要聖銀，普通工業銀料就行，效果上不會差太多。
至於附魔材料——他猶豫了一下。
輕盈可以讓這把接近六英尺的大劍重量顯著降低，握持手感更接近遊戲裡的敏捷型武器定位；精準可以在淬火後讓刃面晶粒排列更均勻，菱形截面的四個面打磨出來光澤會更一致。
他現在手頭有五份附魔材料，雖然給道格做刀已經用掉了一份，但還有四份可以用，而且系統商店也能購買，鍛進去不會額外增加太多工序。
反正馬特拿這把劍回去也是掛在牆上當裝飾，但遊戲裝備做得酷炫一點總沒毛病。
他自己也想看看，兩種不同的附魔屬性疊加在同一塊坯料上，鍛打之後會呈現出什麼視覺效果。
他把方案在腦子裡大致過了一遍，決定等小李的建模文件到了之後，重新畫一張工藝流程表。
這時馬特把車拐進了一個戶外用品店的停車場。
店面不算小，門口掛著幾艘小艇，玻璃櫥窗里擺著一排魚竿，旁邊的GG牌上畫著一條躍出水面的鱸魚。
「到了。」馬特熄了火，推開車門。
林遠跟著他走進店裡，迎面是一排排擺滿魚線輪的玻璃櫃，牆上的展示架上掛著各種規格的魚竿，從短小的溪流竿到接近三米的長竿都有。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魚餌料香味，混著塑料和石墨材料特有的乾淨氣味。
一個穿著深綠色戶外馬甲的導購迎上來，大概四十出頭，絡腮鬍修剪得很整齊：「你們好，找什麼？」
「給他配一套漁具，」馬特指了指林遠，「他明天去河邊釣鱸魚，跟朋友一起。竿不用太高端，夠用就行，但整體搭配不能亂搭。」
「新手？」
「第一次碰魚竿。」林遠實話實說。
導購點了點頭，沒有露出任何意外或輕視的表情，直接走到魚竿區抽出一根七英尺的中快調紡車輪竿：「這一款，中快調，七英尺，適合岸釣鱸魚。
碳素材質，靈敏度夠，容錯率也高，新手不容易甩斷竿尖。配這個兩千五百型的紡車輪，線杯繞八磅單絲線，剎車調松一點，你拋投不容易炸線。」
他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下一個輪子，熟練地把它卡在竿柄的座子上擰緊，然後從貨架上抽出幾盒擬餌，「鱸魚現在這個季節咬中水層的硬餌比較多。
亮片和軟蟲各帶幾包，夠你明天用了。路亞鉗、取鉤器、活魚扣這套基礎配件也給你配上。」
他把所有東西在櫃檯上攤開，逐一清點，然後報了個總價。
不算便宜，但離高端裝備還有很遠的距離——竿子和輪子占了大部分，配件都是基礎款，整體價格大概相當於一雙中檔運動鞋。
馬特從旁邊拎起一個橄欖綠色的漁具包擱在櫃檯上，和桌上的裝備同色系，看起來像是一整套。
「這個包算我送你的。裝備整齊了，面子就有了。用不上多大的魚，但不能讓教授他們覺得冠軍刀匠連根像樣的魚竿都沒有。」
林遠沒有跟他爭。馬特付了漁具包的錢，林遠付了裝備的錢，兩個人拎著東西走出店門。
導購在後面說了句「祝明天爆護」，語氣真誠得像是在祝福一場婚禮。
回到車上，林遠把漁具包擱在后座上，拉上安全帶。
車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往暖色調偏，三月的南卡傍晚陽光懶洋洋地鋪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
他靠在副駕的椅背上，腦子裡的鍛造方案還在轉——銀鐵合金做基體，1084和15N20折鍛雲紋，精準附魔疊加輕盈附魔。
這把神皮縫針會是他到目前為止做過的工序最複雜的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