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句句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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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

  在五雷神霄符失控之時,曾諾嗅到了危及生命的氣息,心知有陣法阻隔,短時間內根本跑不掉,忙不迭將器靈收回,接著祭出一口巴掌大的銅鐘。

  銅鐘迎風便漲,轉瞬間化作一人多高,鐘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防禦符文,他一個箭步鑽了進去,銅鐘轟然落地,將他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另一邊,孫祈很清楚亂符咒使用後的結果,提前化作遁光沖了出去。

  自己設計的陣法,自然來去自如。

  他衝出陣法後直撲守在門外的姚緋玉,不等少女反應過來,一把將其攬入懷中,行動不停,繼續向外飛掠。

  姚緋玉本能地就要掙扎反抗,但在聞到熟悉的氣息後,立刻放鬆了身體,任由師父抱著她向外飛逃。

  下一刻,兩人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兇猛的氣流推著兩人向外飛出。

  無數道刺目的雷弧從掌門寢居中迸發,向四面八方激射,陣法在雷光的衝擊下像紙糊一樣破碎了,所有布陣令旗跟著毀滅。

  一部分攻擊姚緋玉,試圖闖進陣法的方圓堂弟子,由於離得太近,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被奔馳的雷光掃過,當場汽化,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轉瞬間,整座寢居被雷光吞沒,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爆炸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樹木折斷,假山崩塌,連遠處幾座偏殿的屋頂都被掀飛了,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如雨點般向四面八方飛濺。

  待到孫祈在安全距離外停下,回頭望去時,以厲無咎的寢居為中心,方圓三百丈的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他將徒弟放下,轉身朝那片廢墟飛了回去,只見煙塵中矗立著一口千瘡百孔的銅鐘,鐘身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哐噹噹……

  一陣清風吹過,銅鐘當場裂成數塊,散落在地,而曾諾跪坐在廢墟中,渾身焦黑,衣衫襤褸,頭髮被燒掉了一大半,露出下面燒得發紅的頭皮,他的臉上糊滿了煙塵和血污,只有兩隻眼睛還勉強能睜開,眼白中布滿了血絲。

  「曾長老好本事,竟能在這等雷威之下存活。」

  孫祈發自內心地稱讚,雖說那張雷符由於被提前引動,威力不足一半,加上能量散射,並未集中於個體,但強度依然達到了築基後期的級別。

  曾諾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孫祈:「老子那口庚辰鍾,花了半輩子的積蓄才得以鑄成,現在就這麼沒了……呃!」

  說話間,他忽然覺得喉嚨一甜,「噗」地吐出一口熱騰騰冒著氣泡的鮮血。

  孫祈沒有趁勢動手,只開口問道:「閣下還要繼續戰鬥嗎?」

  「還戰個屁啊!」

  曾諾掙扎著站起身來,罵咧咧道:「厲無咎給我的酬勞,連鑄個庚辰鐘的殼子都不夠,作為客卿我已仁至義盡,對得起他付的每一塊靈石,何況他害我去了半條命,難道還要我替他守孝不成?」

  話未說完,他腳趾用力一扣,一張貼在腳底板的遁符當即激活,整個人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去,轉眼消失在夜空中。

  顯然,他全程都在警惕孫祈偷襲,一直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孫祈目送對方離去,沒有阻攔,接著仔細掃視全場,沒有找到厲無咎活著的痕跡,又掐指占算驗證,得到對方已死於符籙的結果,這才放心七成。

  至於剩下的三成……

  「操天道、化兩儀,生陰陽、轉乾坤,召亡魂、應赦令!」

  孫祈現場踏罡布斗,召喚厲無咎的魂魄。

  不一會,一縷氣息極度微弱的殘魂飄了出來。

  在法眼靈視下,殘魂透明如薄霧,邊緣不斷有光點飄散,仿佛一盞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厲無咎的面容若隱若現,連生前的模樣都難以維持,近距離爆發的雷霆之力摧毀了他的肉身,連魂魄也遭到重創,以他現在的情況,即便孫祈什麼都不做,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會自行消散於天地之間。

  厲無咎的殘魂看到了孫祈,恢復了一絲理性,模糊的鬼臉先是浮現恐懼,然後是憤怒,最後竟浮現出一絲哀求。

  「孫、長老……求求你,送我去轉世,你、你一定有能力做到……」

  孫祈看著對方,面無表情道:「那名女廚工想來也是這般可憐,求你饒她一命,當時的你是怎麼做的呢?」


  厲無咎的殘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的哀求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恨意。

  「聖律宗不會放過你的!他們一定會替我報仇!你等著……你等著……」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順帶說一句,你是被自己的符籙所殺,死亡追蹤之類的手段對我無用。」

  有一種名為死亡追蹤標識的精神印記,一旦標識者被殺,就會轉移到兇手身上,且印記隱蔽性高,很難察覺,是大派用來保護弟子,威懾敵人的手段之一。

  不過,這類東西的邏輯性過於死板,缺乏智能,碰到厲無咎的情況就會認定他是自殺身亡。

  其實,學生宋黎的身上也有類似的標識,可惜他是逃回紹玄界才身亡,而這東西沒法跨界生效,否則孫祈找兇手可就容易多了。

  厲無咎聽完後,宛若被殺人誅心一般,面露強烈的不甘,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光點從他魂體邊緣加速飄散,如流螢般在夜空中飛舞了最後一瞬,然後徹底歸於虛無,已是魂飛魄散。

  孫祈再起占算,確認對方徹底死透,這才放下心來。

  驀地,他身形微微一晃,體內各處經脈刺痛,卻是之前頂著修為差距硬抗厲無咎的猛攻,受了些許內傷,好在無暇之軀經脈堅韌,只受了點細微傷,並無斷裂,調息休養一陣即可。

  孫祈原路返還,遠遠地便聽見了人聲,只見徒弟被七八名方圓堂弟子圍在中間,但沒有發生爭鬥,反而在討論些什麼。

  「……我也沒看清,當時雷光一閃,我整個人就被掀飛出去了,隱約好像聽到了厲掌門的慘叫,等回過神來,就看見曾長老化為一道遁光往南邊跑了,厲掌門他恐怕已經……唉,我也不敢多想。」

  聽了姚緋玉的講述,圍在她身邊的弟子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皺眉道:「姚姑娘,你說是曾長老殺了掌門?可曾長老與掌門一向交好,他為何……」

  「我可沒說曾長老是兇手。」

  姚緋玉忙矢口否認,語氣真誠道:「我只是說,曾長老從掌門寢居中逃了出來,身上有遭到雷殛的焦痕,明顯受了很重的傷,而且離開時表情十分慌張,並憤恨地宣稱厲掌門害他去了半條命,以上皆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五雷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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