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吞吐月華
李異只需微微用力，這隻色彩斑斕的大蜘蛛在口中立馬爆開，鮮美的漿液迅速被吞入腹中。
一股股熱流在腹部翻湧，彌補著原始的飢餓感，還伴隨著一絲絲的酥麻，抽痛。
很明顯，它有毒，而且毒性還不弱。
但對於一頭已經開啟靈智的黑麟鱷來說，這其實並不致命，至少對於李異自己來說是這樣的。
感受著眼前微微的暈眩，重影，李異緩緩地四足爬行，陷入到黑色的淤泥之中，遊動著。
很快，一小塊沼澤之中的平坦地面上，李異趴在這裡曬太陽，沒有抵抗的陷入了輕度的睡眠之中。
它的鱗甲十分堅韌，在李異的記憶之中，這片屬於他的領地內，目前還沒有產生能夠威脅到它的對手。
上一個威脅，令它恐懼的那條蜈蚣，已經被它偷襲至死，被它親眼看著四分五裂，化為其他瘋狂野獸的養料。
這一覺，就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陽光透過遍布瘴氣的沼澤地，投下黃昏般的詭異光芒，十分朦朧。
包裹棕黃色眼瞳的半透明瞬膜如同帷幕一般緩緩打開，李異感受著那並不強烈的陽光，安逸得不想動彈。
大蜘蛛的毒素已經被消化掉了。
思維運轉的愈發緩慢，李異的人類靈魂，已經來到這具軀體數年時間，也被這具軀體的本能慢慢同化，變得遲緩起來。
閉著眼睛，感受著四周的風吹草動，李異也不禁開始思索起來。
我現在，究竟是人，還是一頭已經開啟靈智的黑麟鱷？
依靠本能吞吐天地之前的某種氣，與吞噬其他獵物成長，這兩種不分先後出現的能力，讓李異微微困惑。
一邊思考著，一邊昏昏欲睡。
最後，還是本能般的原始飢餓喚醒了李異，這種更加本能的傾向驅使著它活動起來，獵殺，填飽肚子。
這是一條沼澤小狗必須經歷的。
沼澤裡面的食譜非常有限，但李異也不準備去擴充，遠離自己那安全的家園尋覓更強大的物種。
獵食持續了十天時間。
等到李異慢慢悠悠的從黑色淤泥之中游回自己的洞穴，正好看到了盤在一塊雨花石上面的白蟒。
那塊雨花石光滑無比，紋路絢麗，似乎是被移動到這裡的。
白蟒做出一個奇異的姿態，頭顱微微抬起，天地間一絲絲無形無相的力量受到吸引，沒入它的體內。
李異身軀一頓，側著身軀，瞪著一隻碩大的眼睛，觀察著它。
但，只是看了一會兒，李異就失去了興趣，本能讓他更加趨向於黑暗，污濁的地方，它搖了搖尾巴，鑽入洞穴之中。
白蟒忽然睜開眼睛，靈動的盯著那個洞穴，嘶嘶的吐著信子。
半晌，它似乎也完成了自己的修煉，前往其他區域獵食。
二者就這樣相安無事。
堅實的淤泥洞穴內，李異蜷縮著身子，呆在舒適的黑暗之中，很快便陷入了安寧的深眠之中。
一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
這片廣袤無垠的沼澤地沒有四季變換這種說法，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環境。
李異再度被本能的飢餓喚醒，一點點的恢復了自己對於軀體的操縱，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
獵食時間到了。
剛剛爬出洞穴，李異就見到了那頭白蟒。
它的體型增長了不少，身上的氣息也已經與自己相差不大，初見之時，它……算了，李異懶得去回想。
兩對眼睛就這樣對視著。
半晌，李異放下心來，這條白蟒似乎對於自己並無敵意，而且論年紀，它遠遠小於自己，還有些懵懂。
是血脈，或者是某些其他的東西，令它成長迅速。
白蟒看著在自己身邊緩緩爬出的黑麟鱷，忽然揚起尾尖，掃掉了李異身上帶著的一大塊污泥。
看著李異寬大的背影，它吐著信子，一對眼瞳之中是極難理解的情緒變化。
「呱！」
沼澤地某處，一根靈巧的舌頭飛射而出，瞬息之間拉回一隻甲蟲。
蛤蟆地張了張嘴巴，眼珠轉了轉，忽然雙腿用力，蹦到半空中，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黑色的淤泥忽然炸開，一道黑影閃過，蛤蟆消失在血盆大口之中，轉眼間不見蹤影。
這是第十三個獵物。
僅僅顯露出一點點頭顱的李異，悄無聲息地游弋在沼澤地內，沒有發出一點點的動靜。
獵殺，永遠是一擊斃命，李異極少嘗試去獵殺與自己相近，甚至更強的獵物。
某種可以被稱之為靈識的東西，是李異判斷對方氣息強度的關鍵。
減少風險，安穩生存。
這是它與其他依靠本能來成長的黑麟鱷非常不一樣的地方，他自己卻並未意識到。
人類的靈魂，鱷魚的本能，還在逐漸的交織之中，也不知道最後會誕生出一個什麼樣的生物來。
獵食填飽肚子後，李異回到巢穴附近，伏在一片平地上，微微抬頭，依靠本能吞吐月華。
一股涼絲絲的感覺在李異的大腦內流竄，讓它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起來。
我是誰？
人類李異？
還是一條沼澤小狗？
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另一個方向。
盤踞在雨花石上，做出同樣動作，吞吐月華的白蟒好奇地轉頭看著這個方向，半晌，它嘶嘶地游移過來。
白色軀體一點點地試探，接近。
李異並未做出反應，但卻在時刻注意著它。
一丈的距離內，李異的一側瞬膜打開，露出裡面棕黃色的眼瞳，惡狠狠的盯著白蟒。
這已經是它可以接受的最小距離。
吞吐月華之時，是它最脆弱的時刻。
白蟒愣了一下，謹慎的停在原地，一對美麗的異色瞳孔之中流露出了些許委屈。
望著甩了一下雪白尾巴離開的白蟒，李異半晌才緩緩地重新閉上眼睛。
本能驅使著它做出了如此判斷。
這一次吞吐月華，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超過了李異的想像。
李異感覺自己的精神正在逐漸從渾濁的泥潭變得清澈，那些淤泥雜質，全部被月華一點點的洗濯乾淨。
毫無疑問，這是好的變化。
只是，李異對於深眠的需求，也隨之逐漸地減弱，以往能夠令它陷入無憂無慮的睡眠，現在居然沒有之前那麼大的吸引力了。
某種東西在抵抗著它。
一股股熱流在腹部翻湧，彌補著原始的飢餓感，還伴隨著一絲絲的酥麻，抽痛。
很明顯，它有毒，而且毒性還不弱。
但對於一頭已經開啟靈智的黑麟鱷來說，這其實並不致命，至少對於李異自己來說是這樣的。
感受著眼前微微的暈眩，重影，李異緩緩地四足爬行，陷入到黑色的淤泥之中，遊動著。
很快，一小塊沼澤之中的平坦地面上，李異趴在這裡曬太陽，沒有抵抗的陷入了輕度的睡眠之中。
它的鱗甲十分堅韌，在李異的記憶之中，這片屬於他的領地內，目前還沒有產生能夠威脅到它的對手。
上一個威脅，令它恐懼的那條蜈蚣，已經被它偷襲至死，被它親眼看著四分五裂，化為其他瘋狂野獸的養料。
這一覺，就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陽光透過遍布瘴氣的沼澤地，投下黃昏般的詭異光芒，十分朦朧。
包裹棕黃色眼瞳的半透明瞬膜如同帷幕一般緩緩打開，李異感受著那並不強烈的陽光，安逸得不想動彈。
大蜘蛛的毒素已經被消化掉了。
思維運轉的愈發緩慢，李異的人類靈魂，已經來到這具軀體數年時間，也被這具軀體的本能慢慢同化，變得遲緩起來。
閉著眼睛，感受著四周的風吹草動，李異也不禁開始思索起來。
我現在，究竟是人，還是一頭已經開啟靈智的黑麟鱷？
依靠本能吞吐天地之前的某種氣，與吞噬其他獵物成長，這兩種不分先後出現的能力，讓李異微微困惑。
一邊思考著，一邊昏昏欲睡。
最後，還是本能般的原始飢餓喚醒了李異，這種更加本能的傾向驅使著它活動起來，獵殺，填飽肚子。
這是一條沼澤小狗必須經歷的。
沼澤裡面的食譜非常有限，但李異也不準備去擴充，遠離自己那安全的家園尋覓更強大的物種。
獵食持續了十天時間。
等到李異慢慢悠悠的從黑色淤泥之中游回自己的洞穴，正好看到了盤在一塊雨花石上面的白蟒。
那塊雨花石光滑無比，紋路絢麗，似乎是被移動到這裡的。
白蟒做出一個奇異的姿態，頭顱微微抬起，天地間一絲絲無形無相的力量受到吸引，沒入它的體內。
李異身軀一頓，側著身軀，瞪著一隻碩大的眼睛，觀察著它。
但，只是看了一會兒，李異就失去了興趣，本能讓他更加趨向於黑暗，污濁的地方，它搖了搖尾巴，鑽入洞穴之中。
白蟒忽然睜開眼睛，靈動的盯著那個洞穴，嘶嘶的吐著信子。
半晌，它似乎也完成了自己的修煉，前往其他區域獵食。
二者就這樣相安無事。
堅實的淤泥洞穴內，李異蜷縮著身子，呆在舒適的黑暗之中，很快便陷入了安寧的深眠之中。
一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
這片廣袤無垠的沼澤地沒有四季變換這種說法，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環境。
李異再度被本能的飢餓喚醒，一點點的恢復了自己對於軀體的操縱，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
獵食時間到了。
剛剛爬出洞穴，李異就見到了那頭白蟒。
它的體型增長了不少，身上的氣息也已經與自己相差不大，初見之時，它……算了，李異懶得去回想。
兩對眼睛就這樣對視著。
半晌，李異放下心來，這條白蟒似乎對於自己並無敵意，而且論年紀，它遠遠小於自己，還有些懵懂。
是血脈，或者是某些其他的東西，令它成長迅速。
白蟒看著在自己身邊緩緩爬出的黑麟鱷，忽然揚起尾尖，掃掉了李異身上帶著的一大塊污泥。
看著李異寬大的背影，它吐著信子，一對眼瞳之中是極難理解的情緒變化。
「呱！」
沼澤地某處，一根靈巧的舌頭飛射而出，瞬息之間拉回一隻甲蟲。
蛤蟆地張了張嘴巴，眼珠轉了轉，忽然雙腿用力，蹦到半空中，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黑色的淤泥忽然炸開，一道黑影閃過，蛤蟆消失在血盆大口之中，轉眼間不見蹤影。
這是第十三個獵物。
僅僅顯露出一點點頭顱的李異，悄無聲息地游弋在沼澤地內，沒有發出一點點的動靜。
獵殺，永遠是一擊斃命，李異極少嘗試去獵殺與自己相近，甚至更強的獵物。
某種可以被稱之為靈識的東西，是李異判斷對方氣息強度的關鍵。
減少風險，安穩生存。
這是它與其他依靠本能來成長的黑麟鱷非常不一樣的地方，他自己卻並未意識到。
人類的靈魂，鱷魚的本能，還在逐漸的交織之中，也不知道最後會誕生出一個什麼樣的生物來。
獵食填飽肚子後，李異回到巢穴附近，伏在一片平地上，微微抬頭，依靠本能吞吐月華。
一股涼絲絲的感覺在李異的大腦內流竄，讓它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起來。
我是誰？
人類李異？
還是一條沼澤小狗？
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另一個方向。
盤踞在雨花石上，做出同樣動作，吞吐月華的白蟒好奇地轉頭看著這個方向，半晌，它嘶嘶地游移過來。
白色軀體一點點地試探，接近。
李異並未做出反應，但卻在時刻注意著它。
一丈的距離內，李異的一側瞬膜打開，露出裡面棕黃色的眼瞳，惡狠狠的盯著白蟒。
這已經是它可以接受的最小距離。
吞吐月華之時，是它最脆弱的時刻。
白蟒愣了一下，謹慎的停在原地，一對美麗的異色瞳孔之中流露出了些許委屈。
望著甩了一下雪白尾巴離開的白蟒，李異半晌才緩緩地重新閉上眼睛。
本能驅使著它做出了如此判斷。
這一次吞吐月華，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超過了李異的想像。
李異感覺自己的精神正在逐漸從渾濁的泥潭變得清澈，那些淤泥雜質，全部被月華一點點的洗濯乾淨。
毫無疑問，這是好的變化。
只是，李異對於深眠的需求，也隨之逐漸地減弱，以往能夠令它陷入無憂無慮的睡眠，現在居然沒有之前那麼大的吸引力了。
某種東西在抵抗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