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不歸宿的老婆
哐！哐！哐！
……
唐明頂著惺忪的睡眼掄起拳頭，砸在身旁的枕頭上，但下一刻眼睛便清醒，手也觸電般縮了回來。
看到床邊沒有人，他才下意識鬆了口氣，接著一口氣又嘆了出來。
昨晚又是一個人。
即使過了一年，唐明還是沒有習慣，生活中另一人的存在。儘管那是她的妻子，理應是他最親密的人……
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沖洗著悶了一晚的濁氣，不遠處的街道豎起幾座重型器械，吵醒他的哐哐聲就是來自於此。
手機屏幕上才五點多。
「一大早電鑽聲往我腦子裡鑽。」
雖然打擾了唐明的清夢，但他只是操罵了一聲，麻利起身下床。
魔法少女的戰鬥總是會給城市造成破壞，如果不加緊進行修繕，整個城市的運行都會受到影響。
更何況人性的懶惰，如果不在第一時間儘快維護城市的完好，那戰鬥不斷加碼，最後被打得稀巴爛，官方大抵會懶得治理已成廢墟的城市了。
這樣被廢棄的城市並不是個例。
「公司的廠子就這麼無緣無故沒了，也不知是虛獸的破壞大，還是魔法少女造成破壞大……」
「全死了得了。」
唐明嘆了口氣，發完牢騷便鑽進洗手間，刷牙，洗臉，剃鬚，按部就班。
儘管時間還早，但窗外一刻不停的施工聲，代表著這座城市正式開始運行。
他的好夢也不可能繼續。
穿戴完畢後，唐明走出衣帽間，玄關處門鎖嘎吱轉動，一個女人出現在門口。
一身鵝黃色衣裙顯得人青春明亮，但眼角掛著一輪淺淺的黑眼圈，一臉膠原蛋白還十分年輕，整個人卻帶著一種不相稱的成熟感。
對方進門後，唐明聞到一絲奇怪的味道。
「早上好，你……回來了？」
這是唐明的妻子，林若雨。
林若雨疲憊的眼眸充滿驚訝，她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唐明，四目相對，些許尷尬。
「你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兒，離上班還久吧。」
她看了看腕錶，剛過六點。
「樓下這動靜，哪睡得著。
唐明搖頭，手指著窗外遠處，賣力的工人們手頭功夫漸入佳境，哐哐聲越來越密。
林若雨一愣，然後嘴巴扁得跟鴨子一樣，她可一夜沒睡，大早上趕回來補覺的計劃泡湯了。
他們挑選房子避開了學校，商場，公園，本以為睡懶覺時終於能有個好夢，沒想到魔法少女的戰鬥可不會挑選地點。
事實上，方洲市的耳塞銷量每年都在節節攀升……
「還沒吃早餐吧，我來弄下，一起吃？」
林若雨換了一身居家服，扯著內衣肩帶從房間出來，看到唐明在柜子里翻麵包。
唐明放下手中的動作，點點頭：「也好。」
林若雨進了廚房，熟練地挑幾塊麵包扔進麵包機，然後沙拉，火腿整齊陳列在碟子裡，還不忘煮兩個蛋。
唐明跟在後面，靠在門框邊，默默看著。
「你昨晚去哪了？」
「啊？問我嗎？」林若雨後知後覺地回過頭，意識到唐明在問自己，扭捏還帶著不耐地回道：
「你問這些幹嘛？」
「作為你老公，不該問嗎？」唐明奇怪地反問道。
林若雨也意識到自己語氣的不耐，連忙解釋道：
「我晚上沒睡，腦子轉不動了你別介意……我上隔壁市出差了，有個商業活動的服裝物料，要我親自盯下。」
唐明一愣：「你是干服裝的？」
「不然呢，我工作你都不知道？這還關心我去哪……」
林若雨一時氣結，但詫異之餘也找回了剛才的場子。
看著唐明從一開始質問的來勢洶洶，到灰溜溜地離開廚房，林若雨露出得意的笑容。
「起碼我記得他是幹什麼的……」
林若雨端著熱騰騰的早餐，挪開椅子，瞧著唐明撐著下巴故作沉思，她也沒點破。
「吃吧。」
「謝謝。」唐明抬起頭，接過面前的餐碟，有些拘謹地望向林若雨。
他突然問道：「你還記得我幹啥的嗎？」
「消防工程的吧。」林若雨白了一眼。
「哦。」
唐明這下不說話了，手中遙控器按得飛快，利用電視機的聲音，轉移尷尬的氣氛。
早間新聞正放著魔法少女與虛獸戰鬥的事件，這次是在城郊外的小山上發生的戰鬥，半個小時的戰鬥結束後，對魔部將附近區域封鎖，並宣布接管該地區的善後事宜。
唐明看了眼鏡頭後方的背景，整座山燒起熊熊大火，雖然消防員盡力在滅火，但看起來只能等到樹木徹底燒完了。
「感覺有點糊味……」唐明鼻子湊了湊。
林若雨臉色一頓，咽下口中的三明治，嗅了嗅自己衣領，不好意思的輕笑：
「啊，可能剛才烤的糊了點，下次調短點時間，還有味道嘛？」
唐明盯著手中的早餐，有些猶豫：「感覺……不像是食物里的。」
「不知道，可能衣服沾上了？待會洗下衣服。」
林若雨拿起牛奶杯，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單位工作怎麼樣，有沒有升職加薪？」
唐明臉色一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若雨你知道嗎？吃飯的時候聊工作，就跟過年時聊學習一樣，很難受的。」
之後他嘆了口補充道：「一堆糟心事，能應付領導的破事就夠累了，哪還有空想升職。」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對方反應，沒想到林若雨也正好抬頭，兩人視線交錯，又一同埋下頭。
「嘿嘿。」過了會，唐明聽到林若雨捂著嘴輕笑，對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與往常不一樣，今天的時間並不匆忙，兩人不緊不慢地聊著一個又一個話題，不時的遞話和打趣。
相敬如賓，顯得十分和諧。
除了……不太像結婚三年的夫妻。
唐明看了眼牆上時鐘，時間已經指向了七點。
「我去上班了。」
他把自己的碗筷端到廚房洗淨，拿起鑰匙和隨身提包，回過頭跟林若雨招呼一聲便離開了屋子。
咔噠！
門閂扣上那刻，唐明沉默地低下頭，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一步步邁進電梯。
「慢走……」
關上門後，林若雨想了想，抄起衣袖低頭聞下，又趕到房間將換下的衣物堆在鼻邊，眉頭漸漸皺起。
……
一年前，唐明捲入一次災難失憶後，莫名得到一個老婆，就是林若雨。
是的，莫名其妙。
林若雨對他而言，不僅僅是陌生，還有種他自己都無法捉摸的……
抗拒感。
不過他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一個美麗大方的人一起搭夥過日子，他倒是無所謂。
但如今，令唐明陷入婚姻困境的原因，並不是對方，而是他的工作。
經過幾十分鐘的堵車，唐明停在一處爛尾的摩天大樓下。
深吸一口並不新鮮的城市空氣，唐明從後尾箱提起一口鋥亮的銀色保險箱，進入摩天大樓。
邁過滿地的廢棄裝修和混凝土袋，乘坐唯一一座消防電梯登上樓頂，五百米高刺入雲端的無人天台。
唐明看著高台上打開的箱子，呼啦啦躁人的狂風，吹散了唐明臉頰的緊張躊躇。
他雙手伸進箱子裡，薄薄不到一掌高的保險箱，竟然吞進了他整個手臂。
密如亂麻般的紫色絲線，如液體如細線從箱中噴涌而出，向唐明的身軀攀去。
唐明踏在高台懸邊，紫色近乎纏滿全身，暴露在外的臉部望著驚悚的落差，和螞蟻般的行人，略微猶豫。
下一刻，他狠狠揪下一根毛髮，義無反顧地向前邁出一步。
閉上雙眼……
「變身！」
唐明身體驟然墜落，貼著摩天大樓的貼裝鏡子，從背後倒映著他的變化。
全身的絲線瞬間停止流動，凝結成各種不規則的立方體晶體，變化為無數紫色晶體後覆蓋成嚴實的鎧甲，外表形成詭異的棱形的凸起。
並不流線美型，可以說十分粗糙。
這是以魔法少女為核心的世界，但唐明沒有「喜聞樂見」的變身魔法少女……
「啊啊啊！有虛獸！天上有虛獸！」
「是人形虛獸，快躲到樓里！」
路上急匆匆上班的行人大驚失色地指著唐明，然後向周圍建築內跑去。
唐明只是瞟了一眼，就踩著身後的建築，蹬射出去，在一座座建築間來回跳躍，幾下便不見蹤影。
「過了幾天也習慣了，這就是當壞人的感覺吧……」
唐明搖搖頭，沒有在城市中心逗留。
「你來得太慢了。」
一道藏著誘惑的聲音，出現在唐明腦中。
唐明從十幾頭奇形怪狀的虛獸之間穿過，躍上山包，變身後的軀體在地上犁出長長的痕跡，一具同樣菱形晶體包裹的纖細軀體，站立在旁邊，一隻手撥了撥濺到身上的塵土。
……
唐明頂著惺忪的睡眼掄起拳頭，砸在身旁的枕頭上，但下一刻眼睛便清醒，手也觸電般縮了回來。
看到床邊沒有人，他才下意識鬆了口氣，接著一口氣又嘆了出來。
昨晚又是一個人。
即使過了一年，唐明還是沒有習慣，生活中另一人的存在。儘管那是她的妻子，理應是他最親密的人……
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沖洗著悶了一晚的濁氣，不遠處的街道豎起幾座重型器械，吵醒他的哐哐聲就是來自於此。
手機屏幕上才五點多。
「一大早電鑽聲往我腦子裡鑽。」
雖然打擾了唐明的清夢，但他只是操罵了一聲，麻利起身下床。
魔法少女的戰鬥總是會給城市造成破壞，如果不加緊進行修繕，整個城市的運行都會受到影響。
更何況人性的懶惰，如果不在第一時間儘快維護城市的完好，那戰鬥不斷加碼，最後被打得稀巴爛，官方大抵會懶得治理已成廢墟的城市了。
這樣被廢棄的城市並不是個例。
「公司的廠子就這麼無緣無故沒了，也不知是虛獸的破壞大，還是魔法少女造成破壞大……」
「全死了得了。」
唐明嘆了口氣，發完牢騷便鑽進洗手間，刷牙，洗臉，剃鬚，按部就班。
儘管時間還早，但窗外一刻不停的施工聲，代表著這座城市正式開始運行。
他的好夢也不可能繼續。
穿戴完畢後，唐明走出衣帽間，玄關處門鎖嘎吱轉動，一個女人出現在門口。
一身鵝黃色衣裙顯得人青春明亮，但眼角掛著一輪淺淺的黑眼圈，一臉膠原蛋白還十分年輕，整個人卻帶著一種不相稱的成熟感。
對方進門後，唐明聞到一絲奇怪的味道。
「早上好，你……回來了？」
這是唐明的妻子，林若雨。
林若雨疲憊的眼眸充滿驚訝，她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唐明，四目相對，些許尷尬。
「你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兒，離上班還久吧。」
她看了看腕錶，剛過六點。
「樓下這動靜，哪睡得著。
唐明搖頭，手指著窗外遠處，賣力的工人們手頭功夫漸入佳境，哐哐聲越來越密。
林若雨一愣，然後嘴巴扁得跟鴨子一樣，她可一夜沒睡，大早上趕回來補覺的計劃泡湯了。
他們挑選房子避開了學校，商場，公園，本以為睡懶覺時終於能有個好夢，沒想到魔法少女的戰鬥可不會挑選地點。
事實上，方洲市的耳塞銷量每年都在節節攀升……
「還沒吃早餐吧，我來弄下，一起吃？」
林若雨換了一身居家服，扯著內衣肩帶從房間出來，看到唐明在柜子里翻麵包。
唐明放下手中的動作，點點頭：「也好。」
林若雨進了廚房，熟練地挑幾塊麵包扔進麵包機，然後沙拉，火腿整齊陳列在碟子裡，還不忘煮兩個蛋。
唐明跟在後面，靠在門框邊，默默看著。
「你昨晚去哪了？」
「啊？問我嗎？」林若雨後知後覺地回過頭，意識到唐明在問自己，扭捏還帶著不耐地回道：
「你問這些幹嘛？」
「作為你老公，不該問嗎？」唐明奇怪地反問道。
林若雨也意識到自己語氣的不耐，連忙解釋道：
「我晚上沒睡，腦子轉不動了你別介意……我上隔壁市出差了，有個商業活動的服裝物料，要我親自盯下。」
唐明一愣：「你是干服裝的？」
「不然呢，我工作你都不知道？這還關心我去哪……」
林若雨一時氣結，但詫異之餘也找回了剛才的場子。
看著唐明從一開始質問的來勢洶洶，到灰溜溜地離開廚房，林若雨露出得意的笑容。
「起碼我記得他是幹什麼的……」
林若雨端著熱騰騰的早餐，挪開椅子，瞧著唐明撐著下巴故作沉思，她也沒點破。
「吃吧。」
「謝謝。」唐明抬起頭，接過面前的餐碟，有些拘謹地望向林若雨。
他突然問道：「你還記得我幹啥的嗎？」
「消防工程的吧。」林若雨白了一眼。
「哦。」
唐明這下不說話了，手中遙控器按得飛快，利用電視機的聲音，轉移尷尬的氣氛。
早間新聞正放著魔法少女與虛獸戰鬥的事件，這次是在城郊外的小山上發生的戰鬥，半個小時的戰鬥結束後，對魔部將附近區域封鎖，並宣布接管該地區的善後事宜。
唐明看了眼鏡頭後方的背景，整座山燒起熊熊大火，雖然消防員盡力在滅火，但看起來只能等到樹木徹底燒完了。
「感覺有點糊味……」唐明鼻子湊了湊。
林若雨臉色一頓，咽下口中的三明治，嗅了嗅自己衣領，不好意思的輕笑：
「啊，可能剛才烤的糊了點，下次調短點時間，還有味道嘛？」
唐明盯著手中的早餐，有些猶豫：「感覺……不像是食物里的。」
「不知道，可能衣服沾上了？待會洗下衣服。」
林若雨拿起牛奶杯，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單位工作怎麼樣，有沒有升職加薪？」
唐明臉色一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若雨你知道嗎？吃飯的時候聊工作，就跟過年時聊學習一樣，很難受的。」
之後他嘆了口補充道：「一堆糟心事，能應付領導的破事就夠累了，哪還有空想升職。」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對方反應，沒想到林若雨也正好抬頭，兩人視線交錯，又一同埋下頭。
「嘿嘿。」過了會，唐明聽到林若雨捂著嘴輕笑，對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與往常不一樣，今天的時間並不匆忙，兩人不緊不慢地聊著一個又一個話題，不時的遞話和打趣。
相敬如賓，顯得十分和諧。
除了……不太像結婚三年的夫妻。
唐明看了眼牆上時鐘，時間已經指向了七點。
「我去上班了。」
他把自己的碗筷端到廚房洗淨，拿起鑰匙和隨身提包，回過頭跟林若雨招呼一聲便離開了屋子。
咔噠！
門閂扣上那刻，唐明沉默地低下頭，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一步步邁進電梯。
「慢走……」
關上門後，林若雨想了想，抄起衣袖低頭聞下，又趕到房間將換下的衣物堆在鼻邊，眉頭漸漸皺起。
……
一年前，唐明捲入一次災難失憶後，莫名得到一個老婆，就是林若雨。
是的，莫名其妙。
林若雨對他而言，不僅僅是陌生，還有種他自己都無法捉摸的……
抗拒感。
不過他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一個美麗大方的人一起搭夥過日子，他倒是無所謂。
但如今，令唐明陷入婚姻困境的原因，並不是對方，而是他的工作。
經過幾十分鐘的堵車，唐明停在一處爛尾的摩天大樓下。
深吸一口並不新鮮的城市空氣，唐明從後尾箱提起一口鋥亮的銀色保險箱，進入摩天大樓。
邁過滿地的廢棄裝修和混凝土袋，乘坐唯一一座消防電梯登上樓頂，五百米高刺入雲端的無人天台。
唐明看著高台上打開的箱子，呼啦啦躁人的狂風，吹散了唐明臉頰的緊張躊躇。
他雙手伸進箱子裡，薄薄不到一掌高的保險箱，竟然吞進了他整個手臂。
密如亂麻般的紫色絲線，如液體如細線從箱中噴涌而出，向唐明的身軀攀去。
唐明踏在高台懸邊，紫色近乎纏滿全身，暴露在外的臉部望著驚悚的落差，和螞蟻般的行人，略微猶豫。
下一刻，他狠狠揪下一根毛髮，義無反顧地向前邁出一步。
閉上雙眼……
「變身！」
唐明身體驟然墜落，貼著摩天大樓的貼裝鏡子，從背後倒映著他的變化。
全身的絲線瞬間停止流動，凝結成各種不規則的立方體晶體，變化為無數紫色晶體後覆蓋成嚴實的鎧甲，外表形成詭異的棱形的凸起。
並不流線美型，可以說十分粗糙。
這是以魔法少女為核心的世界，但唐明沒有「喜聞樂見」的變身魔法少女……
「啊啊啊！有虛獸！天上有虛獸！」
「是人形虛獸，快躲到樓里！」
路上急匆匆上班的行人大驚失色地指著唐明，然後向周圍建築內跑去。
唐明只是瞟了一眼，就踩著身後的建築，蹬射出去，在一座座建築間來回跳躍，幾下便不見蹤影。
「過了幾天也習慣了，這就是當壞人的感覺吧……」
唐明搖搖頭，沒有在城市中心逗留。
「你來得太慢了。」
一道藏著誘惑的聲音，出現在唐明腦中。
唐明從十幾頭奇形怪狀的虛獸之間穿過，躍上山包，變身後的軀體在地上犁出長長的痕跡，一具同樣菱形晶體包裹的纖細軀體，站立在旁邊，一隻手撥了撥濺到身上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