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決機
黑鱗妖猿目睹此景，妖瞳中掠過一絲狂喜，這正中它的下懷。
自從得飲天池甘露以來，它這身堅鱗硬甲已今非昔比，眼前軍士雖有甲冑護身，但如此毫無花巧地正面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
對面即便僥倖不死，也必落得個骨斷筋折、臟腑盡碎的下場。
兩者相對疾沖，步伐愈發迅猛，軍士沉重的腳步聲與妖猿的嘶吼聲混雜一處。
剎那間，伴隨著一聲轟然震響，兩道雄壯身影蠻橫地撞在了一處！
空曠的平地上，一蓬刺目血霧迸濺開來。
譚越被這股反震巨力撞得倒退數步，身形晃了幾晃，方勉強穩住，喉頭一甜，一股腥氣上涌，殷紅鮮血自口鼻之中溢出。
他隨手在臉上一抹，虎目如電，抬眼向前望去。
血霧瀰漫之處，那黑鱗妖猿兀自保持著躬身格擋的架勢，一雙赤目怒睜，幾乎要凸出眼眶，身體卻僵直如木，一動不動，已然被生生震斃。
谷坡高地之上，群妖拱衛之中。
一隻身高丈半、渾身毛髮灰白的老猿，盤膝坐於一方巨石之上。
它對童沖的挑釁叫罵置若罔聞，對場中三隻妖猿的敗亡亦渾不在意，只頻頻回首向西張望。
原本閃爍著狡獪光芒的老眼，此刻滿是焦急不耐之色。
它曾經歷過十年前那場慘烈血戰，知曉西面山中，曾隱居著一位神通廣大的修士。
雖不知那位如今是否仍在，但它生怕此番舉動，會驚動山中，再惹出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因此，它事先便在西面布置了許多暗哨探子。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西面哨探示警已然傳來！
好在哨探尚能活著回來報信，足見來人並非當年那位修士，但它亦不敢掉以輕心，已分兵前去劫殺，再不濟也要阻上一阻。
盼能早些將谷底這十一個硬骨頭啃下來，好趕緊帶著部眾遠遁。
至於大千長許諾的天池甘露，它已不敢奢望，只求能全身而退，跑回蒼遏山老巢，便已心滿意足。
谷中這十一人，皆是明壁軍百戰餘生的精銳將尉，個個身懷絕技，非是等閒。
若驅使群妖一擁而上圍殺，他們必會拼死反擊，縱使能將其等盡數剿滅，自己這支嫡系血脈，也將死傷殆盡。
到那時，即便僥倖逃回蒼遏山，失去爪牙的自己，也只會被其他妖部欺凌吞併，難逃族滅的下場。
權衡再三，它只能壓下心中焦躁，繼續派遣精兵強將輪番邀戰，消磨這些軍士的銳氣。
待其力竭氣衰，稍後決戰之時，自可輕鬆將其等一網打盡。
它枯瘦的爪子微微一擺，身旁兩隻妖猿會意，低吼一聲，自高坡上縱身躍下，殺氣騰騰地撲向場中，與那兩名軍士捉對廝殺起來。
......
「若論單打獨鬥，這些妖物遠非我等對手，它們若想占得上風，唯有趁著夜霧掩護，群起而攻之。為何至今按兵不動，只遣嘍囉下場送死？」
谷內騎軍陣中，一名長相粗獷、滿臉虬髯的軍士，搭眼觀察一會，見譚越與童沖尚能應付，心下稍安，便開口問道。
他身側，一名兩鬢染霜的老將答道：「那白毛老妖奸滑狡詐，它用計將我等誘至此地，又驅使麾下悍卒輪番邀戰，當想先耗損我等氣力，待我等疲憊不堪時，再行雷霆一擊。」
「若它傾力相攻，無論勝敗，其麾下精銳必會折損大半，屆時勢單力薄，定會被其他妖部吞併。妖物本性自私，氣量褊狹，技止此耳。」
那中年軍將頷首道：「荊都尉所言不差。它在謀我，我亦在謀它，這老妖頗通韜略，若任由它統合蒼遏山諸部妖猿，日後必成我明壁城心腹大患。今日我等將計就計，若它敢親自上陣，便由我來對付，定教它有來無回！」
「韓校尉深謀遠慮。」
一道清冷聲音響起，說話之人身著亮銀細鱗甲，面佩鳳翅兜鍪，體態頎長苗條，手中一桿丈許銀槍斜指地面，竟是一位軍中女將。
「但這老妖惜命的很，恐怕不會給你這等機會，何況你所使馬槊，長於摧鋒陷陣，但若論近身纏鬥，恐未必能破開那老妖的堅軀。」
韓校尉轉頭，對銀甲女子抱拳一禮，肅然問道：「不知秦校尉有何高見？」
秦校尉手中銀槍微微一振，槍尖處一點寒星流轉。
只聽她語聲鏗鏘，字字分明：「久拖無益！待天色稍明，我等便主動出擊。我這流星槍槍尖乃是萬勝河星砂鍛造，論鋒銳，不在切玉、青絲二劍之下，那老妖縱是修成了銅筋鐵骨，也休想擋我流星一刺！」
韓校尉思量片刻，便斬釘截鐵地喝道：「好！便依秦校尉之言！若天明之前，這老妖仍縮首不出，我等便先動手為強，韓某執槊為秦校尉前驅開道！此戰，定要徹底掃清這群魑魅魍魎，將那老妖首級懸於明壁城門之上！」
幾人計議方定，場中激鬥已近尾聲，譚越、童沖終將各自對手斃於拳掌之下。
然而白毛老猿根本不給眾人絲毫喘息之機，緊接著又遣了兩隻黑鱗妖猿躍下高坡，直撲場中！
童沖因連番惡戰，又有傷在身，體力消耗甚巨，漸感不支，便舉起左臂向軍陣示意。
騎軍中那名虬髯粗獷軍士早已按捺不住，見狀立刻滾鞍下馬，奔入場中，掩護童沖退回本陣。
他磨拳擦掌，興奮得滿臉虬髯根根戟張，呼喝一聲，便迫不及待地沖向其中一隻妖猿，狠鬥起來！
童沖歸陣，服下血藥，稍作調息，便恢復了七八分精神。
在得知接下來的計策後，他面色凝重，沉聲道：「我初上戰陣時，趁機觀察過西坡的情形。那老妖身周護衛前簇後擁，守得密不透風。」
「可沒過多久，便見護衛陣中少了百餘只，直到我退回陣中時，也未見補回。此刻老妖守御正是薄弱之時，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韓校尉聞言，頓時有些意動。
老妖的貼身護衛皆是勁卒強將，一下子抽調走百餘只，無疑是空門大開，若趁此良機突襲，直取老妖，勝算至少能增添三分！
然而，他深知那白毛老妖詭計多端，這看似絕佳的戰機，焉知不是此妖故意示弱，布下的誘敵之計？
韓校尉沉思半晌，終是緩緩搖頭，道：「夜深霧重，目不能及遠，此時動手，一旦軍陣被妖物衝散分割，難有幸理，此舉徒增傷亡，還是依原定之策為好。」
「不過，」他話音陡然一冷，「若西面真有變故發生，迫使老妖不得不分兵防備，我等絕不可錯失有利戰機，兵無常勢，準備隨時應戰吧。」
身側眾將神色凜然，齊聲稱是。
自從得飲天池甘露以來，它這身堅鱗硬甲已今非昔比，眼前軍士雖有甲冑護身，但如此毫無花巧地正面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
對面即便僥倖不死，也必落得個骨斷筋折、臟腑盡碎的下場。
兩者相對疾沖，步伐愈發迅猛，軍士沉重的腳步聲與妖猿的嘶吼聲混雜一處。
剎那間，伴隨著一聲轟然震響，兩道雄壯身影蠻橫地撞在了一處！
空曠的平地上，一蓬刺目血霧迸濺開來。
譚越被這股反震巨力撞得倒退數步，身形晃了幾晃，方勉強穩住，喉頭一甜，一股腥氣上涌，殷紅鮮血自口鼻之中溢出。
他隨手在臉上一抹，虎目如電，抬眼向前望去。
血霧瀰漫之處，那黑鱗妖猿兀自保持著躬身格擋的架勢，一雙赤目怒睜，幾乎要凸出眼眶，身體卻僵直如木，一動不動，已然被生生震斃。
谷坡高地之上，群妖拱衛之中。
一隻身高丈半、渾身毛髮灰白的老猿，盤膝坐於一方巨石之上。
它對童沖的挑釁叫罵置若罔聞，對場中三隻妖猿的敗亡亦渾不在意，只頻頻回首向西張望。
原本閃爍著狡獪光芒的老眼，此刻滿是焦急不耐之色。
它曾經歷過十年前那場慘烈血戰，知曉西面山中，曾隱居著一位神通廣大的修士。
雖不知那位如今是否仍在，但它生怕此番舉動，會驚動山中，再惹出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因此，它事先便在西面布置了許多暗哨探子。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西面哨探示警已然傳來！
好在哨探尚能活著回來報信，足見來人並非當年那位修士，但它亦不敢掉以輕心，已分兵前去劫殺，再不濟也要阻上一阻。
盼能早些將谷底這十一個硬骨頭啃下來，好趕緊帶著部眾遠遁。
至於大千長許諾的天池甘露，它已不敢奢望，只求能全身而退，跑回蒼遏山老巢，便已心滿意足。
谷中這十一人，皆是明壁軍百戰餘生的精銳將尉，個個身懷絕技，非是等閒。
若驅使群妖一擁而上圍殺，他們必會拼死反擊，縱使能將其等盡數剿滅，自己這支嫡系血脈，也將死傷殆盡。
到那時，即便僥倖逃回蒼遏山，失去爪牙的自己，也只會被其他妖部欺凌吞併，難逃族滅的下場。
權衡再三，它只能壓下心中焦躁，繼續派遣精兵強將輪番邀戰，消磨這些軍士的銳氣。
待其力竭氣衰，稍後決戰之時，自可輕鬆將其等一網打盡。
它枯瘦的爪子微微一擺，身旁兩隻妖猿會意，低吼一聲，自高坡上縱身躍下，殺氣騰騰地撲向場中，與那兩名軍士捉對廝殺起來。
......
「若論單打獨鬥，這些妖物遠非我等對手，它們若想占得上風，唯有趁著夜霧掩護，群起而攻之。為何至今按兵不動，只遣嘍囉下場送死？」
谷內騎軍陣中，一名長相粗獷、滿臉虬髯的軍士，搭眼觀察一會，見譚越與童沖尚能應付，心下稍安，便開口問道。
他身側，一名兩鬢染霜的老將答道：「那白毛老妖奸滑狡詐，它用計將我等誘至此地，又驅使麾下悍卒輪番邀戰，當想先耗損我等氣力，待我等疲憊不堪時，再行雷霆一擊。」
「若它傾力相攻，無論勝敗，其麾下精銳必會折損大半，屆時勢單力薄，定會被其他妖部吞併。妖物本性自私，氣量褊狹，技止此耳。」
那中年軍將頷首道：「荊都尉所言不差。它在謀我，我亦在謀它，這老妖頗通韜略，若任由它統合蒼遏山諸部妖猿，日後必成我明壁城心腹大患。今日我等將計就計，若它敢親自上陣，便由我來對付，定教它有來無回！」
「韓校尉深謀遠慮。」
一道清冷聲音響起，說話之人身著亮銀細鱗甲，面佩鳳翅兜鍪，體態頎長苗條，手中一桿丈許銀槍斜指地面，竟是一位軍中女將。
「但這老妖惜命的很，恐怕不會給你這等機會，何況你所使馬槊，長於摧鋒陷陣，但若論近身纏鬥，恐未必能破開那老妖的堅軀。」
韓校尉轉頭，對銀甲女子抱拳一禮，肅然問道：「不知秦校尉有何高見？」
秦校尉手中銀槍微微一振，槍尖處一點寒星流轉。
只聽她語聲鏗鏘，字字分明：「久拖無益！待天色稍明，我等便主動出擊。我這流星槍槍尖乃是萬勝河星砂鍛造，論鋒銳，不在切玉、青絲二劍之下，那老妖縱是修成了銅筋鐵骨，也休想擋我流星一刺！」
韓校尉思量片刻，便斬釘截鐵地喝道：「好！便依秦校尉之言！若天明之前，這老妖仍縮首不出，我等便先動手為強，韓某執槊為秦校尉前驅開道！此戰，定要徹底掃清這群魑魅魍魎，將那老妖首級懸於明壁城門之上！」
幾人計議方定，場中激鬥已近尾聲，譚越、童沖終將各自對手斃於拳掌之下。
然而白毛老猿根本不給眾人絲毫喘息之機，緊接著又遣了兩隻黑鱗妖猿躍下高坡，直撲場中！
童沖因連番惡戰，又有傷在身，體力消耗甚巨，漸感不支，便舉起左臂向軍陣示意。
騎軍中那名虬髯粗獷軍士早已按捺不住，見狀立刻滾鞍下馬，奔入場中，掩護童沖退回本陣。
他磨拳擦掌，興奮得滿臉虬髯根根戟張，呼喝一聲，便迫不及待地沖向其中一隻妖猿，狠鬥起來！
童沖歸陣，服下血藥，稍作調息，便恢復了七八分精神。
在得知接下來的計策後，他面色凝重，沉聲道：「我初上戰陣時，趁機觀察過西坡的情形。那老妖身周護衛前簇後擁，守得密不透風。」
「可沒過多久，便見護衛陣中少了百餘只，直到我退回陣中時，也未見補回。此刻老妖守御正是薄弱之時，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韓校尉聞言，頓時有些意動。
老妖的貼身護衛皆是勁卒強將，一下子抽調走百餘只，無疑是空門大開，若趁此良機突襲，直取老妖，勝算至少能增添三分！
然而，他深知那白毛老妖詭計多端，這看似絕佳的戰機，焉知不是此妖故意示弱，布下的誘敵之計？
韓校尉沉思半晌，終是緩緩搖頭，道：「夜深霧重，目不能及遠，此時動手，一旦軍陣被妖物衝散分割，難有幸理，此舉徒增傷亡，還是依原定之策為好。」
「不過，」他話音陡然一冷，「若西面真有變故發生，迫使老妖不得不分兵防備，我等絕不可錯失有利戰機，兵無常勢，準備隨時應戰吧。」
身側眾將神色凜然，齊聲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