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帶兵來的
今夜的李德裕府邸，可謂是熱鬧的很。
先是鄭覃這個尚書省僕射前來拜訪，隨後又是聖人駕臨，再之後，聖人去而復返，又帶回了一大幫身份不明的人。
時間已至深夜，但府邸當中卻燈火通明，原本安靜的街巷當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隨後，一隊數百人的神策軍從皇城的方向疾馳而來，最終在府邸前停下。
為首二人，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身上裹著大紅色的披風，待馬蹄停下之後，勒緊韁繩翻身下馬。
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順帶著摘下頭上的兜帽，二人的面容顯露而出，可不正是劉弘逸和薛季棱這兩位神策中尉。
與此同時，正堂當中，李昂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暖爐，他輕輕靠在椅背上，眼神微闔，似在假寐，但周身的氣壓，卻莫名有些低沉。
一旁的李德裕和鄭覃坐在下首，時不時的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但是聲音都壓得極低。
此時，有小宦官從外頭跑了進來，在門口站住。
見狀，楊欽義很快上前，二人耳語了幾句，楊欽義回到御前，拱手道。
「大家，二位中尉到了，正在府門外侯召。」
聞言，李昂睜開眼睛，沒有說話，而是朝著楊欽義投去了一抹疑惑中略帶不滿的眼神。
「既然到了，怎麼不進來？」
見狀，楊欽義往前走了兩步，再次道：「稟大家，許是深夜召見，去傳話的人沒說清楚，兩位中尉擔心大家安危，故而，是帶著五百神策軍來的。」
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李德裕和鄭覃聽到之後，原本還在說話的動作也停了停，眸中皆是隱隱泛起了一絲冷光。
相較之下，李昂的反應反倒是更加平靜，問道：「左軍還是右軍？」
楊欽義答道：「回大家，是薛中尉掌管的神策右軍。」
語氣略停了停，他又補充道：「稟大家，今夜是薛中尉宿在內侍省中，劉中尉在自家府邸。」
「老奴派去傳命的人，是先去的宮中，又趕去的劉中尉府邸，最後，跟著劉中尉一起回來的，據回報，兩隊人馬是在兩條街外遇上的。」
李昂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讓劉弘逸先進來吧，至於薛季棱，他既然帶兵過來了，就守好大門，負責好宿衛吧。」
「是……」楊欽義拱手領命，後退兩步，很快便來到了府門外。
此時，劉弘逸和薛季棱這兩個神策中尉，正在府門外的廊下等待。
任由手下人將自己身上的雪花掃落，薛季棱問道：「劉中尉，你說，這聖人深夜到一個大臣府邸來，還急匆匆的把你我都叫過來，是出了什麼大事？」
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亦有幾分試探。
劉弘逸把手踹在袖子裡，聞言反過來看向薛季棱，疑惑道。
「今夜是薛中尉在宮中值守，聖人深夜出宮之事，你不應該比我早知道嗎？」
薛季棱皺眉。
神策軍負責整個皇城的防務，作為輪值在內侍省的神策中尉，聖人出宮，他自然是第一時間得到的消息的。
但是，當時只說是要見李德裕，可沒說是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啊。
「聖人身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這次出宮，聖人只帶了楊欽義隨侍，身邊護衛也是調用的金吾衛，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我就知道了嗎？」劉弘逸笑著回了一句，語氣中卻莫名多了幾分不悅。
沒來由的吃了個癟，薛季棱只得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此時，楊欽義也到了門外，對著二人拱手行禮後，道：「二位中尉，大家口諭，命劉中尉入內見駕，薛中尉暫時留在府外，負責宿衛。」
話音落下，薛季棱不由皺眉：「為什麼是劉中尉進去，讓我留在外頭？」
他也算是久在宮中之人，自然清楚內宦之間的相互暗鬥。
誠然，這種情況下，薛季棱自己的確懷有一絲疑慮，但他心中怎麼想是一回事，真的被冷落在外頭又是另一回事。
聖人特意將他們兩人召來，必然是出了什麼事，但到了門口，卻只讓一個人進去，而且還特意吩咐讓他在外「值守」，這讓薛季棱很難不覺得，是有人在聖人面前說了他什麼壞話。
然而，面對他的這般質問，楊欽義卻十分淡定。
他掃了一眼在雪中整整齊齊的神策軍，收回目光後，似笑非笑的看著薛季棱，道。
「到底是為什麼，薛中尉自己不清楚嗎？」
「又或者，薛中尉是想跟劉中尉一起進去？」
說著話，楊欽義把身子一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薛季棱語氣頓時一滯。
有些事情，大家雖然明面上不說破，但實際上卻都明白。
薛季棱之所以帶兵過來，無非就是還對此前仇士良的事有陰影。
有神策軍在，不管他和劉弘逸誰進去，都是有保障的。
但要是兩人一起進去……
面對楊欽義揶揄的目光，薛季棱很快偏過頭去，悻悻道。
「聖人既然有命，我等自當遵從。」
見狀，楊欽義也不再多言，領著劉弘逸便走了進去。
薛季棱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門中，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總覺得，自己不應該留在這裡。
但思索片刻後，他到底還是沒有邁出去這一步，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正堂當中。
「臣神策左軍中尉劉弘逸拜見陛下。」
走進正堂，劉弘逸簡單一掃，便瞧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既然有大臣在，就不能那麼隨意，所以，他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
「平身吧。」
於是，劉弘逸起身，走到了一旁垂手侍立。
見狀，李昂吩咐道：「把人帶上來。」
楊欽義再次出外傳命，不多時，李貞素便帶著幾個金吾衛，將之前碰到的那幾個軍漢，五花大綁的押了上來。
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些人的身上多了一些鞭痕，顯然，是已經吃過苦頭了。
「這些人，你可認得？」
李昂側頭問道，劉弘逸先是一愣，旋即朝前走了兩步，仔細辨認了一番後，搖頭道。
「回大家，臣並未見過這些人，不過，看他們衣衫上的徽記，應該是神策右軍的人，若要辨認身份的話，或可召薛中尉前來……」
聞聽此言，李昂瞥了他一眼，倒是也沒有否決，只是道。
「既然如此，你親自跑一趟吧。」
「是……」劉弘逸低頭領命，很快退了出去。
這一次，他回來的很快。
有他這個神策中尉親自確認過府中的情況，薛季棱自然也放下了戒心，跟著進來了。
「臣神策右軍薛季棱拜見陛下。」
薛季棱躬身行禮。
於此同時，地上那幾個被破布塞住嘴的軍漢，卻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拼命的開始掙紮起來……
先是鄭覃這個尚書省僕射前來拜訪，隨後又是聖人駕臨，再之後，聖人去而復返，又帶回了一大幫身份不明的人。
時間已至深夜，但府邸當中卻燈火通明，原本安靜的街巷當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隨後，一隊數百人的神策軍從皇城的方向疾馳而來，最終在府邸前停下。
為首二人，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身上裹著大紅色的披風，待馬蹄停下之後，勒緊韁繩翻身下馬。
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順帶著摘下頭上的兜帽，二人的面容顯露而出，可不正是劉弘逸和薛季棱這兩位神策中尉。
與此同時，正堂當中，李昂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暖爐，他輕輕靠在椅背上，眼神微闔，似在假寐，但周身的氣壓，卻莫名有些低沉。
一旁的李德裕和鄭覃坐在下首，時不時的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但是聲音都壓得極低。
此時，有小宦官從外頭跑了進來，在門口站住。
見狀，楊欽義很快上前，二人耳語了幾句，楊欽義回到御前，拱手道。
「大家，二位中尉到了，正在府門外侯召。」
聞言，李昂睜開眼睛，沒有說話，而是朝著楊欽義投去了一抹疑惑中略帶不滿的眼神。
「既然到了，怎麼不進來？」
見狀，楊欽義往前走了兩步，再次道：「稟大家，許是深夜召見，去傳話的人沒說清楚，兩位中尉擔心大家安危，故而，是帶著五百神策軍來的。」
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李德裕和鄭覃聽到之後，原本還在說話的動作也停了停，眸中皆是隱隱泛起了一絲冷光。
相較之下，李昂的反應反倒是更加平靜，問道：「左軍還是右軍？」
楊欽義答道：「回大家，是薛中尉掌管的神策右軍。」
語氣略停了停，他又補充道：「稟大家，今夜是薛中尉宿在內侍省中，劉中尉在自家府邸。」
「老奴派去傳命的人，是先去的宮中，又趕去的劉中尉府邸，最後，跟著劉中尉一起回來的，據回報，兩隊人馬是在兩條街外遇上的。」
李昂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讓劉弘逸先進來吧，至於薛季棱，他既然帶兵過來了，就守好大門，負責好宿衛吧。」
「是……」楊欽義拱手領命，後退兩步，很快便來到了府門外。
此時，劉弘逸和薛季棱這兩個神策中尉，正在府門外的廊下等待。
任由手下人將自己身上的雪花掃落，薛季棱問道：「劉中尉，你說，這聖人深夜到一個大臣府邸來，還急匆匆的把你我都叫過來，是出了什麼大事？」
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亦有幾分試探。
劉弘逸把手踹在袖子裡，聞言反過來看向薛季棱，疑惑道。
「今夜是薛中尉在宮中值守，聖人深夜出宮之事，你不應該比我早知道嗎？」
薛季棱皺眉。
神策軍負責整個皇城的防務，作為輪值在內侍省的神策中尉，聖人出宮，他自然是第一時間得到的消息的。
但是，當時只說是要見李德裕，可沒說是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啊。
「聖人身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這次出宮，聖人只帶了楊欽義隨侍，身邊護衛也是調用的金吾衛，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我就知道了嗎？」劉弘逸笑著回了一句，語氣中卻莫名多了幾分不悅。
沒來由的吃了個癟，薛季棱只得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此時，楊欽義也到了門外，對著二人拱手行禮後，道：「二位中尉，大家口諭，命劉中尉入內見駕，薛中尉暫時留在府外，負責宿衛。」
話音落下，薛季棱不由皺眉：「為什麼是劉中尉進去，讓我留在外頭？」
他也算是久在宮中之人，自然清楚內宦之間的相互暗鬥。
誠然，這種情況下，薛季棱自己的確懷有一絲疑慮，但他心中怎麼想是一回事，真的被冷落在外頭又是另一回事。
聖人特意將他們兩人召來，必然是出了什麼事，但到了門口，卻只讓一個人進去，而且還特意吩咐讓他在外「值守」，這讓薛季棱很難不覺得，是有人在聖人面前說了他什麼壞話。
然而，面對他的這般質問，楊欽義卻十分淡定。
他掃了一眼在雪中整整齊齊的神策軍，收回目光後，似笑非笑的看著薛季棱，道。
「到底是為什麼，薛中尉自己不清楚嗎？」
「又或者，薛中尉是想跟劉中尉一起進去？」
說著話，楊欽義把身子一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薛季棱語氣頓時一滯。
有些事情，大家雖然明面上不說破，但實際上卻都明白。
薛季棱之所以帶兵過來，無非就是還對此前仇士良的事有陰影。
有神策軍在，不管他和劉弘逸誰進去，都是有保障的。
但要是兩人一起進去……
面對楊欽義揶揄的目光，薛季棱很快偏過頭去，悻悻道。
「聖人既然有命，我等自當遵從。」
見狀，楊欽義也不再多言，領著劉弘逸便走了進去。
薛季棱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門中，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總覺得，自己不應該留在這裡。
但思索片刻後，他到底還是沒有邁出去這一步，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正堂當中。
「臣神策左軍中尉劉弘逸拜見陛下。」
走進正堂，劉弘逸簡單一掃，便瞧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既然有大臣在，就不能那麼隨意，所以，他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
「平身吧。」
於是，劉弘逸起身，走到了一旁垂手侍立。
見狀，李昂吩咐道：「把人帶上來。」
楊欽義再次出外傳命，不多時，李貞素便帶著幾個金吾衛，將之前碰到的那幾個軍漢，五花大綁的押了上來。
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些人的身上多了一些鞭痕，顯然，是已經吃過苦頭了。
「這些人，你可認得？」
李昂側頭問道，劉弘逸先是一愣，旋即朝前走了兩步，仔細辨認了一番後，搖頭道。
「回大家，臣並未見過這些人，不過，看他們衣衫上的徽記，應該是神策右軍的人，若要辨認身份的話，或可召薛中尉前來……」
聞聽此言，李昂瞥了他一眼，倒是也沒有否決，只是道。
「既然如此，你親自跑一趟吧。」
「是……」劉弘逸低頭領命，很快退了出去。
這一次，他回來的很快。
有他這個神策中尉親自確認過府中的情況，薛季棱自然也放下了戒心，跟著進來了。
「臣神策右軍薛季棱拜見陛下。」
薛季棱躬身行禮。
於此同時，地上那幾個被破布塞住嘴的軍漢，卻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拼命的開始掙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