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城市晉級賽
七日後，當世界再次倒退，常念空立即開始下山。
沒人送行，他就像第一次下山一樣。
穿著一身熨得平整的青灰色道袍，髮鬢挽得一絲不苟，腰間繫著串小小桃木牌。
彎彎繞繞在山間騎上兩個小時，他進入藍河鎮。
只是剛進鎮口，就被眼前景象驚住。
只見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一眼望去數不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紅旗昭昭隨風飄揚，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更數條橫幅被人掛在街頭。
上面寫著什麼「道蘊慧心強記憶，仙山高士展風采」，「喜迎龍虎山道士下山，共赴腦力記憶盛會」。
為首的一群人正是摸魚網咖老闆楊洪亮，正洋洋得意不知道和周邊人說著什麼。
「來了，來了，常道士下山了……」
魏小帥舉起一桿彩旗，連忙用力揮舞，隨著他揮舞，像是打了暗號，人群後方立即響起敲鑼打鼓聲。
常念空見此無奈一笑，這種陣仗是他沒料到的。
仿佛之間，他好像又看到當年自己考上北大後，全村人民同樣這樣為自己開慶祝宴。
所有父老鄉親都熱臉相迎，年輕一輩不停祝賀自己，老一輩也不停誇讚自己，連村長和鎮長都不停敬酒。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是與有榮焉感，也是期待感。
更準確地說，是渴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有人曾經說，國人最務實，從來不信仙神，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才會抱佛腳。
這種說法，常念空修道前深有體會，也時常深受困擾。
他以前很不明白，自己無愧全村人，在自己還算功成名就後，各家有難處都會忙，可是當自己感覺累了之後為什麼不能休息？
修道之後，再看這種說法，他覺得有理也沒理。
有理的是，世人多趨利避害，困厄時才會想起求神問卜、祈願安身，平日裡少見真心向道之人；
沒理的是，這份務實背後，藏著的是最樸素的期許，是對安穩的渴求，對善緣的嚮往，並非全然的功利。
自己以前只是入了執念，太追求道德完美，以為自己過目不忘，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入道後才明白，世事本就殘缺，人心從來駁雜，萬般煩惱從不是記性不夠，而是執念太深。
常念空抬手拂拂腰間腰間桃木符牌，收回心神，突然想起那個愛吃豬頭肉的師傅曾說：
「道在人間，不在深山，世人的執念也好，期許也罷，皆是紅塵歷練，無關對錯。」
隨後，他很自然地推著電瓶車往前走去。
楊洪亮快步上前，拱手道：「常道長，你總算下山了，大夥都期待你今天繼續參加城市晉級賽！連咱們鎮楊鎮長聞訊都特意來為你加油……」
楊洪亮說著讓出身位，一名穿著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連忙上前拱起手。
「常法師，多謝您代表道門來參加全球舉行的『未來記憶庫』計劃，這真是讓咱們龍虎山在全世界長臉啊！」
「不敢稱法師……」
常念空拱手回禮：「貧道半路出家入道不算太長，只是個表個人，更不敢代表道門，再說這記憶大賽也不是教義交流大會，還請楊鎮長不要把道門牽連進來。」
「明白明白……」
楊鎮長訕訕一笑，內心很是驚訝這位名聲不顯的道士如此清醒，暗道不會是修道之人。
一旁圍觀者聽到常念空如此說，再看其面色平靜，說話語氣也不急不慢，渾身上下更是散發著一種樸實氣質，不由肅然起敬。
外圍人群，聽不太清裡面的交流，更多是踮著腳伸著脖子，好奇打量常念空，同時小聲竊語。
「快看，那就是常道長嗎？看著很消瘦啊，也沒有如傳言的仙風道骨啊！」
「你懂什麼啊，這才叫有真本事。龍虎山大觀上那些迎賓大師，哪一個不仙風道骨，怎麼不見他們來參加記憶大賽。」
「你們說，這修道真能修出個記憶超群，我聽我們家那小子說，這位道長上次可厲害了！」
「誰知道呢？等會看比賽就知道了……」
「……」
這場歡迎儀式沒敢持續太久，眾人便擁著常念空來到摸魚網咖。
還是那個角落，還是那個A31號機位。
不同之處是，休息室內的大屏幕已經移到街上，同時南北街道上又豎起兩塊大熒幕，以此來同步整個比賽詳情。
「常道長，你還坐這裡比賽，我就在旁邊候著，有需求隨時說話。」
「有勞……」
常念空點點頭，接著不再理會眾人，帶上隔音耳機，目視起電腦。
電腦屏幕上已經有楊洪亮提前準備好的比賽直播間，只需要點擊進去，就可以直接參賽。
今天是記憶大賽第二輪，城市晉級賽。
全國比賽直播間，比起民間海選賽時少上一半，只有2000個左右。
不同於上一次比賽規則，這次每一個比賽直播間只有500人，最後取排名前50晉級。
常念空等會要進入的比賽直播間正是本地市級城市賽區。
如果說民間海選賽是全民互動，人人都可以嘗試的狂歡，那麼經過七天篩選後，龍虎市這個市級城市幾百萬人，只有500人晉級，也只分到一個比賽直播間。
這就代表，舉辦方開始在城市晉級賽動真格了。
同時，這輪比賽規則前兩天也放了出來。
新增干擾環節，作答時會出現輕微音效、畫面閃爍干擾，考驗選手抗干擾能力。
計分規則加入速度加權，準確率相同情況下，作答速度越快得分越高，末尾玩家直接淘汰，不再給予後續闖關機會。
然而城市晉級賽的比賽直播間，準備工作很漫長，常念空等了十分鐘發現還沒有開始，索性閉目養神。
其實技術上準備工作沒有什麼難題！
難就難在，現在是大倒退時代，文字記錄不會保存，視頻文件也不會保存，所有智能設備只有一天記憶。
這就需要工作人員憑藉記憶去核實參賽人員信息，以免出現遺漏或者有人混進來。
要說這期間，誰最辛苦？
無疑是來充當評判組的奧運會各個比賽項目組裁判。
這些曾經的頂級裁判們，以及參與組建記憶大賽的工作人員，每一個人都有被分配過任務。
他們要負責記錄晉級名單，身份信息，然後再重新錄入一個系統，等到錄完後，每一個晉級者才能收到獨一無二的驗證碼。
只有憑藉這個驗證碼，才能進入城市晉級賽比賽專屬直播間。
「哎呀，太辛苦了，這或許就是開展『未來記憶庫計劃』的最大意義。」
在比賽準備過程中，各路負責解說的直播間紛紛放出這些工作人員正認真核對選手信息畫面。
一名解說在直播間內語重心長感慨道：
「大家也看到了，不是比賽出現延時，是因為隨著每次世界大倒退，對人的記憶都是一種考驗。
以前我們認為很輕鬆的事，翻翻手機，看看日誌，都能準確找到『昨天』的相關記錄。可是現在，我們連寫在記事本上的日記都無法保存，更別說網際網路上大家每日產生的海量信息。
這些信息大倒退前看著好像沒有什麼用，可真當我們需要時，才發現它們的意義很大。
這可能是我們的文明，也是我們的生活，很可能從此以後再也無法保存。」
說到這裡，解說員似乎意識到自己悲觀了，連忙自嘲笑笑，補充道：
「也正如大家所看，人類發展至今，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世世代代出現問題解決問題的精神。
這次『未來記憶庫』計劃的推行，正是為整個人類組建『火種班』。
我相信，火種班，它一定會像火種一樣，只要有人願意去記，人類文明永遠不會熄滅。」
隨著解說員話語落下，各大直播間畫面開始切換，城市晉級賽正式開始。
沒人送行，他就像第一次下山一樣。
穿著一身熨得平整的青灰色道袍，髮鬢挽得一絲不苟，腰間繫著串小小桃木牌。
彎彎繞繞在山間騎上兩個小時，他進入藍河鎮。
只是剛進鎮口，就被眼前景象驚住。
只見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一眼望去數不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紅旗昭昭隨風飄揚，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更數條橫幅被人掛在街頭。
上面寫著什麼「道蘊慧心強記憶，仙山高士展風采」，「喜迎龍虎山道士下山，共赴腦力記憶盛會」。
為首的一群人正是摸魚網咖老闆楊洪亮，正洋洋得意不知道和周邊人說著什麼。
「來了，來了，常道士下山了……」
魏小帥舉起一桿彩旗，連忙用力揮舞，隨著他揮舞，像是打了暗號，人群後方立即響起敲鑼打鼓聲。
常念空見此無奈一笑，這種陣仗是他沒料到的。
仿佛之間，他好像又看到當年自己考上北大後，全村人民同樣這樣為自己開慶祝宴。
所有父老鄉親都熱臉相迎，年輕一輩不停祝賀自己，老一輩也不停誇讚自己，連村長和鎮長都不停敬酒。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是與有榮焉感，也是期待感。
更準確地說，是渴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有人曾經說，國人最務實，從來不信仙神，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才會抱佛腳。
這種說法，常念空修道前深有體會，也時常深受困擾。
他以前很不明白，自己無愧全村人，在自己還算功成名就後，各家有難處都會忙，可是當自己感覺累了之後為什麼不能休息？
修道之後，再看這種說法，他覺得有理也沒理。
有理的是，世人多趨利避害，困厄時才會想起求神問卜、祈願安身，平日裡少見真心向道之人；
沒理的是，這份務實背後，藏著的是最樸素的期許，是對安穩的渴求，對善緣的嚮往，並非全然的功利。
自己以前只是入了執念，太追求道德完美，以為自己過目不忘，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入道後才明白，世事本就殘缺，人心從來駁雜，萬般煩惱從不是記性不夠，而是執念太深。
常念空抬手拂拂腰間腰間桃木符牌，收回心神，突然想起那個愛吃豬頭肉的師傅曾說：
「道在人間，不在深山，世人的執念也好，期許也罷，皆是紅塵歷練，無關對錯。」
隨後，他很自然地推著電瓶車往前走去。
楊洪亮快步上前，拱手道：「常道長，你總算下山了，大夥都期待你今天繼續參加城市晉級賽！連咱們鎮楊鎮長聞訊都特意來為你加油……」
楊洪亮說著讓出身位，一名穿著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連忙上前拱起手。
「常法師，多謝您代表道門來參加全球舉行的『未來記憶庫』計劃，這真是讓咱們龍虎山在全世界長臉啊！」
「不敢稱法師……」
常念空拱手回禮：「貧道半路出家入道不算太長，只是個表個人，更不敢代表道門，再說這記憶大賽也不是教義交流大會，還請楊鎮長不要把道門牽連進來。」
「明白明白……」
楊鎮長訕訕一笑，內心很是驚訝這位名聲不顯的道士如此清醒，暗道不會是修道之人。
一旁圍觀者聽到常念空如此說，再看其面色平靜，說話語氣也不急不慢，渾身上下更是散發著一種樸實氣質，不由肅然起敬。
外圍人群，聽不太清裡面的交流，更多是踮著腳伸著脖子，好奇打量常念空，同時小聲竊語。
「快看，那就是常道長嗎？看著很消瘦啊，也沒有如傳言的仙風道骨啊！」
「你懂什麼啊，這才叫有真本事。龍虎山大觀上那些迎賓大師，哪一個不仙風道骨，怎麼不見他們來參加記憶大賽。」
「你們說，這修道真能修出個記憶超群，我聽我們家那小子說，這位道長上次可厲害了！」
「誰知道呢？等會看比賽就知道了……」
「……」
這場歡迎儀式沒敢持續太久，眾人便擁著常念空來到摸魚網咖。
還是那個角落，還是那個A31號機位。
不同之處是，休息室內的大屏幕已經移到街上，同時南北街道上又豎起兩塊大熒幕，以此來同步整個比賽詳情。
「常道長，你還坐這裡比賽，我就在旁邊候著，有需求隨時說話。」
「有勞……」
常念空點點頭，接著不再理會眾人，帶上隔音耳機，目視起電腦。
電腦屏幕上已經有楊洪亮提前準備好的比賽直播間，只需要點擊進去，就可以直接參賽。
今天是記憶大賽第二輪，城市晉級賽。
全國比賽直播間，比起民間海選賽時少上一半，只有2000個左右。
不同於上一次比賽規則，這次每一個比賽直播間只有500人，最後取排名前50晉級。
常念空等會要進入的比賽直播間正是本地市級城市賽區。
如果說民間海選賽是全民互動，人人都可以嘗試的狂歡，那麼經過七天篩選後，龍虎市這個市級城市幾百萬人，只有500人晉級，也只分到一個比賽直播間。
這就代表，舉辦方開始在城市晉級賽動真格了。
同時，這輪比賽規則前兩天也放了出來。
新增干擾環節，作答時會出現輕微音效、畫面閃爍干擾，考驗選手抗干擾能力。
計分規則加入速度加權，準確率相同情況下，作答速度越快得分越高，末尾玩家直接淘汰，不再給予後續闖關機會。
然而城市晉級賽的比賽直播間，準備工作很漫長，常念空等了十分鐘發現還沒有開始，索性閉目養神。
其實技術上準備工作沒有什麼難題！
難就難在，現在是大倒退時代，文字記錄不會保存，視頻文件也不會保存，所有智能設備只有一天記憶。
這就需要工作人員憑藉記憶去核實參賽人員信息，以免出現遺漏或者有人混進來。
要說這期間，誰最辛苦？
無疑是來充當評判組的奧運會各個比賽項目組裁判。
這些曾經的頂級裁判們，以及參與組建記憶大賽的工作人員，每一個人都有被分配過任務。
他們要負責記錄晉級名單，身份信息，然後再重新錄入一個系統，等到錄完後，每一個晉級者才能收到獨一無二的驗證碼。
只有憑藉這個驗證碼，才能進入城市晉級賽比賽專屬直播間。
「哎呀，太辛苦了，這或許就是開展『未來記憶庫計劃』的最大意義。」
在比賽準備過程中，各路負責解說的直播間紛紛放出這些工作人員正認真核對選手信息畫面。
一名解說在直播間內語重心長感慨道：
「大家也看到了，不是比賽出現延時，是因為隨著每次世界大倒退，對人的記憶都是一種考驗。
以前我們認為很輕鬆的事，翻翻手機，看看日誌，都能準確找到『昨天』的相關記錄。可是現在，我們連寫在記事本上的日記都無法保存，更別說網際網路上大家每日產生的海量信息。
這些信息大倒退前看著好像沒有什麼用，可真當我們需要時，才發現它們的意義很大。
這可能是我們的文明，也是我們的生活，很可能從此以後再也無法保存。」
說到這裡，解說員似乎意識到自己悲觀了，連忙自嘲笑笑，補充道：
「也正如大家所看，人類發展至今，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世世代代出現問題解決問題的精神。
這次『未來記憶庫』計劃的推行，正是為整個人類組建『火種班』。
我相信，火種班，它一定會像火種一樣，只要有人願意去記，人類文明永遠不會熄滅。」
隨著解說員話語落下，各大直播間畫面開始切換，城市晉級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