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次正式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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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洋心裡盤算著,要是能在正確的時間線聯繫上房東,說不定就能摸清楚那個單親母親更多底細,甚至拿到她的電話,和她直接進行交流,省去很多中間的彎彎繞繞。

  可轉頭一看,眼前的這個宋晚希臉上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用手指挽住衣服上的衣袋環扣,不停地用手背在布料上摩擦,那明顯是緊張了。

  他心裡頓時犯了難,到底要怎麼開口詢問,才會讓她能夠接受一點?總不能直白地問「你房東是誰,電話多少」,太過突兀,畢竟兩人根本不算熟悉,甚至在一個月以前還有一卡通的小隔閡。

  司洋偷瞥一眼,卻被宋晚希撞了個正著。

  她立馬尷尬得朝他笑了笑,「司洋學長,那我先回去了,我準備回去背錦川博物館的台詞,那個博物館的兼職導遊,實在太難考了。」

  說完,她不由得鬆了口氣。其實這話也只是隨口找來的藉口,著急回去背台詞占小部分,緩解眼下的尷尬占很大一部分。

  平時面對一堆人,她可以侃侃而談,但真的獨自面對一個男生,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放不開,何況之前的「一卡通」事件,從司洋閃爍的目光中她推測出,他大概率也認出了她。

  「你不是已經拿到錦大的錄取通知書了嗎?想進入錦大博物館隨時可以進,沒必要還去辛苦,還去考什麼導遊兼職。」

  司洋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

  作為考古系的資深導師,司洋的母親徐清莞正是錦大博物館的名譽館長,但這事他估計司楚瀅不清楚,宋晚希當然也不知道。

  「我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喜歡和那些文物打交道,你知道嗎?那感覺,就像是我跨越了千年在和古人對話……」

  宋晚希說到這裡停住了,她的眼睛雪亮,臉頰依舊微微泛紅,將目光投向遠方。

  那充滿希冀的目光,讓司洋有些捉摸不透,他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溫柔靦腆的女孩「必須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好在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在沿著街道慢慢走著,除了兩人的談話聲,還有汽車的鳴笛聲以及風吹過樹發出的「沙沙」聲,這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兩人的對話也逐漸趨於正常。

  司洋太懂宋晚希口中「跨越千年和古人對話」的感覺了,那是他在學習中最放鬆的時刻。他總覺得和人交流太累,要看臉色、猜心思,還有各種「潛台詞」。可和文物相處不一樣,文物不會說話,卻能坦誠地展現自己的一切,你從它身上讀出什麼,它就是什麼,沒有隱瞞與算計。

  聽到宋晚希這麼形容自己喜歡的考古專業,司洋莫名生出一種「找到同類」的感覺。一直緊繃的大腦,突然放鬆了那麼一點。雖然就那麼一點,但卻讓他舒服了很多。

  一個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忍不住冒了出來:「所以你之前在課堂上的回答,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結論?」

  司洋有種不服輸的精神,總覺得自己一個大四考古系的學生,怎麼能輸給一個高中生,還是一個女生?但之前苦於為案件奔波,這次,他終於有機會問出口了。

  「算是,也不全是。」宋晚希輕輕低下了頭。

  透過她催下的濃密頭髮,司洋看到她泛紅的耳尖,於是沒再追問。

  宋晚希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趕緊轉移了話題:「但台詞真的好難背,我從高考完,每天都去九眼橋背,一背就是到半夜。有時候風太大,整個人冷得不行。」

  九眼橋?半夜?

  司洋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字眼。他猛地頓住腳步,第一次穿越回來,沒按照規則來的時候,正是回到了九眼橋上。也是從那時起,像是打開了穿越的機關一般。

  而那個在橋上遇到的女孩,像是被他嚇得半死,還落下了司楚瀅手藝縫製的娃娃。

  想起司楚瀅之前說過自己的偶像半夜遭遇過「酒鬼」,他知道那是自己。明明已經在司楚瀅和文金鑫口裡聽過那麼多次「宋晚希」這個名字,卻仍舊稀里糊塗沒將那個女孩和眼前的宋晚希聯繫起來。

  司洋緩緩低下頭,陷入了沉默。他原本想隨便和女孩聊幾句,拐彎抹角說一下自己的困境,然後問一問房東的電話。但此刻耳朵在發燙,別說問問房東了,就連一句「對不起」他也難以說出口。

  「那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啦。」宋晚希雖然不知道司洋為什麼突然不說話。她不是個浪費時間的人,回去還要接著背台詞、找兼職,學費還沒著落呢,她可耽誤不起。

  「等等……」司洋蹙了蹙沒頭,艱難地從牙齒縫裡蹦出了幾個字,「我聽瀅瀅說,你是一個人住?」


  「是啊,但我也沒一個人住多久。高考前我奶奶走了,然後這兩個多月我就是自己在住。」提及奶奶,宋晚希的眼底又泛起了一層薄霧。

  雖然只是輕描淡寫說了時間只有兩個多月,可司洋聽得出來,那份獨居的艱難根本不是一句「沒住多久」就能掩飾的。

  九眼橋社區的人倒是經常來噓寒問暖,送米送油。甚至在得知她考上錦川大學之後,還說要承擔她的部分學費。

  但這些幫助終究是杯水車薪,宋晚希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奶奶活著的時候就這樣教育她「要堅強,要獨立,要感恩,不能總依賴別人」,奶奶不在了,她更要學會自己扛。

  反正,讀書之餘,多做幾份兼職、勤工儉學,加上聽說大學裡面有高額的助學金和獎學金,她再怎麼拼,也一定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

  聽到這裡,司洋再次沉默,他原本只是想多聊幾句,讓自己能夠有個理由問問房東的電話。可沒想到,相比起自己的困境,宋晚希才是那個一直生活在苦日子裡,卻努力樂觀向上的人。

  他想問問她父母去哪裡了呢?為什麼讓她獨自承受這麼多?但最終沒問出口。她的父母,或許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吧,不然怎麼會撇下這麼優秀的女兒不管?既然是傷心事,那就別再去提及了。

  「不過沒關係,生活就是苦並快樂著。根據宋晚希第一定律,不要去擔心兩個小時和十公里以外的事情,先過好當下吧。畢竟,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宋晚希眨巴了一下眼睛,衝著司洋露出了一個乾淨的笑容。她說這話,既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寬慰司洋。

  她擔心自己給司洋的情緒帶來波動。畢竟對於一個敏感的小女生而言,她早就意識到司洋好幾次想說些什麼,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那皮笑肉不笑的臉,讓她覺得男孩的藏著很多心思。

  「你倒是很樂觀。」司洋看著她的笑容,心裡的愧疚和沉重稍微緩和了一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徑直將自己的問題問出了口,「我有個朋友想租房子,我剛剛看了一下你住的那個片區,在市中心應該租房房價應該算是很便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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