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況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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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9個月前他隨手藏進衣櫃大衣的布兔子。

  這件衣服他穿了整個冬天,口袋裡向來只放校園一卡通,為了防止卡片丟失,他甚至會特意將口袋清空。這麼大一坨兔子,絕不可能憑空出現。

  那不是夢,他真的回到了9個月前,見過活蹦亂跳的妹妹!很快,司洋有些懊惱,回去之後他什麼也沒有做。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張紙條,提醒自己和妹妹,9個月後在九眼橋不管遇到什麼,都千萬別多管閒事。

  而現在,他又回來了,他們家仍然處在「水深火熱」的謠言之中,絲毫沒有改變。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電顯示是父親司興彬。

  司洋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喂,爸……」

  「洋洋,你別擔心,我和你媽媽已經在想辦法了,昨晚上你出門後一直沒回,今天早上才知道你回到學校了。你要保重好身體,這樣才能給那些造謠者有力還擊。」

  電話那頭是老父親沉沉的嘆息聲。

  聽著司興彬疲憊的言語,司洋目光落在屏幕上的23個未接來電上,20個來自父母,3個來自文金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爸,妹妹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又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她……不太好,今天早上喝了兩口粥又吐了。一米六五的身高,短短半個月,如今只剩八十斤。再這麼下去,身體要垮了。」

  「她今天就說了一句話。」司興彬的聲音帶著哽咽,「她問,那個小孩子找到了嗎?」

  司洋的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般疼得厲害。他難以想像出妹妹的樣子,那個從前嚷嚷著「天塌下來有我哥頂著」的小姑娘,如今縮在房間裡,不言不語,滿心都是自責。

  「她這樣下去,恐怕……」恐怕扛不到那個單親母親醒過來,司洋沒將後半句話說出口。他太清楚,父親有多疼這個女兒。

  「那個女人不對勁。」司興彬的聲音突然變高,即便是隔著電話,司洋也能感受到他狂躁的憤怒。

  「她今天醒過來一會兒,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說得不清不楚,也不說明白是誰讓人殺人償命,根本不配合做筆錄!那些鍵盤俠又開始煽風點火,不就是想要錢嗎?老子傾家蕩產賠他們就是!」

  「哐當」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電話驟然掛斷。司洋握著手機,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慮了,總覺得這次回到正確的時間線,家裡的狀況變得越發嚴重了。

  其實他不是沒想過辦法。在微博公開發聲明?把警方的通告再貼一遍?恐怕不僅自己不會被當做見義勇為,只會被人當做欲蓋彌彰。

  公開寫懺悔書?把所有罪惡攬到自己身上?司楚瀅、司興彬、徐清莞到時候一樣會被作為「加害者」家屬被無情抨擊,根本改變不了輿論的走向。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杯水車薪!

  再說,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大眾永遠同情弱者,真相在洶湧的口水面前,一文不值。

  司洋閉上眼,腦海里清晰浮現出三條路。

  找到那個失蹤的小孩。

  找到那群人販子。

  讓那個單親母親親口澄清誤會。

  半個月來,警方毫無進展,小孩和人販子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訊。

  唯一的突破口,只剩那個單親母親。

  單親母親狀態很不穩定,大部分都處於昏迷和迷糊狀態。加之雖然小孩墜河和他們沒有直接關係,但他也算是間接導致了這個結果。也許是這樣,才讓她對他們有所怨恨,就算醒來一次,也是模模糊糊吼了一句「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讓這把輿論的火越燒越旺了。

  「文金鑫,你能不能幫我弄到那個母親的居住地址。」司洋發了條微信,心裡琢磨著這單親母親總有從醫院回去的時候,和她心平氣和談談,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文金鑫幾乎是秒回,屏幕上跳出三個問號。

  「不行就算了,我另外想辦法。」司洋握緊手機。

  「不是,這事情鬧這麼大,你直接上網搜啊。」

  文金鑫此刻正蹲在交警隊的廁所里,嘴裡叼著煙,手指頭飛快地敲著屏幕,他不斷刷新著和司楚瀅的聊天界面,上面給她發了半個月的消息,卻一條回復都沒有。


  菸頭燃到了手指,他猛地回過神,將菸頭摁滅在瓷磚地上,火星四濺。他盯著屏幕的聊天框,一拳砸在牆上,悶響在狹小的空間內迴蕩。

  司洋看著消息,猛地一拍腦門。

  是啊。

  這樁「故意傷人案」鬧得錦川市滿城風雨,單親母親的信息早就被好事者扒得底朝天。根本用不著文金鑫幫忙。

  掛點電話後,司洋上貼吧翻找信息,果不其然,單親母親的住址一覽無遺,那些曝光的住址照片上,甚至還有些堆放的外賣,小孩喜歡的洋娃娃,零食……他心裡突然一揪,果斷穿上鞋,準備去碰碰運氣。

  她住在一個離九眼橋不遠的一個小巷子裡。雖然司洋在這裡長大,知道九眼橋街45號是錦川市中心為數不多的老破小聚集地,以往從未注意過,真正走到面前的時候才為之一震。

  在司洋面前的是好幾幢二層樓的小平房,每一個還單獨掛了附號,他找了半天才找到附3號。門把手上鏽跡斑駁還有些落灰,地面上被密密麻麻踩了很多腳印,和他在貼吧上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外賣口袋堆了一地,卻無人打理。

  他抬起手來,輕輕敲了敲門,門框上的灰便飄落了下來。

  「看樣子,她在醫院還沒有回來。」司洋低聲嘀咕了一句,四下看看並無他人,便準備轉身離開。

  當他路過九眼橋時,腳步猛地頓住。

  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閃現。

  那天穿越回去之前唯一做過的事情就是從橋上不小心墜下。失重感,冰冷的河水再到睜眼時間的變化……

  如果……再試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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