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局迭起,暗布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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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的急促稟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殿內,瞬間澆滅了所有氣息,死寂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噼啪聲。

  劉禪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原本怯懦的臉龐漲得通紅,聲音里裹著難以遏制的悲憤與慌亂,連身子都在微微發顫:「雍闓!好一個雍闓!」

  「朕本念他尚有一絲良知,沒想到他竟如此殘暴,屠戮部族,草菅人命!」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靠在龍椅上,雙手撫著胸口,大口喘著氣,神色焦灼得幾乎要哭出來,「孟獲族人危在旦夕,李恢被困山谷,高定猛攻越嶲,曹魏又在邊境虎視眈眈……朕,朕真的快撐不住了!」

  內侍們嚇得齊刷刷跪地不起,腦袋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出,殿內只剩下劉禪沉重的喘息聲,伴著燭火搖曳,更顯悲涼無助。

  沒人看見,他垂眸的瞬間,眼底的慌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冽的笑意——雍闓這蠢貨,屠戮孟獲族人,反倒幫了他大忙。

  他以為能震懾孟獲,卻不知此舉只會徹底逼孟獲倒向蜀漢,斷了自己的後路。真正的隱患,從來都不是南中內亂,而是邊境虎視眈眈的曹魏大軍。

  一旦蜀漢陷入南中亂局無法脫身,曹魏趁虛而入,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李嚴拖延行軍、暗中算計;譙周勾結士族、伺機奪權;雍闓猖狂、高定貪婪,孟獲被困於族人安危與叛亂之間。

  所有的矛盾,都在這一刻集中爆發,成了一把架在蜀漢脖頸上的屠刀。

  劉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措悲戚的模樣,聲音卻陡然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暗角沉聲道:「傳朕密令!」

  「令張嶷率軍馳援滇池時,分兵五千,星夜趕往孟獲部族,務必擊退雍闓的追兵,保住孟獲族人的性命,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再令馬忠,全速行軍,務必在越嶲郡城破之前趕到,擊潰高定大軍,穩住越嶲局勢!告訴馬忠,越嶲是南中門戶,丟了越嶲,他也不用回來了!」

  黑影單膝跪地,頭顱低垂,沉聲應道:「臣遵旨!」

  「還有!」劉禪頓了頓,指尖撫過腰間的虎符碎片,語氣冷得像冰,「令魏延即刻加強漢中邊境布防,調一萬精兵駐守陽平關,密切監視曹魏大軍動向,一旦發現曹魏有南下跡象,即刻稟報,半分延誤不得!」

  「另外,讓監視李嚴的人加快速度,把他拖延行軍、聯絡雍闓的證據,一一收集齊全,務必鐵證如山,容不得他有半句抵賴!」

  「臣定不辱使命!」黑影再次躬身,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暗角,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殿內的燭火,依舊在風中搖曳。

  殿內重歸寂靜,劉禪緩緩站直身子,走到殿窗前,目光掃過南方與北方的天際,神色凝重如鐵。

  這是一場豪賭。賭孟獲能被徹底拉攏,賭馬忠、張嶷能及時馳援,賭魏延能守住邊境,更賭自己能借這場危局,徹底掃清朝堂與南中的隱患,將所有威脅,一一扼殺在搖籃里。

  此時的南中,孟獲部族營地外,早已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染紅了半邊夜空。

  雍闓的大軍蜂擁而至,箭矢如雨般射向營地,部族的族人手持簡陋兵器,拼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傷亡慘重,營地的防線,已然搖搖欲墜。

  孟獲手持長刀,渾身浴血,死死擋在部族老弱身前,眼中滿是悲憤與悔恨,嘶吼聲嘶啞刺耳:「雍闓逆賊!我與你勢不兩立!」

  他揮刀斬殺一名衝上來的叛軍,刀刃上的血跡濺在臉上,更顯猙獰:「若我族人有半分閃失,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以慰族人亡魂!」

  他心中滿是悔恨,指尖攥緊長刀,暗自懊惱:都怪自己優柔寡斷,遲遲不敢歸降蜀漢,才讓雍闓有機可乘,連累了族人。陛下派來的密使說會派兵馳援,可大軍遲遲不到,難道陛下騙了自己?

  就在他心灰意冷、幾乎要放棄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清脆的號角聲,劃破了夜空。

  「將軍!蜀漢大軍來了!是張嶷將軍的兵馬!」一名部族子弟指著遠處,聲音里滿是狂喜,連身上的傷口都忘了疼。

  孟獲猛地抬頭,只見遠處塵土飛揚,一支蜀漢精銳騎兵疾馳而來,旗幟鮮明,鎧甲耀眼,正是張嶷麾下的將士,如同猛虎下山,直撲叛軍陣營。

  他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振臂高呼:「族人莫慌!蜀漢大軍來援,隨我殺出去,擊潰逆賊,保衛家園!」

  另一邊,滇池山谷外,雍闓正得意洋洋地看著山谷內困獸猶鬥的李恢,嘴角勾起一抹囂張的笑容,語氣戲謔,對著山谷大喊:「李恢,再過一個時辰,山谷內的糧草便會耗盡,到時候,你便是插翅也難飛!」


  「識相的,就趕緊投降,或許我還能饒你一命,給你個郡守之位,保你富貴無憂!」

  李嚴站在陣前,面色蒼白,嘴唇乾裂,顯然早已斷水斷糧,可他的神色依舊堅定,目光如炬,厲聲呵斥:「雍闓,你休要猖狂!陛下定會派大軍來援,你勾結曹魏,屠戮部族,遲早會遭到報應!」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麾下疲憊不堪的將士,心中暗自盤算:陛下的密令已收到,孟獲那邊想必已有動靜,張嶷將軍也該快到了。只要再堅持片刻,便能裡應外合,擊潰雍闓。

  可將士們已經快撐不住了,糧草耗盡,連飲水都成了問題,這片刻的堅持,卻如同煎熬一般,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雍闓冷笑一聲,揮手示意:「冥頑不靈!傳令下去,提前進攻,今日便踏平山谷,誅殺李恢,一個不留!」

  叛軍應聲而動,手持刀槍,朝著山谷衝去,喊殺聲震天。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張嶷的副將率領一支騎兵,疾馳而來,直撲叛軍後路,打了叛軍一個措手不及。

  「不好!有援軍!」叛軍驚呼一聲,陣腳瞬間大亂,原本凌厲的攻勢,瞬間變得潰散不堪。

  雍闓臉色大變,轉頭望去,只見蜀漢騎兵勢如破竹,瞬間沖亂了叛軍的陣型,心中一驚,暗叫不好——張嶷怎麼會來得這麼快?他分兵馳援孟獲,竟還能有餘力派兵來救李恢?

  與此同時,越嶲郡城外,馬忠率領大軍疾馳而來,遠遠便看到城池搖搖欲墜,叛軍猛攻不止,守將已然快要支撐不住。

  「將士們,隨我殺!救下越嶲,擊潰高定,護我蜀漢疆土!」馬忠手持長槍,率先沖了出去,麾下將士緊隨其後,氣勢如虹,朝著叛軍發起猛攻。

  高定見狀,臉色大變,心中暗道不妙,連忙下令撤軍,可已經來不及了。馬忠的大軍如同猛虎下山,瞬間擊潰了叛軍的陣型,高定被迫率軍後退,陷入蜀漢大軍的重圍之中,插翅難飛。

  而李嚴的軍營中,諸葛亮正端坐帳內,面色冰冷地看著李嚴,羽扇輕搖,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李大人,糧草不濟?道路難行?」

  「可本相方才收到消息,馬忠、張嶷兩軍皆已順利馳援南中,為何唯獨李大人的大軍,遲遲不前,停留在半路?」

  李嚴臉色發白,眼神閃爍,不敢與諸葛亮對視,連忙躬身辯解:「丞相誤會了,臣並非拖延,只是南中道路崎嶇,糧草運輸不便,故而耽誤了行程。臣這就下令,加快行軍速度,前往滇池夾擊雍闓!」

  諸葛亮心中瞭然,羽扇輕頓掌心,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李嚴的藉口,漏洞百出,他分明是想坐收漁利,暗中算計。陛下早已察覺他的心思,派自己前來督促,想必也是想藉機收集他的罪證。

  今日,他便暫且隱忍,看李嚴還能耍出什麼花樣。諸葛亮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但願李大人所言非虛。若因李大人拖延,導致南中平叛失利,耽誤了大局,休怪本相按軍法處置!」

  「臣不敢!」李嚴躬身應道,眼底卻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他知道,諸葛亮已經開始懷疑他,再這樣下去,他的算計遲早會敗露,到時候,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成都城內,譙周召集益州士族官員,齊聚城西別院,神色凝重地商議著,帳內氣氛緊張,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算計。

  「諸位,如今南中亂局不止,曹魏大軍又在邊境集結,蜀漢危在旦夕。」譙周端坐主位,語氣沉重,卻難掩眼底的野心,「陛下年幼怯懦,諸葛亮獨攬大權,李嚴又率軍南下,朝中無人主持大局,這正是我益州士族崛起的好時機!」

  「譙大人所言極是!」一名士族官員連忙附和,語氣急切,「我們可聯名上奏,請求陛下讓益州士族子弟掌管京畿兵權,再派親信前往南中,協助李嚴大人平叛,趁機掌控南中之地,壯大我益州士族勢力!」

  譙周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語氣篤定:「好!明日一早,我們便聯名上奏,若陛下不允,我們便以辭官相逼,不信他不妥協!」

  他們自以為算計得天衣無縫,卻不知,帳內的一言一行,都被劉禪派去的暗探,一字不落地稟報給了成都皇宮內的劉禪。

  殿內,劉禪聽完暗探的稟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眼底滿是不屑——譙周這群跳樑小丑,也敢趁火打劫,妄圖掌控兵權、覬覦南中,今日,便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在他盤算著如何應對譙周等人時,黑影再次緊急闖入,神色比之前更加慌亂,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陛下,不好了!」

  劉禪心中一緊,沉聲問道:「何事如此慌張?莫非是孟獲部族出事了?還是曹魏大軍南下了?」

  黑影跪地叩首,聲音帶著幾分絕望:「回陛下,都不是!是李嚴大人,他察覺被監視後,竟暗中派人聯絡高定,許諾只要高定拖住馬忠大軍,待他平定南中後,便封高定為越嶲王,與他共分南中之地,圖謀不軌!」

  劉禪身子一震,眼底的冷意瞬間暴漲,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凜冽,指尖攥緊的虎符碎片,幾乎要嵌進掌心——李嚴,竟敢如此大膽!

  他不僅拖延行軍、勾結雍闓,如今竟還暗中聯絡高定,妄圖割據南中,背叛蜀漢!這等逆賊,絕不能留!

  就在這時,另一名暗探匆匆闖入,跪地稟報,聲音同樣帶著顫抖:「陛下,漢中急報!曹魏先鋒大將郝昭,已率領一萬精兵,突襲陽平關,魏延將軍率軍奮力抵抗,卻傷亡慘重,陽平關危在旦夕,請求陛下火速增兵!」

  雙重噩耗,接踵而至,如同兩把重錘,狠狠砸在劉禪心頭。李嚴叛亂在即,曹魏大軍突襲陽平關,南中局勢雖有轉機,卻依舊危機四伏,蜀漢的命運,仿佛走到了懸崖邊緣。

  劉禪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怯懦,只剩下冰冷的決絕。這場賭局,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破局重生,要麼萬劫不復。

  而他不知道的是,雍闓在得知張嶷分兵馳援孟獲後,竟暗中聯絡曹魏密使,請求曹魏出兵,夾擊張嶷大軍,妄圖徹底擊潰蜀漢援軍,獨占南中,將南中徹底變成曹魏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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