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婷婷，這是爺爺奶奶
「不要啊主播！」
「讓我們看看你老家長什麼樣啊！」
「求直播！求看楓樹坪！」
「好吧好吧，主播先忙，安頓好了記得開播！」
「一路平安！恭喜到家！」
陳浩沒有再回復，直接用意念關閉了直播。
直播間的畫面消失了，系統的界面也縮回了意識深處。
車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和窗外的風聲。
他開著車，沿著鄉道繼續往前。
路兩邊開始出現零零散散的房子——
有些是新建的兩層小樓，貼著白色的瓷磚，裝著鋁合金門窗；
有些是老式的土坯房，牆皮脫落了，露出裡面的黃泥和稻草。
路邊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雞在刨土，一條黃狗趴在門口曬太陽，看到車子開過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閉上了。
陳浩把車速降到了二十碼，慢慢地開進村子。
村口的第一棟房子就是他家。
那是一座兩層的磚房，外牆刷了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經斑駁了，露出裡面的紅磚。
房子的正面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寫著「陳記小賣部」五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
招牌下面是一扇對開的木門，門板上貼著兩張褪了色的年畫，左邊是胖娃娃抱鯉魚，右邊是福祿壽三星。
門口的水泥地上擺著幾把塑料椅子，兩把紅色的，一把藍色的，都是那種便宜貨，椅面上已經有了裂紋。
小賣部的窗戶是那種老式的鐵窗，窗台上放著幾個空的飲料瓶子和一個落滿了灰的塑料花盆，花盆裡的花早就枯了，只剩下一根乾巴巴的杆子。
陳浩把車停在小賣部門口的水泥地上，熄了火。
車子剛停穩，小賣部的門裡就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下面是一條灰色的西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老式涼鞋。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剪得很短，貼著頭皮。
臉上的皮膚被太陽曬成了古銅色，皺紋很深，尤其是額頭上的那幾道，像刀刻的一樣。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來的時候會眯成兩條縫。
鼻子有點塌，嘴唇薄薄的，下巴上有一顆黑痣。
這就是陳浩的父親，陳炳忠。
跟在後面的女人也是五十多歲，比男人矮半個頭，圓臉，皮膚偏白，雖然也有皺紋但沒有陳炳忠那麼深。
她穿著一件碎花的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直筒褲，腳上是一雙藍色的塑料拖鞋。
她的頭髮染過，黑色的髮根已經長出來一截，和下面的棕色形成了明顯的色差。
她的手上還拿著一塊抹布，大概是剛才在屋裡擦桌子，聽到車子的聲音就出來了。
這是陳浩的母親，孟美玲。
陳炳忠看到兒子的白色SUV，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嘴巴咧得很大，露出幾顆有些發黃的牙齒。
他快步走到車邊，彎下腰朝駕駛座看了一眼。
「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嗓門不小，在安靜的村口顯得格外響亮，
「怎麼到現在才回來？不是說上午就能到嗎？」
陳浩推開車門下了車，關上門，轉身面對父親。
他比父親高了半個頭，站在一起的時候能看到父親頭頂稀疏的頭髮和發紅的頭皮。
「出發的時候耽誤了一下，」陳浩說，「路上又出了點狀況，後來又開了一段省道，慢了一點。」
陳炳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兒子回來了就好，幾點到的無所謂。
孟美玲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兒子，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的聲音比陳炳忠柔和很多，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溫軟，「路上累不累？開了多久？」
「昨天下午出發的，開了一段，在酒店住了一晚，今天又開了大半天。」陳浩說，「還行，不累。」
「不累就好。」孟美玲點了點頭，目光從兒子身上移開，下意識地往車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
后座的窗戶沒有貼膜，從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情況。
孟美玲看到后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扎著一個半散開的羊角辮，穿著一件粉色的薄外套，懷裡抱著一隻毛絨兔子，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外面。
孟美玲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這……」她轉頭看向陳浩，臉上的表情從喜悅變成了困惑，
「阿浩，後面那個小女孩是誰啊？」
陳炳忠聽到老伴的話，也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
果然，后座上坐著一個小女孩，小小的，白白的，像一顆軟綿綿的棉花糖。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也是一臉的疑惑。
陳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后座車門邊，拉開車門。
他彎下腰，把安全帶的卡扣按開，然後雙手掐著女兒的腋下，把她從座椅上抱了出來。
沈曉婷很輕，他一隻手就能托住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小小的背。
沈曉婷被爸爸抱在懷裡，小手攥著毛絨兔子的耳朵，整個人縮在爸爸的胸口，只露出半張小臉。
她的眼睛很大，裡面裝滿了陌生和緊張，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發抖。
陳浩把女兒的身子轉過來，讓她面朝父母。
他一隻手托著女兒，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用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的語氣開口了。
「爸，媽，這是我女兒，婷婷。」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陳炳忠和孟美玲同時愣住了，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嘴巴微張，眼睛瞪大，眉毛上揚，臉上的皺紋因為這個表情而變得更加深刻。
他們看著陳浩懷裡那個小小的、白白的、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陳浩，再看看小女孩，再看看陳浩。
「婷婷，」陳浩低頭對女兒說，聲音很柔，「這是爺爺，這是奶奶。叫爺爺，叫奶奶。」
「讓我們看看你老家長什麼樣啊！」
「求直播！求看楓樹坪！」
「好吧好吧，主播先忙，安頓好了記得開播！」
「一路平安！恭喜到家！」
陳浩沒有再回復，直接用意念關閉了直播。
直播間的畫面消失了，系統的界面也縮回了意識深處。
車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和窗外的風聲。
他開著車，沿著鄉道繼續往前。
路兩邊開始出現零零散散的房子——
有些是新建的兩層小樓，貼著白色的瓷磚，裝著鋁合金門窗；
有些是老式的土坯房，牆皮脫落了，露出裡面的黃泥和稻草。
路邊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雞在刨土，一條黃狗趴在門口曬太陽，看到車子開過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閉上了。
陳浩把車速降到了二十碼，慢慢地開進村子。
村口的第一棟房子就是他家。
那是一座兩層的磚房，外牆刷了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經斑駁了，露出裡面的紅磚。
房子的正面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寫著「陳記小賣部」五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
招牌下面是一扇對開的木門，門板上貼著兩張褪了色的年畫，左邊是胖娃娃抱鯉魚，右邊是福祿壽三星。
門口的水泥地上擺著幾把塑料椅子，兩把紅色的，一把藍色的，都是那種便宜貨，椅面上已經有了裂紋。
小賣部的窗戶是那種老式的鐵窗，窗台上放著幾個空的飲料瓶子和一個落滿了灰的塑料花盆，花盆裡的花早就枯了，只剩下一根乾巴巴的杆子。
陳浩把車停在小賣部門口的水泥地上，熄了火。
車子剛停穩，小賣部的門裡就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下面是一條灰色的西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老式涼鞋。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剪得很短，貼著頭皮。
臉上的皮膚被太陽曬成了古銅色，皺紋很深，尤其是額頭上的那幾道，像刀刻的一樣。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來的時候會眯成兩條縫。
鼻子有點塌，嘴唇薄薄的，下巴上有一顆黑痣。
這就是陳浩的父親，陳炳忠。
跟在後面的女人也是五十多歲，比男人矮半個頭，圓臉，皮膚偏白，雖然也有皺紋但沒有陳炳忠那麼深。
她穿著一件碎花的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直筒褲，腳上是一雙藍色的塑料拖鞋。
她的頭髮染過，黑色的髮根已經長出來一截，和下面的棕色形成了明顯的色差。
她的手上還拿著一塊抹布，大概是剛才在屋裡擦桌子，聽到車子的聲音就出來了。
這是陳浩的母親，孟美玲。
陳炳忠看到兒子的白色SUV，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嘴巴咧得很大，露出幾顆有些發黃的牙齒。
他快步走到車邊，彎下腰朝駕駛座看了一眼。
「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嗓門不小，在安靜的村口顯得格外響亮，
「怎麼到現在才回來？不是說上午就能到嗎？」
陳浩推開車門下了車，關上門，轉身面對父親。
他比父親高了半個頭，站在一起的時候能看到父親頭頂稀疏的頭髮和發紅的頭皮。
「出發的時候耽誤了一下，」陳浩說，「路上又出了點狀況，後來又開了一段省道，慢了一點。」
陳炳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兒子回來了就好，幾點到的無所謂。
孟美玲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兒子，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的聲音比陳炳忠柔和很多，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溫軟，「路上累不累？開了多久？」
「昨天下午出發的，開了一段，在酒店住了一晚，今天又開了大半天。」陳浩說，「還行，不累。」
「不累就好。」孟美玲點了點頭，目光從兒子身上移開，下意識地往車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
后座的窗戶沒有貼膜，從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情況。
孟美玲看到后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扎著一個半散開的羊角辮，穿著一件粉色的薄外套，懷裡抱著一隻毛絨兔子，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外面。
孟美玲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這……」她轉頭看向陳浩，臉上的表情從喜悅變成了困惑，
「阿浩，後面那個小女孩是誰啊？」
陳炳忠聽到老伴的話，也探頭往車裡看了一眼。
果然，后座上坐著一個小女孩，小小的，白白的，像一顆軟綿綿的棉花糖。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也是一臉的疑惑。
陳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后座車門邊，拉開車門。
他彎下腰，把安全帶的卡扣按開，然後雙手掐著女兒的腋下，把她從座椅上抱了出來。
沈曉婷很輕，他一隻手就能托住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小小的背。
沈曉婷被爸爸抱在懷裡，小手攥著毛絨兔子的耳朵，整個人縮在爸爸的胸口，只露出半張小臉。
她的眼睛很大，裡面裝滿了陌生和緊張，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發抖。
陳浩把女兒的身子轉過來，讓她面朝父母。
他一隻手托著女兒，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用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的語氣開口了。
「爸，媽，這是我女兒，婷婷。」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陳炳忠和孟美玲同時愣住了，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嘴巴微張，眼睛瞪大，眉毛上揚，臉上的皺紋因為這個表情而變得更加深刻。
他們看著陳浩懷裡那個小小的、白白的、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陳浩，再看看小女孩，再看看陳浩。
「婷婷，」陳浩低頭對女兒說，聲音很柔，「這是爺爺，這是奶奶。叫爺爺，叫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