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寒鐵化
陸幽沒有急著收起陣法離開，他先進行了一次全面的自我檢查。
突破之後身體發生了哪些變化，哪些能力得到了提升，都需要仔仔細細地摸清楚，以免對自己不夠了解。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陸幽對突破後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
鐵屍最重要的提升和活屍一樣，還是在肉身上。
陸幽的肉身防禦強度比起突破前翻了一倍不止，力量上的提升更加誇張，足足提升了兩倍多。
反而是靈活性和速度上的提升比較小，相比起活屍時期，只是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遠不如力量和防禦來得顯著。
對此，陸幽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鐵屍這名字，一聽就是比較剛猛的類型。
「鐵」字開頭，主打的就是一個硬橋硬馬、正面對剛。
除了肉身強度的提升之外，陸幽體內的陰氣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活屍時期的陰氣雖然精純，但本質上還是「氣」的形態——輕靈、彌散、不夠凝實。
突破到鐵屍之後，體內的陰氣明顯變得更加凝練了，從「氣」轉化為「液」的方向。
在陸幽的心臟位置，陰氣凝練，化作了液體，密度和純度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可惜的是，鐵屍境界依舊難以學會陰系的法術。
陸幽翻遍了腦海中《朔月引氣篇》里關於鐵屍階段的記載，發現能學的法術寥寥無幾，而且都是那種極其簡單粗暴的類型——比如把陰氣凝聚成一個球砸出去，或者把陰氣附著在拳頭上增加威力。
本質上還是近戰的路子，和真正意義上的法術相去甚遠。
不過，鐵屍境界倒是自帶了一個天賦法術。
寒鐵化！
催動寒鐵化之後，鐵屍的肉身可以化作寒鐵。
在這種狀態下，肉身的強度和防禦力會大幅度提升。
不僅如此，在近戰攻擊的時候，寒鐵化的身軀還會散發出極度的寒氣。
一拳打上去，不只是物理傷害，還有冰凍傷害。
被打中的部位會被寒氣入侵，血液凝滯、肌肉僵硬、動作遲緩。如果對手實力弱一點，甚至可能被一拳直接凍成冰雕。
陸幽嘗試著催動了寒鐵化。
心念一動，心臟表面那些太陰符文微微亮起，一股銀灰色的寒流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網絡湧向右臂。
他的右手從指尖開始，慘白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那光澤像是水銀一樣流動著，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最終停在了前臂中段的位置。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這隻寒鐵化的右手中散發出來，連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泛白。
以他目前剛突破的修為，寒鐵化還無法覆蓋全身，最多只能覆蓋一隻手臂，或者差不多相應大小的身體其他區域。
而寒鐵化作為鐵屍的本能天賦，消耗的陰氣並不多。
陸幽保持右手寒鐵化的狀態，靜靜感受著體內陰氣的消耗速度。
以他目前的陰氣總量，完全可以持續一整天。
這還不算月桂神樹枯枝和太陰道盤碎片在持續不斷地吸收外界的陰氣和陰煞之氣，轉化為太陰之氣補充他的消耗。
如果把這部分補充也算上的話，陸幽感覺自己可以保持著這隻右手的寒鐵化狀態一輩子。
總的來說，突破到鐵屍之後，陸幽的紙面數據比起突破前翻了不止一倍。
再算上寒鐵化帶來的戰鬥力加成，他可以輕鬆碾壓突破前的自己。
這麼推算的話，陸幽感覺自己現在打個二境中後期應該都沒什麼大問題。
當然，跟三境比還是差得遠。
正面對上三境，如果不用太陰晦朔紗，他恐怕連逃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三境和二境，感覺就像是一個天一個地，實力差距太大了。
自我檢測完畢之後，陸幽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突破的效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好。
太陰道盤碎片和月桂神樹枯枝雖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戰鬥力，但它們提供的精純太陰之氣，讓他的根基遠比普通屍修紮實。
根基越紮實，突破後的提升就越大。
他來到陣盤旁邊，防禦陣法和困敵陣法的陣盤並排放在一塊平整的灰白色巨石上，上面鑲嵌的靈石已經暗淡了不少。
三天三夜的持續運轉，消耗了不少靈力。
但陣法本身完好無損，陣盤上的符文依舊閃爍著穩定的光芒。
陸幽伸手按在陣盤上，關閉了陣法，陣盤上的符文依次熄滅。
周圍那層灰黑色的半透明光罩像泡沫一樣無聲地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融入灰霧之中。
繚繞在光罩內部的黑霧也失去了束縛，被陰域裡的灰霧裹挾著，很快消散得無影無蹤。
陸幽手腕輕輕一翻，十二面陣旗同時從沙土中被拔出，裹挾著銀灰色氣流飛回到他手中。
防禦陣法的五面，困敵陣法的七面，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這也是突破到鐵屍之後獲得的能力之一。
突破到鐵屍之後，陰氣的質和量都提升了一個檔次，雖然還是難以修煉真正的法術，但是遠距離的簡單控物倒是可以做到了。
甚至，他還可以利用陰氣進行飛行，原理就和二境妖族利用妖氣裹挾自身飛行一樣。
隨著陸幽解除陣法，周圍的灰霧重新合攏，將這片區域再次籠罩在朦朧之中。
原本在陣法外面守了三天三夜的四大護法，察覺到陣法的波動消失了，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四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睛穿過灰霧，落在了陸幽身上。
他們晃晃蕩盪地朝陸幽走來。
然而，當他們靠近到距離陸幽三四步遠的時候，四個活屍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站在那裡，渾濁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陸幽，空洞的眼神里浮現出一絲明顯的畏懼。
尤其是靈智最高的女性活屍，她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陸幽看著自己這四個護法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感覺自己很無辜。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這麼怕他幹嘛？
難道是因為自己突破之後，氣息變強了。
自己的四大護法害怕了？
仔細想想，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了。
畢竟在他還是活屍的時候，四大護法似乎就很聽他的命令。
那時候他雖然比他們強，但大家同為一境，某種程度上還算是同類。
現在他突破到了鐵屍，生命層次發生了質的飛躍，在這些活屍的感知里，大概就像是兔子遇到了老虎。
對方明明什麼都沒做，但光是那股氣息，就足以讓它們腿軟。
陸幽看著四大護法戰戰兢兢的樣子，一時間有些猶豫。
這四個傢伙雖然實力遠不如他，智商也堪憂，但好歹之前給他護法了。
要不要帶他們一起離開陰域？
這個念頭在陸幽腦海里轉了好幾圈。
如果把他們帶出去，別的不說，至少在青林山的洞府里能多幾個使喚的。
不用自己打掃衛生，不用自己站崗放哨。
四大護法往洞口一站，那排場，那氣勢，想想還挺威風的。
但是陸幽又有些擔心。
在陰域之中，到處都是灰白色的荒蕪大地和瀰漫的灰霧，除了陰煞怪物和偶爾闖入的修士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生靈。
可如果去了陰域之外，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外面到處都是生靈——森林裡有野獸和低階妖獸，平原有農田和村莊，官道上有往來的行人和商隊。
他的小窩不遠就是小河村，住著好幾百號活生生的凡人。
這四個活屍雖然靈智不高，但嗜血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
萬一哪天他沒看住，讓他們聞到了活人血肉的香味，這幾個傢伙會不會直接衝進村子大開殺戒？
他感覺自己未必管得住這四個傢伙不嗜血。
活屍的嗜血衝動是心魔的一部分，連他自己都要花不少精力去壓制，更別說這四個傢伙了。
當然，哪怕管得住，陸幽也覺得一直管著好麻煩。
每天要盯著他們四個有沒有偷偷溜出去，要確保他們不會在半夜突然發狂，要處理他們惹出來的各種爛攤子。
還有一個原因——這四個活屍沒什麼智慧，如果遇到了什麼妖族或者是修士，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後腿。
他一個人，披上太陰晦朔紗就能來去自如，誰也抓不住他。
想來想去，陸幽還是決定，將他們留在這裡。
他翻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大堆東西。
百年玄冰，陰冥寒鐵，玄鐵礦石還有一些其他的輔助材料，他自己突破用不完，分一些給他們也沒事。
隨著這些突破材料出現，四大護法頓時有些躁動。
他們渾濁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這些材料，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渴望。
男性活屍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老頭活屍佝僂的背都直了幾分，小妹妹活屍握緊了拳頭。
女性活屍的身體雖然在發抖，但她的眼睛同樣直愣愣地盯著那堆散發著太陰氣息的寶物。
不過他們雖然躁動，依舊不敢上前一步。
陸幽看了看他們，微微一笑。
他將這些材料分成四份，每一份都用一個小布袋仔細裝好。
然後他將四個布袋分別丟在四隻活屍的面前。
他輕聲道：「兄弟姐妹們，你們也算是護法有功。這些材料，你們拿去突破用吧。就當是你們的機緣了。」
陸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實際上，這些材料要是拿到外面的修士市場上去賣，絕對能換回一大筆靈石。
陸幽心裡想著，如果他們運氣好，真的能突破到鐵屍，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呢。
到時候他們靈智應該也會有所提升，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見面就喊爹了。
當然，陸幽對他們能不能突破沒抱太大信心。
那四個活屍見陸幽將布袋丟在他們面前，都是一陣躁動。
他們低頭看著地上的布袋，又抬頭呆呆地看著陸幽，誰也沒有伸手去撿。
陸幽笑了笑：「拿去吧。給你們的。」
四大活屍沉默了許久。
最終，女性活屍率先有了動作。
她彎下腰，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布袋的邊角，動作很輕。
「謝……大哥……」
陸幽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不客氣。」
他覺得，這四個傢伙里，也就這女性活屍突破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腦子好使。
陸幽正想著，其他三個活屍也終於結束了漫長的反應時間。
他們彎下腰，把地上的布袋撿起來，然後張口道：「爹！」
三道聲音此起彼伏，在寂靜的陰域裡格外清晰。
陸幽臉色一黑：「……」
算了。
他放棄了。
教不會的。
他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就這樣吧。我現在走了，你們四個互相幫助，集體力量大啊。」
說完，他轉過身，朝陰域外的方向邁開步子。
他打算先回小窩休息幾天。
畢竟突破儀式真挺累的。
然後他就得好好考慮一下其他太陰至寶碎片的事情了。
然而陸幽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臉色一黑，轉過頭，就看到四個活屍抱著各自的布袋，晃晃蕩盪地跟在他後面。
他們保持著大約三四步的距離，見陸幽停下來，他們也停了下來。
陸幽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說：「別跟著我。以後有機會我會來陰域的。去吧。」
聽到陸幽的話，四大護法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最終，女性活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然後她轉過身，抱著懷裡的布袋，轉身向灰霧深處走去。
其他三個活屍也默默轉過身，抱著各自的布袋，晃晃蕩盪地跟在她身後。
陸幽搖了搖頭，轉過身，繼續往外走。
突破之後身體發生了哪些變化，哪些能力得到了提升，都需要仔仔細細地摸清楚，以免對自己不夠了解。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陸幽對突破後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
鐵屍最重要的提升和活屍一樣，還是在肉身上。
陸幽的肉身防禦強度比起突破前翻了一倍不止，力量上的提升更加誇張，足足提升了兩倍多。
反而是靈活性和速度上的提升比較小，相比起活屍時期，只是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遠不如力量和防禦來得顯著。
對此，陸幽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鐵屍這名字，一聽就是比較剛猛的類型。
「鐵」字開頭，主打的就是一個硬橋硬馬、正面對剛。
除了肉身強度的提升之外，陸幽體內的陰氣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活屍時期的陰氣雖然精純，但本質上還是「氣」的形態——輕靈、彌散、不夠凝實。
突破到鐵屍之後，體內的陰氣明顯變得更加凝練了，從「氣」轉化為「液」的方向。
在陸幽的心臟位置，陰氣凝練，化作了液體，密度和純度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可惜的是，鐵屍境界依舊難以學會陰系的法術。
陸幽翻遍了腦海中《朔月引氣篇》里關於鐵屍階段的記載，發現能學的法術寥寥無幾，而且都是那種極其簡單粗暴的類型——比如把陰氣凝聚成一個球砸出去，或者把陰氣附著在拳頭上增加威力。
本質上還是近戰的路子，和真正意義上的法術相去甚遠。
不過，鐵屍境界倒是自帶了一個天賦法術。
寒鐵化！
催動寒鐵化之後，鐵屍的肉身可以化作寒鐵。
在這種狀態下，肉身的強度和防禦力會大幅度提升。
不僅如此，在近戰攻擊的時候，寒鐵化的身軀還會散發出極度的寒氣。
一拳打上去，不只是物理傷害，還有冰凍傷害。
被打中的部位會被寒氣入侵，血液凝滯、肌肉僵硬、動作遲緩。如果對手實力弱一點，甚至可能被一拳直接凍成冰雕。
陸幽嘗試著催動了寒鐵化。
心念一動，心臟表面那些太陰符文微微亮起，一股銀灰色的寒流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網絡湧向右臂。
他的右手從指尖開始，慘白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那光澤像是水銀一樣流動著，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最終停在了前臂中段的位置。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這隻寒鐵化的右手中散發出來，連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泛白。
以他目前剛突破的修為，寒鐵化還無法覆蓋全身，最多只能覆蓋一隻手臂，或者差不多相應大小的身體其他區域。
而寒鐵化作為鐵屍的本能天賦，消耗的陰氣並不多。
陸幽保持右手寒鐵化的狀態，靜靜感受著體內陰氣的消耗速度。
以他目前的陰氣總量，完全可以持續一整天。
這還不算月桂神樹枯枝和太陰道盤碎片在持續不斷地吸收外界的陰氣和陰煞之氣，轉化為太陰之氣補充他的消耗。
如果把這部分補充也算上的話，陸幽感覺自己可以保持著這隻右手的寒鐵化狀態一輩子。
總的來說，突破到鐵屍之後，陸幽的紙面數據比起突破前翻了不止一倍。
再算上寒鐵化帶來的戰鬥力加成，他可以輕鬆碾壓突破前的自己。
這麼推算的話，陸幽感覺自己現在打個二境中後期應該都沒什麼大問題。
當然，跟三境比還是差得遠。
正面對上三境，如果不用太陰晦朔紗，他恐怕連逃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三境和二境，感覺就像是一個天一個地，實力差距太大了。
自我檢測完畢之後，陸幽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突破的效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好。
太陰道盤碎片和月桂神樹枯枝雖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戰鬥力，但它們提供的精純太陰之氣，讓他的根基遠比普通屍修紮實。
根基越紮實，突破後的提升就越大。
他來到陣盤旁邊，防禦陣法和困敵陣法的陣盤並排放在一塊平整的灰白色巨石上，上面鑲嵌的靈石已經暗淡了不少。
三天三夜的持續運轉，消耗了不少靈力。
但陣法本身完好無損，陣盤上的符文依舊閃爍著穩定的光芒。
陸幽伸手按在陣盤上，關閉了陣法，陣盤上的符文依次熄滅。
周圍那層灰黑色的半透明光罩像泡沫一樣無聲地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融入灰霧之中。
繚繞在光罩內部的黑霧也失去了束縛，被陰域裡的灰霧裹挾著，很快消散得無影無蹤。
陸幽手腕輕輕一翻，十二面陣旗同時從沙土中被拔出，裹挾著銀灰色氣流飛回到他手中。
防禦陣法的五面，困敵陣法的七面，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這也是突破到鐵屍之後獲得的能力之一。
突破到鐵屍之後，陰氣的質和量都提升了一個檔次，雖然還是難以修煉真正的法術，但是遠距離的簡單控物倒是可以做到了。
甚至，他還可以利用陰氣進行飛行，原理就和二境妖族利用妖氣裹挾自身飛行一樣。
隨著陸幽解除陣法，周圍的灰霧重新合攏，將這片區域再次籠罩在朦朧之中。
原本在陣法外面守了三天三夜的四大護法，察覺到陣法的波動消失了，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四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睛穿過灰霧，落在了陸幽身上。
他們晃晃蕩盪地朝陸幽走來。
然而，當他們靠近到距離陸幽三四步遠的時候，四個活屍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站在那裡，渾濁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陸幽，空洞的眼神里浮現出一絲明顯的畏懼。
尤其是靈智最高的女性活屍，她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陸幽看著自己這四個護法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感覺自己很無辜。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這麼怕他幹嘛？
難道是因為自己突破之後，氣息變強了。
自己的四大護法害怕了？
仔細想想，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了。
畢竟在他還是活屍的時候，四大護法似乎就很聽他的命令。
那時候他雖然比他們強，但大家同為一境，某種程度上還算是同類。
現在他突破到了鐵屍，生命層次發生了質的飛躍，在這些活屍的感知里，大概就像是兔子遇到了老虎。
對方明明什麼都沒做，但光是那股氣息，就足以讓它們腿軟。
陸幽看著四大護法戰戰兢兢的樣子，一時間有些猶豫。
這四個傢伙雖然實力遠不如他，智商也堪憂，但好歹之前給他護法了。
要不要帶他們一起離開陰域？
這個念頭在陸幽腦海里轉了好幾圈。
如果把他們帶出去，別的不說，至少在青林山的洞府里能多幾個使喚的。
不用自己打掃衛生，不用自己站崗放哨。
四大護法往洞口一站，那排場，那氣勢，想想還挺威風的。
但是陸幽又有些擔心。
在陰域之中，到處都是灰白色的荒蕪大地和瀰漫的灰霧，除了陰煞怪物和偶爾闖入的修士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生靈。
可如果去了陰域之外，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外面到處都是生靈——森林裡有野獸和低階妖獸，平原有農田和村莊，官道上有往來的行人和商隊。
他的小窩不遠就是小河村，住著好幾百號活生生的凡人。
這四個活屍雖然靈智不高，但嗜血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
萬一哪天他沒看住，讓他們聞到了活人血肉的香味，這幾個傢伙會不會直接衝進村子大開殺戒？
他感覺自己未必管得住這四個傢伙不嗜血。
活屍的嗜血衝動是心魔的一部分，連他自己都要花不少精力去壓制，更別說這四個傢伙了。
當然，哪怕管得住，陸幽也覺得一直管著好麻煩。
每天要盯著他們四個有沒有偷偷溜出去，要確保他們不會在半夜突然發狂，要處理他們惹出來的各種爛攤子。
還有一個原因——這四個活屍沒什麼智慧，如果遇到了什麼妖族或者是修士，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後腿。
他一個人，披上太陰晦朔紗就能來去自如，誰也抓不住他。
想來想去，陸幽還是決定，將他們留在這裡。
他翻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大堆東西。
百年玄冰，陰冥寒鐵，玄鐵礦石還有一些其他的輔助材料，他自己突破用不完，分一些給他們也沒事。
隨著這些突破材料出現，四大護法頓時有些躁動。
他們渾濁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這些材料，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渴望。
男性活屍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老頭活屍佝僂的背都直了幾分，小妹妹活屍握緊了拳頭。
女性活屍的身體雖然在發抖，但她的眼睛同樣直愣愣地盯著那堆散發著太陰氣息的寶物。
不過他們雖然躁動，依舊不敢上前一步。
陸幽看了看他們，微微一笑。
他將這些材料分成四份，每一份都用一個小布袋仔細裝好。
然後他將四個布袋分別丟在四隻活屍的面前。
他輕聲道：「兄弟姐妹們，你們也算是護法有功。這些材料，你們拿去突破用吧。就當是你們的機緣了。」
陸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實際上，這些材料要是拿到外面的修士市場上去賣，絕對能換回一大筆靈石。
陸幽心裡想著，如果他們運氣好，真的能突破到鐵屍，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呢。
到時候他們靈智應該也會有所提升，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見面就喊爹了。
當然，陸幽對他們能不能突破沒抱太大信心。
那四個活屍見陸幽將布袋丟在他們面前，都是一陣躁動。
他們低頭看著地上的布袋，又抬頭呆呆地看著陸幽，誰也沒有伸手去撿。
陸幽笑了笑：「拿去吧。給你們的。」
四大活屍沉默了許久。
最終，女性活屍率先有了動作。
她彎下腰，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布袋的邊角，動作很輕。
「謝……大哥……」
陸幽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不客氣。」
他覺得，這四個傢伙里，也就這女性活屍突破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腦子好使。
陸幽正想著，其他三個活屍也終於結束了漫長的反應時間。
他們彎下腰，把地上的布袋撿起來，然後張口道：「爹！」
三道聲音此起彼伏，在寂靜的陰域裡格外清晰。
陸幽臉色一黑：「……」
算了。
他放棄了。
教不會的。
他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就這樣吧。我現在走了，你們四個互相幫助，集體力量大啊。」
說完，他轉過身，朝陰域外的方向邁開步子。
他打算先回小窩休息幾天。
畢竟突破儀式真挺累的。
然後他就得好好考慮一下其他太陰至寶碎片的事情了。
然而陸幽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臉色一黑，轉過頭，就看到四個活屍抱著各自的布袋，晃晃蕩盪地跟在他後面。
他們保持著大約三四步的距離，見陸幽停下來，他們也停了下來。
陸幽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說：「別跟著我。以後有機會我會來陰域的。去吧。」
聽到陸幽的話，四大護法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最終，女性活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然後她轉過身，抱著懷裡的布袋，轉身向灰霧深處走去。
其他三個活屍也默默轉過身，抱著各自的布袋，晃晃蕩盪地跟在她身後。
陸幽搖了搖頭，轉過身，繼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