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能是哪個前輩無聊
那狼妖族老悽厲的嘶吼聲穿透了空氣，順著走廊傳出去老遠，像是有人在他尾巴上踩了一腳。
寶庫外，留守的另一個族老和狼妖大公子同時愣住了。
他們兩個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呆了一秒，兩隻狼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朝寶庫里沖了進去。
當他們衝進寶庫深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兩隻狼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沒了。
全沒了。
原本堆積如山的礦石、草藥、妖丹，此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石台和石架上空空蕩蕩，連一片葉子、一粒礦渣都沒留下。
整個寶庫像是被一群餓了三天的蝗蟲掃蕩過，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毛。
狼妖大公子嘴角哆嗦得像抽風，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聲音都變了調：「……東西呢？！剛才我還親眼看見的啊！就堆在這裡的，這麼大一堆呢！」
兩個族老回過神來，齊刷刷地看向大公子，眼中滿是警惕和怒火。
「大公子！」
三族老的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之前我們兩個檢查過了，東西全都在。是你進來之後，寶庫里的東西才消失的。你作何解釋？」
狼妖大公子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白得跟他那身黑毛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拿的！真不是我！」
它連連擺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就拿了父親交代的赤火精髓，別的什麼都沒碰！」
兩個族老對視一眼。
三族老冷冷道：「帶他去見洞主。」
另一個族老點了點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大公子身上：「大公子，隨我走吧。有什麼話，到洞主面前說。」
狼妖大公子整個人都懵了。
它心裡又是驚恐又是困惑，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腦門，外焦里嫩。
明明它剛才還看到寶庫里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東西到底去了哪裡？
剛才進入寶庫的就只有它一個，寶庫里的天材地寶憑空消失，它就算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楚。
這就像褲襠里掉進一團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它最怕的是，連父親都不相信它。
到時候，別說繼承洞府了，連這條小命都未必保得住。
可是跑也不能跑。
一跑，就等於承認了是自己乾的。
到時候整個青林山的妖族都會追殺它，死得更快。
想到這裡，狼妖大公子整個妖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地垂下腦袋，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哼：「族老，走吧。」
其中一個族老押著大公子，快步回到了赤狼的洞府。
赤狼正盤坐在玉床上，艱難地運轉妖氣療傷。
寒冰和灼傷交織的傷口讓他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脾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見大公子回來，他聲音疲憊中帶著不耐煩：「怎麼去了這麼久？東西呢？」
狼妖大公子連忙將白玉瓶雙手奉上：「父、父親，赤火精髓取來了。」
赤狼接過玉瓶，正要打開查看，餘光瞥見三族老也跟了進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三叔，你怎麼過來了？我記得這幾日輪到你鎮守寶庫。」
狼妖族老看著赤狼，眼睛都紅了，聲音顫抖道：「洞主，洞府里遭賊了！寶庫……寶庫里的東西，全被偷光了！」
赤狼的手猛地一抖，赤火精髓差點從爪子裡滑落。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旁邊正悠閒地啃著靈果的墨嘯金也愣住了，嘴巴張著，一塊果肉含在嘴裡都忘了嚼，一臉懵逼地抬起頭看向狼妖族老。
洞府里安靜了好幾個呼吸。
然後，赤狼的聲音猛地炸開，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他娘的！你說什麼？！寶庫遭賊了？？！」
狂暴的妖氣從赤狼身上噴涌而出，像是一座火山突然爆發。
狼妖大公子和三族老被這股氣勢壓得跪倒在地，整個妖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然而赤狼的妖氣還沒持續兩秒，就猛地一滯。
他胸口一悶，喉嚨一甜，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面前的玉床上，觸目驚心。
怒火攻心之下，本就嚴重的傷勢直接被反噬，剛剛好轉一點的狀況再次惡化，寒冰重新蔓延，傷口重新崩裂。
「咳……咳咳……」
赤狼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紙，「繼續說！」
三族老戰戰兢兢道：「是、是的。大公子進了寶庫出來之後，老朽例行進去檢查，結果……裡面的東西全都沒了。一件都沒留下。」
赤狼緩緩轉過頭，看向狼妖大公子。
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剝了一樣。
狼妖大公子一哆嗦：「父親！父親我也不知道啊！我離開寶庫深處的時候，還親眼看到東西都在的！結果三族老一進去，東西就沒了！我真的什麼都沒拿！」
兩隻狼妖一個比一個委屈，眼看就要吵起來。
赤狼的臉色越來越黑，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像風箱。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墨嘯金站起身來，拍了拍爪子上的果漬，語氣沉穩道：「四弟，你別動怒，傷還沒好呢。我去看看。」
赤狼的眼珠子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面前這兩個二境狼妖拍成肉餅。
可偏偏，一個是他的大兒子，一個是族裡的長輩。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行壓下那股暴虐的衝動，聲音沙啞道：「大哥，麻煩你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大公子和三族老，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若是讓我查出來，是你們當中的一個拿的，我親手扒了你們的皮！」
墨嘯金點了點頭，看向狼妖大公子和三族老：「好了，帶路吧。」
兩隻狼妖如獲大赦，連滾帶爬起身，領著墨嘯金快步走了出去。
三隻妖族很快就來到了寶庫。
墨嘯金邁步走進寶庫大門，環顧四周，眼皮不由得狠狠跳了幾下。
空曠。
太他媽空曠了。
他四弟好歹也是個三境妖將，在這青林山里經營了好幾百年，攢下的家底應該是相當可觀的。
哪怕最珍貴的東西都隨身攜帶，放在寶庫里的次一級寶物也絕對不是小數目。
沒想到，竟然被人搬得乾乾淨淨，連根毛都沒剩下。
這賊人，膽大包天啊。
墨嘯金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我四弟頭上動土。」
他探出虎爪，凌空一抓。
空曠的寶庫內，一股無形的狂風掃過，大量的空氣被強行攝取，凝聚在他的掌心之中，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氣團。
他低下頭，深深嗅了嗅手中的氣團，豎瞳中浮現出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緊接著，他將氣團散去，雙手捏起法訣，十指翻飛，法訣不斷變化。
漸漸的，他身上那些天生的金色虎紋開始亮起微光，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在空中凝聚成型。
這是他血脈傳承中的溯源秘術。
雖然和先祖黑金神虎那通天徹地的溯源能力相比，他這秘術連皮毛都算不上。
但用來追查低級別修士的痕跡，向來無往不利。
就算是四境修士，只要對方沒有在相應秘術上有特別的建樹，他也能探查出一二來。
一個小小的蟊賊，還能逃得過他的法眼？
墨嘯金信心滿滿。
秘術運轉到極致，他的眼前漸漸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然而，那畫面剛一成型，他的心臟就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片深邃無垠的黑夜。
黑暗濃稠得像是實質，無邊無際，仿佛要將他的神魂都吞噬進去。
緊接著，黑夜之中，一輪皎潔的明月緩緩升起。
月光清冷，如水銀瀉地。
那月光剛一浮現，墨嘯金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萬丈山峰當頭壓下。
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皮毛寸寸撕裂，鮮血從裂口中迸射而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隻血虎。
噗！！
他張口連連噴出好幾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他當機強行中斷秘術。
墨嘯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前輩！前輩！晚輩並無惡意！晚輩只是無意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旁邊，狼妖大公子和兩個族老原本還滿懷期待地看著墨嘯金施展秘術，心想這位大佬出馬，肯定能把那個該死的賊人揪出來，還他們一個清白。
然後他們就眼睜睜地看著墨嘯金身上的虎皮莫名其妙地裂開，鮮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這位威震南陵郡的三境妖將，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三個狼妖當場呆住了，像是三尊石雕。
他們面面相覷，滿腦子都是問號。
這位是誰？
這可是比他們家洞主還要強出一截的墨嘯金墨大人！
整個南陵郡的妖將里，這位是公認的最有希望衝擊四境大妖境界的存在。
結果他用了秘術之後，竟然把自己給弄跪下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三個狼妖來不及多想，連忙跟著撲通撲通跪倒在地，腦袋磕得咚咚響。
他們不知道墨大人到底遭遇了什麼，但跟著跪肯定沒錯。
墨大人跪都跪了，他們站著豈不是找死？
墨嘯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寶庫里安靜得只剩下幾隻妖怪粗重的呼吸聲。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天罰降臨，沒有恐怖的存在現身，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氣息波動都沒有。
墨嘯金這才大著膽子，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一切如常。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渾身發軟。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地上還跪著不敢動的三隻狼妖，聲音沙啞而低沉：「今日之事，你們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否則，就是你們洞府滅門之日。至於寶庫的事，我會親自跟四弟說的。」
三隻狼妖哪裡敢多言，連連點頭。
墨嘯金強忍著身上撕裂般的劇痛，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他就重新出現在了赤狼的洞府內。
「大哥，你查到……大哥？！」
赤狼原本還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寶庫失竊的調查結果，結果一抬頭，看到墨嘯金渾身是血的樣子，整個人都傻了。
「大哥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誰傷的你？！」
墨嘯金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的虛空，像是怕有什麼東西正盯著他一樣。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四弟啊……寶庫里的東西，丟了就丟了，別找了。」
赤狼：「？？？？」
他臉色黑得像鍋底，聲音都變了調：「不是，大哥，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好歹也跟兄弟通個氣啊！我攢了幾百年的家底，說沒就沒了，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墨嘯金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壓低聲音，湊到赤狼耳邊，用一種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語氣說道：「……可能涉及到五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前輩。大概是哪個前輩閒得無聊，故意逗你玩的吧。」
赤狼的表情當場凝固。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
「……啊？」
寶庫外，留守的另一個族老和狼妖大公子同時愣住了。
他們兩個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呆了一秒，兩隻狼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朝寶庫里沖了進去。
當他們衝進寶庫深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兩隻狼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沒了。
全沒了。
原本堆積如山的礦石、草藥、妖丹，此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石台和石架上空空蕩蕩，連一片葉子、一粒礦渣都沒留下。
整個寶庫像是被一群餓了三天的蝗蟲掃蕩過，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毛。
狼妖大公子嘴角哆嗦得像抽風，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聲音都變了調：「……東西呢？！剛才我還親眼看見的啊！就堆在這裡的，這麼大一堆呢！」
兩個族老回過神來，齊刷刷地看向大公子，眼中滿是警惕和怒火。
「大公子！」
三族老的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之前我們兩個檢查過了，東西全都在。是你進來之後，寶庫里的東西才消失的。你作何解釋？」
狼妖大公子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白得跟他那身黑毛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拿的！真不是我！」
它連連擺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就拿了父親交代的赤火精髓，別的什麼都沒碰！」
兩個族老對視一眼。
三族老冷冷道：「帶他去見洞主。」
另一個族老點了點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大公子身上：「大公子，隨我走吧。有什麼話，到洞主面前說。」
狼妖大公子整個人都懵了。
它心裡又是驚恐又是困惑，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腦門，外焦里嫩。
明明它剛才還看到寶庫里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東西到底去了哪裡？
剛才進入寶庫的就只有它一個，寶庫里的天材地寶憑空消失，它就算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楚。
這就像褲襠里掉進一團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它最怕的是，連父親都不相信它。
到時候，別說繼承洞府了，連這條小命都未必保得住。
可是跑也不能跑。
一跑，就等於承認了是自己乾的。
到時候整個青林山的妖族都會追殺它，死得更快。
想到這裡，狼妖大公子整個妖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地垂下腦袋，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哼：「族老，走吧。」
其中一個族老押著大公子，快步回到了赤狼的洞府。
赤狼正盤坐在玉床上，艱難地運轉妖氣療傷。
寒冰和灼傷交織的傷口讓他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脾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見大公子回來，他聲音疲憊中帶著不耐煩：「怎麼去了這麼久？東西呢？」
狼妖大公子連忙將白玉瓶雙手奉上：「父、父親，赤火精髓取來了。」
赤狼接過玉瓶，正要打開查看，餘光瞥見三族老也跟了進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三叔，你怎麼過來了？我記得這幾日輪到你鎮守寶庫。」
狼妖族老看著赤狼，眼睛都紅了，聲音顫抖道：「洞主，洞府里遭賊了！寶庫……寶庫里的東西，全被偷光了！」
赤狼的手猛地一抖，赤火精髓差點從爪子裡滑落。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旁邊正悠閒地啃著靈果的墨嘯金也愣住了，嘴巴張著，一塊果肉含在嘴裡都忘了嚼，一臉懵逼地抬起頭看向狼妖族老。
洞府里安靜了好幾個呼吸。
然後，赤狼的聲音猛地炸開，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他娘的！你說什麼？！寶庫遭賊了？？！」
狂暴的妖氣從赤狼身上噴涌而出，像是一座火山突然爆發。
狼妖大公子和三族老被這股氣勢壓得跪倒在地，整個妖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然而赤狼的妖氣還沒持續兩秒，就猛地一滯。
他胸口一悶，喉嚨一甜，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面前的玉床上，觸目驚心。
怒火攻心之下，本就嚴重的傷勢直接被反噬，剛剛好轉一點的狀況再次惡化，寒冰重新蔓延，傷口重新崩裂。
「咳……咳咳……」
赤狼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紙，「繼續說！」
三族老戰戰兢兢道：「是、是的。大公子進了寶庫出來之後，老朽例行進去檢查，結果……裡面的東西全都沒了。一件都沒留下。」
赤狼緩緩轉過頭，看向狼妖大公子。
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剝了一樣。
狼妖大公子一哆嗦：「父親！父親我也不知道啊！我離開寶庫深處的時候，還親眼看到東西都在的！結果三族老一進去，東西就沒了！我真的什麼都沒拿！」
兩隻狼妖一個比一個委屈，眼看就要吵起來。
赤狼的臉色越來越黑，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像風箱。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墨嘯金站起身來，拍了拍爪子上的果漬，語氣沉穩道：「四弟，你別動怒，傷還沒好呢。我去看看。」
赤狼的眼珠子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面前這兩個二境狼妖拍成肉餅。
可偏偏，一個是他的大兒子，一個是族裡的長輩。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行壓下那股暴虐的衝動，聲音沙啞道：「大哥，麻煩你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大公子和三族老，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若是讓我查出來，是你們當中的一個拿的，我親手扒了你們的皮！」
墨嘯金點了點頭，看向狼妖大公子和三族老：「好了，帶路吧。」
兩隻狼妖如獲大赦，連滾帶爬起身，領著墨嘯金快步走了出去。
三隻妖族很快就來到了寶庫。
墨嘯金邁步走進寶庫大門，環顧四周，眼皮不由得狠狠跳了幾下。
空曠。
太他媽空曠了。
他四弟好歹也是個三境妖將，在這青林山里經營了好幾百年，攢下的家底應該是相當可觀的。
哪怕最珍貴的東西都隨身攜帶，放在寶庫里的次一級寶物也絕對不是小數目。
沒想到，竟然被人搬得乾乾淨淨，連根毛都沒剩下。
這賊人，膽大包天啊。
墨嘯金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我四弟頭上動土。」
他探出虎爪，凌空一抓。
空曠的寶庫內，一股無形的狂風掃過，大量的空氣被強行攝取，凝聚在他的掌心之中，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氣團。
他低下頭，深深嗅了嗅手中的氣團，豎瞳中浮現出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緊接著，他將氣團散去，雙手捏起法訣，十指翻飛，法訣不斷變化。
漸漸的，他身上那些天生的金色虎紋開始亮起微光，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在空中凝聚成型。
這是他血脈傳承中的溯源秘術。
雖然和先祖黑金神虎那通天徹地的溯源能力相比，他這秘術連皮毛都算不上。
但用來追查低級別修士的痕跡，向來無往不利。
就算是四境修士，只要對方沒有在相應秘術上有特別的建樹，他也能探查出一二來。
一個小小的蟊賊，還能逃得過他的法眼？
墨嘯金信心滿滿。
秘術運轉到極致，他的眼前漸漸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然而，那畫面剛一成型，他的心臟就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片深邃無垠的黑夜。
黑暗濃稠得像是實質，無邊無際，仿佛要將他的神魂都吞噬進去。
緊接著，黑夜之中，一輪皎潔的明月緩緩升起。
月光清冷，如水銀瀉地。
那月光剛一浮現，墨嘯金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萬丈山峰當頭壓下。
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皮毛寸寸撕裂，鮮血從裂口中迸射而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隻血虎。
噗！！
他張口連連噴出好幾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他當機強行中斷秘術。
墨嘯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前輩！前輩！晚輩並無惡意！晚輩只是無意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旁邊，狼妖大公子和兩個族老原本還滿懷期待地看著墨嘯金施展秘術，心想這位大佬出馬，肯定能把那個該死的賊人揪出來，還他們一個清白。
然後他們就眼睜睜地看著墨嘯金身上的虎皮莫名其妙地裂開，鮮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這位威震南陵郡的三境妖將，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三個狼妖當場呆住了，像是三尊石雕。
他們面面相覷，滿腦子都是問號。
這位是誰？
這可是比他們家洞主還要強出一截的墨嘯金墨大人！
整個南陵郡的妖將里，這位是公認的最有希望衝擊四境大妖境界的存在。
結果他用了秘術之後，竟然把自己給弄跪下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三個狼妖來不及多想，連忙跟著撲通撲通跪倒在地，腦袋磕得咚咚響。
他們不知道墨大人到底遭遇了什麼，但跟著跪肯定沒錯。
墨大人跪都跪了，他們站著豈不是找死？
墨嘯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寶庫里安靜得只剩下幾隻妖怪粗重的呼吸聲。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天罰降臨，沒有恐怖的存在現身，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氣息波動都沒有。
墨嘯金這才大著膽子，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一切如常。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渾身發軟。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地上還跪著不敢動的三隻狼妖，聲音沙啞而低沉：「今日之事，你們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否則，就是你們洞府滅門之日。至於寶庫的事，我會親自跟四弟說的。」
三隻狼妖哪裡敢多言，連連點頭。
墨嘯金強忍著身上撕裂般的劇痛，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他就重新出現在了赤狼的洞府內。
「大哥，你查到……大哥？！」
赤狼原本還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寶庫失竊的調查結果，結果一抬頭，看到墨嘯金渾身是血的樣子，整個人都傻了。
「大哥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誰傷的你？！」
墨嘯金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的虛空，像是怕有什麼東西正盯著他一樣。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四弟啊……寶庫里的東西，丟了就丟了，別找了。」
赤狼：「？？？？」
他臉色黑得像鍋底，聲音都變了調：「不是，大哥，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好歹也跟兄弟通個氣啊！我攢了幾百年的家底，說沒就沒了，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墨嘯金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壓低聲音，湊到赤狼耳邊，用一種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語氣說道：「……可能涉及到五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前輩。大概是哪個前輩閒得無聊，故意逗你玩的吧。」
赤狼的表情當場凝固。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