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陰元初晦朔帝君
虛幻的石門將陸幽一口吞進去之後，兩扇門板緩緩合攏。
但它並沒有從空中消失，而是像一塊半透明的浮雕，靜靜地懸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的銀灰色光芒。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
秦師妹騎著屍傀從白霧中沖了出來。
她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天空中那道石門虛影，臉上表情微微變化。
「果然是洞天！」
她仔細打量了幾眼那石門。
光芒內斂，動靜不大，也沒有那種驚天動地的異象。
「不過這洞天現世沒弄出什麼大動靜，應該不是什麼大洞天。」
秦師妹的臉色不斷變化，心裡快速盤算著。
她不確定這洞天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不確定它什麼時候會關閉。
洞天裡面或許藏著古老時代遺留下來的機緣。
雖然這種小洞天裡的機緣多半不會太驚人，但對於她這種還在鍊氣期摸爬滾打的小修士來說，已經相當珍貴了。
說不定裡面就有能幫她突破瓶頸的靈藥，或者什麼前輩留下的法器。
可問題是那具擁有靈智的活屍，同樣也十分難得。
一個是未知的洞天機緣，一個是眼前就能抓住的活屍。
二選一，選哪個？
秦師妹正在糾結的時候，她腳下的屍傀突然抬起頭，對著天空中那道石門低吼連連。
那聲音低沉而焦躁，四條腿不停地在地面上劃拉著，爪子把黑色的泥土刨出一道道深溝。
秦師妹臉色微變，低頭看了一眼屍傀。
屍傀這種反應……只有在追蹤的目標氣味特別濃郁的時候才會出現。
「那活屍進了洞天？」
她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驚喜。
這下好了！
不用糾結二選一了！
等那活屍從洞天裡出來，她完全可以把活屍和洞天裡的機緣一網打盡。
買一送一，血賺不虧。
那就等等吧。
秦師妹當即盤膝坐在屍傀背上，控制著屍傀面朝石門的方向。
她想了一下，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幾面小旗子，在石門附近的地面上依次插好。
旗子布下之後，她雙手掐訣，幾道灰色的光芒從旗面上閃過，一個小型的陰風陣便布置完成。
那活屍太過靈活，上次只用陰風術讓他跑了。
為了以防萬一，這次她打算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只要那活屍一出來，先被陰風陣困住，她再出手拿下，萬無一失。
就是不知道王師兄他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如果王師兄和李師弟搞定了那隻融合屍煞，趕過來匯合的話……這洞天裡的機緣恐怕就要分一部分出去了。
秦師妹心思轉動，目光緊盯著石門。
…………
石門之內，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陸幽的身體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他的左腿已經不太靈活了，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跟頭，整個人趴在地上，姿勢極其不雅。
不過好在他沒有痛覺，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甚至覺得這麼趴著還挺舒服的，有點想就這樣躺著不動。
不過這也只能想想而已。
陌生的環境，被追殺的威脅，讓他躺都躺不了。
他翻身坐起來，揉了揉僵硬的左腿。
手掌剛一觸碰到左腿，就感覺一股股陰寒之氣從皮膚下往外冒，冰冷刺骨，甚至想要順著他的手掌往上蔓延，把他的手也給凍住。
陸幽連忙縮回手，心裡有點慌。
自己這左腿不會真的廢了吧？
萬一廢了，那不是完蛋了？
那姓秦的還在外面蹲他呢。
腳廢了怎麼跑？單腳跳嗎？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話說回來，不知道那姓秦的能不能進來？
陸幽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把他吸進來的石門已經關閉了，嚴絲合縫，連一道光都透不進來。
希望那姓秦的進不來吧。
陸幽壓下心中的擔憂，開始認真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石室，方圓百米左右，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回聲。
頭頂的石壁上鑲嵌著成片的銀色光點，像是有人把一整條銀河鑲嵌在了天花板里。
那些光點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石室照得透亮，卻一點都不刺眼。
石室里幾乎什麼都沒有，只有最深處的位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之上，飄著三件物品。
一截手臂長短的纖細枯枝。
一塊灰白色的石頭碎片。
還有一塊銀黑色的破損紗布。
這是啥？
陸幽盯著那三件東西看了半天，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一截枯枝，看著就像是從哪棵樹上隨手掰下來的，乾巴巴的，一點生氣都沒有。
一塊石頭碎片，灰撲撲的，和路邊隨便踢一腳都能撿到的碎石沒什麼區別。
一塊破紗布，銀黑色的，上面還有好幾個洞，邊緣都起毛了，看著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抹布。
說實話，如果陸幽是在外面看到這三樣東西，他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但問題是這三件東西正飄在空中。
沒有任何支撐，沒有任何懸掛，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上方，紋絲不動。
這就有些奇怪了。
難道是什麼修仙的寶物？
之前那三個修仙者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一個拍袋子就能放出怪物，一個拿旗子就能操控屍傀，還有一個拿著羅盤到處找屍體。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也想修仙。
尤其是現在他還在被追殺呢。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姓秦的如果進不來，肯定會在外面蹲他。
說不定還會叫上她那兩個師兄師弟一起蹲。
如果這三件東西真的是什麼修仙的寶物，那說不定能幫他逃出去？
想到這裡，陸幽的心裡就興奮了起來。
至於會不會有危險，陸幽也懶得想那麼多了。
就他目前的處境，已經不可能再壞了。
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反正又不是沒死過。
如果被那個姓秦的給煉成屍傀，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陸幽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座石台。
他走得很慢，一路提心弔膽，眼睛不停地左右掃視。
生怕突然從哪個角落裡跳出來一隻守護妖獸，或者腳下突然亮起一圈陣法的光芒，把他困在原地。
畢竟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有寶物的地方，一定有守護者。
要麼是凶獸，要麼是陣法，要麼是考驗，反正不可能讓你白拿。
他一個剛穿越的小屍體，戰鬥經驗為零，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好在直到陸幽走到石台前，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
沒有妖獸，沒有陣法，沒有考驗。
安靜得甚至有點不真實。
陸幽爬上石台，三件破破爛爛的東西就懸浮在他眼前，觸手可及。
他猶豫了一下，目光在三件東西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先拿哪個？
枯枝？石頭？還是破紗布？
最終他咬了咬牙，伸手抓向了那截枯枝。
拿看起來最不值錢的先試試水，萬一有什麼問題，損失也最小。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枯枝的瞬間，異變突生。
石室頂部那些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突然光芒大亮，無數道銀輝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凝聚成一道粗壯的銀色光柱，轟然落下，將陸幽整個人籠罩其中。
陸幽全身瞬間緊繃，心都涼透了。
完蛋！還真有防禦措施啊？！
要死了要死了！
他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這道銀色光柱落在他身上，並沒有帶來任何傷害。
沒有灼燒感，沒有撕裂感，甚至連一點不舒服都沒有。
相反，他感覺自己左腿上的那股寒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
他連忙低頭看去，就看到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正從他的左腿中逸散出來，被銀色光柱一照，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間消融。
陸幽怔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驚喜。
這是之前被姓秦的擊中所留下的寒氣？
這光柱在給他療傷？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左腿中的寒氣便徹底消散。那種僵硬沉重的感覺完全消失了，他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左腿的存在。
靈活，有力，和受傷之前一模一樣。
陸幽差點感動哭了。
左腿，你終於回來了！
我還以為這輩子要失去你了！
還沒等他從左腿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回過神來，手中的那截枯枝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陸幽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那兩件東西也跟著動了。
那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石頭碎片，還有那塊破破爛爛的紗布，同樣化作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地跟著枯枝一起，鑽進了他的眉心。
陸幽：「？？？？？」
等等，這什麼情況？！
我還沒準備好啊！
你們這是強買強賣！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人塞了一整串鞭炮。
一陣劇烈的白光炸開，耳邊嗡鳴聲不斷響起，像是有一百隻蒼蠅同時在他耳朵里開會。
緊接著，一些畫面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海水不是藍色的，而是五光十色的，像是有人把所有顏料都倒進了海里，絢爛得讓人睜不開眼。
在那片海洋的某處，有一株巨大的桂樹破水而出。
銀白色的樹皮上刻滿了玄奧複雜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樹枝向四面八方伸展，銀色的光華從枝葉間傾瀉而下，整株樹散發著一種讓人心安的芳香。
畫面一轉。
海洋開始翻湧，陰陽初分。
一縷純淨的銀色光華從翻湧的海水中升起，在半空中流轉凝聚，最終化作了一面銀色的玉盤。
玉盤之上，盤坐著一道模糊的虛影。
虛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但那輪廓之中透出的氣息，卻讓人忍不住想要跪拜。
畫面再轉。
一個頂天立地的模糊身影出現在混沌之中。
他抬起手，隨手撕下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中點綴著星月的光華，璀璨而深邃。
黑暗在他的手中如同最輕柔的布料，被他隨意揉捏，最終化作了一片輕柔的紗布。
陸幽感覺這模糊身影和那玉盤上的身影是同一個人。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這人的容貌。
下一刻，那模糊身影抬起頭來。
陸幽沒有看清他的模樣。
他只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清冷無情的銀色眼眸。
那雙眼睛仿佛跨越了無盡的時空，穿過了層層疊疊的畫面，直直地看向了他。
不是看向畫面中的某個人，而是看向了正在觀看這些畫面的他。
陸幽心裡猛地一顫。
這眼神……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友善？
然後他就兩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陸幽倒在冰冷的石台上，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甦醒過來。
剛睜開眼睛，陸幽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脹脹的，像是被人往裡面塞了太多東西，一時間消化不了。
他皺著眉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一片混沌。
奇怪了，他怎麼暈過去了？
陸幽努力回想，記憶一點點浮現。
自己收起了石台上的寶物，然後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那些畫面。
那片五光十色的海洋，那株銀色的桂樹，那個頂天立地的模糊身影……
然後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再然後他就暈了。
陸幽仔細想要回想那雙銀色的眼眸，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明明剛才還印象深刻，現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一樣，模模糊糊的，怎麼也看不清。
不過，他卻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
那名字像是被直接刻進了他的腦海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混沌先天至陰鴻蒙太陰元初晦朔帝君。
……這名字也太長了吧。
陸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取這麼長的名字，簽文件的時候不累嗎？
但它並沒有從空中消失，而是像一塊半透明的浮雕，靜靜地懸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的銀灰色光芒。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
秦師妹騎著屍傀從白霧中沖了出來。
她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天空中那道石門虛影，臉上表情微微變化。
「果然是洞天！」
她仔細打量了幾眼那石門。
光芒內斂，動靜不大，也沒有那種驚天動地的異象。
「不過這洞天現世沒弄出什麼大動靜，應該不是什麼大洞天。」
秦師妹的臉色不斷變化，心裡快速盤算著。
她不確定這洞天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不確定它什麼時候會關閉。
洞天裡面或許藏著古老時代遺留下來的機緣。
雖然這種小洞天裡的機緣多半不會太驚人，但對於她這種還在鍊氣期摸爬滾打的小修士來說，已經相當珍貴了。
說不定裡面就有能幫她突破瓶頸的靈藥，或者什麼前輩留下的法器。
可問題是那具擁有靈智的活屍，同樣也十分難得。
一個是未知的洞天機緣，一個是眼前就能抓住的活屍。
二選一，選哪個？
秦師妹正在糾結的時候，她腳下的屍傀突然抬起頭，對著天空中那道石門低吼連連。
那聲音低沉而焦躁，四條腿不停地在地面上劃拉著，爪子把黑色的泥土刨出一道道深溝。
秦師妹臉色微變，低頭看了一眼屍傀。
屍傀這種反應……只有在追蹤的目標氣味特別濃郁的時候才會出現。
「那活屍進了洞天？」
她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驚喜。
這下好了！
不用糾結二選一了！
等那活屍從洞天裡出來，她完全可以把活屍和洞天裡的機緣一網打盡。
買一送一，血賺不虧。
那就等等吧。
秦師妹當即盤膝坐在屍傀背上，控制著屍傀面朝石門的方向。
她想了一下，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幾面小旗子，在石門附近的地面上依次插好。
旗子布下之後，她雙手掐訣，幾道灰色的光芒從旗面上閃過，一個小型的陰風陣便布置完成。
那活屍太過靈活，上次只用陰風術讓他跑了。
為了以防萬一，這次她打算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只要那活屍一出來，先被陰風陣困住，她再出手拿下，萬無一失。
就是不知道王師兄他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如果王師兄和李師弟搞定了那隻融合屍煞，趕過來匯合的話……這洞天裡的機緣恐怕就要分一部分出去了。
秦師妹心思轉動，目光緊盯著石門。
…………
石門之內，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陸幽的身體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他的左腿已經不太靈活了，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跟頭，整個人趴在地上，姿勢極其不雅。
不過好在他沒有痛覺，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甚至覺得這麼趴著還挺舒服的，有點想就這樣躺著不動。
不過這也只能想想而已。
陌生的環境，被追殺的威脅，讓他躺都躺不了。
他翻身坐起來，揉了揉僵硬的左腿。
手掌剛一觸碰到左腿，就感覺一股股陰寒之氣從皮膚下往外冒，冰冷刺骨，甚至想要順著他的手掌往上蔓延，把他的手也給凍住。
陸幽連忙縮回手，心裡有點慌。
自己這左腿不會真的廢了吧？
萬一廢了，那不是完蛋了？
那姓秦的還在外面蹲他呢。
腳廢了怎麼跑？單腳跳嗎？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話說回來，不知道那姓秦的能不能進來？
陸幽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把他吸進來的石門已經關閉了，嚴絲合縫，連一道光都透不進來。
希望那姓秦的進不來吧。
陸幽壓下心中的擔憂，開始認真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石室，方圓百米左右，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回聲。
頭頂的石壁上鑲嵌著成片的銀色光點，像是有人把一整條銀河鑲嵌在了天花板里。
那些光點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石室照得透亮，卻一點都不刺眼。
石室里幾乎什麼都沒有，只有最深處的位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之上，飄著三件物品。
一截手臂長短的纖細枯枝。
一塊灰白色的石頭碎片。
還有一塊銀黑色的破損紗布。
這是啥？
陸幽盯著那三件東西看了半天，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一截枯枝，看著就像是從哪棵樹上隨手掰下來的，乾巴巴的，一點生氣都沒有。
一塊石頭碎片，灰撲撲的，和路邊隨便踢一腳都能撿到的碎石沒什麼區別。
一塊破紗布，銀黑色的，上面還有好幾個洞，邊緣都起毛了，看著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抹布。
說實話，如果陸幽是在外面看到這三樣東西，他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但問題是這三件東西正飄在空中。
沒有任何支撐，沒有任何懸掛，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上方，紋絲不動。
這就有些奇怪了。
難道是什麼修仙的寶物？
之前那三個修仙者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一個拍袋子就能放出怪物，一個拿旗子就能操控屍傀，還有一個拿著羅盤到處找屍體。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也想修仙。
尤其是現在他還在被追殺呢。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姓秦的如果進不來，肯定會在外面蹲他。
說不定還會叫上她那兩個師兄師弟一起蹲。
如果這三件東西真的是什麼修仙的寶物，那說不定能幫他逃出去？
想到這裡，陸幽的心裡就興奮了起來。
至於會不會有危險，陸幽也懶得想那麼多了。
就他目前的處境，已經不可能再壞了。
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反正又不是沒死過。
如果被那個姓秦的給煉成屍傀，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陸幽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座石台。
他走得很慢，一路提心弔膽，眼睛不停地左右掃視。
生怕突然從哪個角落裡跳出來一隻守護妖獸，或者腳下突然亮起一圈陣法的光芒，把他困在原地。
畢竟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有寶物的地方，一定有守護者。
要麼是凶獸，要麼是陣法，要麼是考驗，反正不可能讓你白拿。
他一個剛穿越的小屍體，戰鬥經驗為零，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好在直到陸幽走到石台前，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
沒有妖獸，沒有陣法，沒有考驗。
安靜得甚至有點不真實。
陸幽爬上石台，三件破破爛爛的東西就懸浮在他眼前，觸手可及。
他猶豫了一下，目光在三件東西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先拿哪個？
枯枝？石頭？還是破紗布？
最終他咬了咬牙，伸手抓向了那截枯枝。
拿看起來最不值錢的先試試水，萬一有什麼問題，損失也最小。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枯枝的瞬間，異變突生。
石室頂部那些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突然光芒大亮，無數道銀輝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凝聚成一道粗壯的銀色光柱，轟然落下，將陸幽整個人籠罩其中。
陸幽全身瞬間緊繃，心都涼透了。
完蛋！還真有防禦措施啊？！
要死了要死了！
他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這道銀色光柱落在他身上，並沒有帶來任何傷害。
沒有灼燒感，沒有撕裂感，甚至連一點不舒服都沒有。
相反，他感覺自己左腿上的那股寒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
他連忙低頭看去，就看到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正從他的左腿中逸散出來，被銀色光柱一照，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間消融。
陸幽怔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驚喜。
這是之前被姓秦的擊中所留下的寒氣？
這光柱在給他療傷？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左腿中的寒氣便徹底消散。那種僵硬沉重的感覺完全消失了，他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左腿的存在。
靈活，有力，和受傷之前一模一樣。
陸幽差點感動哭了。
左腿，你終於回來了！
我還以為這輩子要失去你了！
還沒等他從左腿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回過神來，手中的那截枯枝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陸幽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那兩件東西也跟著動了。
那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石頭碎片，還有那塊破破爛爛的紗布，同樣化作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地跟著枯枝一起，鑽進了他的眉心。
陸幽：「？？？？？」
等等，這什麼情況？！
我還沒準備好啊！
你們這是強買強賣！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人塞了一整串鞭炮。
一陣劇烈的白光炸開，耳邊嗡鳴聲不斷響起，像是有一百隻蒼蠅同時在他耳朵里開會。
緊接著，一些畫面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海水不是藍色的，而是五光十色的，像是有人把所有顏料都倒進了海里，絢爛得讓人睜不開眼。
在那片海洋的某處，有一株巨大的桂樹破水而出。
銀白色的樹皮上刻滿了玄奧複雜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樹枝向四面八方伸展，銀色的光華從枝葉間傾瀉而下，整株樹散發著一種讓人心安的芳香。
畫面一轉。
海洋開始翻湧，陰陽初分。
一縷純淨的銀色光華從翻湧的海水中升起，在半空中流轉凝聚，最終化作了一面銀色的玉盤。
玉盤之上，盤坐著一道模糊的虛影。
虛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但那輪廓之中透出的氣息，卻讓人忍不住想要跪拜。
畫面再轉。
一個頂天立地的模糊身影出現在混沌之中。
他抬起手，隨手撕下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中點綴著星月的光華，璀璨而深邃。
黑暗在他的手中如同最輕柔的布料，被他隨意揉捏，最終化作了一片輕柔的紗布。
陸幽感覺這模糊身影和那玉盤上的身影是同一個人。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這人的容貌。
下一刻，那模糊身影抬起頭來。
陸幽沒有看清他的模樣。
他只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清冷無情的銀色眼眸。
那雙眼睛仿佛跨越了無盡的時空，穿過了層層疊疊的畫面，直直地看向了他。
不是看向畫面中的某個人，而是看向了正在觀看這些畫面的他。
陸幽心裡猛地一顫。
這眼神……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友善？
然後他就兩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陸幽倒在冰冷的石台上，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甦醒過來。
剛睜開眼睛，陸幽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脹脹的，像是被人往裡面塞了太多東西，一時間消化不了。
他皺著眉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一片混沌。
奇怪了，他怎麼暈過去了？
陸幽努力回想，記憶一點點浮現。
自己收起了石台上的寶物，然後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那些畫面。
那片五光十色的海洋，那株銀色的桂樹，那個頂天立地的模糊身影……
然後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再然後他就暈了。
陸幽仔細想要回想那雙銀色的眼眸，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明明剛才還印象深刻，現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一樣，模模糊糊的，怎麼也看不清。
不過，他卻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
那名字像是被直接刻進了他的腦海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混沌先天至陰鴻蒙太陰元初晦朔帝君。
……這名字也太長了吧。
陸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取這麼長的名字，簽文件的時候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