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南荒州，亂葬崗。
陸幽的意識從虛無中緩緩上浮，像是被人揪著後領子一把拽出水面。
他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陰沉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塌下來。
幾隻烏鴉撲棱著翅膀划過天際，留下一串「嘎嘎」的叫聲，聒噪得像是有人在耳邊敲鑼。
陸幽有點懵。
我不是熬夜加班突發心梗，最後沒搶救過來嗎？
他眨了眨眼，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想觀察一下環境，結果脖子剛一偏，就跟一張臉對上了。
那是一具屍體。
準確地說，是半具。
屍體只有上半身，從腰部往下不知所蹤。
腸子、內臟順著參差不齊的傷口淌了一地，暗紅色的血把黑色的泥土浸染成了一種詭異的紫褐色。
幾條白白胖胖的屍蟲正在那堆內臟上歡快地鑽進鑽出，肥碩的身軀一拱一拱的，仿佛在參加什麼自助餐派對，吃得不亦樂乎。
屍體是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簡陋的甲衣，臉上表情定格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正直勾勾地盯著陸幽。
四目相對。
陸幽的頭皮瞬間炸了。
「……我艹？！！」
他嚇得想站起來逃跑，結果剛撐起上半身，就看到了自己胸口插著的東西。
那是一柄劍。
劍刃整個沒入了心口，只留一截劍柄在外面。
陸幽僵在原地，腦子裡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啊？
我心臟上插著一把劍，居然還沒死？
我詩人啊？
而且為什麼心臟被捅了個對穿，我完全感覺不到疼？
要是有痛感，他醒過來的第一秒就該滿地打滾了，哪還輪得到和半具屍體大眼瞪小眼。
等等。
陸幽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不僅僅是痛覺。
他好像連嗅覺也沒了。
按理說，邊上就躺著半具正在腐爛的屍體，那味道應該很沖才對，屬於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的級別。
可他啥也沒聞到，就像鼻子純粹是個擺設，裝在他臉上只是為了好看。
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發現觸覺也減弱了大半。
那種感覺，就像戴著厚手套摸東西，隔了一層，朦朦朧朧的，仿佛他和這個世界之間被塞了一層保鮮膜。
值得慶幸的是，臉好像還是完整的。
一個鼻子，兩隻眼睛，一張嘴巴，兩隻耳朵，配置齊全，沒少什麼零件。
除了觸覺，味覺好像也跟著罷工了。
嘴巴里空蕩蕩的，什麼味道都沒有，仿佛這張嘴只是臉上開的一道縫。
好消息是，視覺和聽覺還算正常。
而且視力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以前他有點近視，看東西總像蒙了層霧，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現在視線清晰得像是開了4K高清，連十米外那隻烏鴉羽毛上的油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這到底是啥情況？
陸幽陷入沉思。
難道說猝死了之後穿越了？
作為一個現代青年，陸幽也是看過不少網文的。
穿越題材屬於主流中的主流，他自然不陌生。
什麼魂穿、身穿、穿成反派、穿成炮灰，他門兒清。
老實說，他以前也幻想過穿越之後覺醒個系統，一路開掛，成神做祖，走上人生巔峰。
但他也知道那只是幻想。
他還有家人在呢，真穿越了，爸媽怎麼辦？
萬萬沒想到，他現在好像真的來到了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而且……他好像有點死了。
陸幽低頭看了一眼心口的劍柄，心情複雜。
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情況。
穿越成了能跑能跳的屍體？
殭屍之類的東西？
不會有道士突然衝過來，往他腦門上貼張黃符，然後念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把他給超度了吧？
就在這時，陸幽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系統？」
「嘎嘎嘎！」
空氣安靜，只有烏鴉的叫聲在盡職盡責地迴蕩，像是在嘲笑他。
陸幽撓了撓頭，不死心。
「面板？」
空氣依舊沉默。
「系統霸霸，別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系統兒子？」
「……老爺爺？」
陸幽叫了半天，終於絕望地確認他沒有金手指。
他人都傻了。
不應該啊！
金手指不是穿越者的基本配置嗎？就跟買手機送充電器一樣，屬於標配吧？
我的金手指呢？
陸幽鬱悶了片刻，但很快振作起來。
算了，沒有就沒有吧。上輩子他也沒有金手指，不也活到猝死……呃，這個例子好像不太吉利。
總之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現在他對邊上那半具屍體倒沒那麼害怕了。
開玩笑，一具死透了的屍體，哪有已經詐屍的屍體讓人害怕？
他自己就是最嚇人的那個。
他雙手一撐，緩緩站了起來。
心口的劍柄有點礙事。陸幽摸了摸後背，後背有戳出來的斷刃，好在劍身不長，應該能拔出來。
他握住劍柄，一點點往外拉。
透過破爛的衣服，他能看到劍身划過時血肉翻卷的畫面，暗紅色的血珠順著傷口滲出來，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像是白紙上滴了幾點硃砂。
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陸幽居然有點開心。
變成屍體還是有好處的，最起碼不會痛。
不然直接把插在心臟上的劍拔出來，怕是能疼得原地升天。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把斷刃完全拔了出來。
劍身離體後，心口留下一個猙獰的血洞，邊緣的皮肉翻卷著，像是一張咧開的嘴。
還有一點點鮮血從血洞裡流出來，但不多，流量還不如上輩子擠痘痘。
陸幽猜測可能是因為死了一段時間，血液都不流動了？
具體原因他也不清楚，但無所謂了。
死者為大嘛，死都死了，還管這有的沒的？
他沒丟掉斷刃，握在手裡揮了揮，發現這斷刃輕得離譜。
他有點意外，變成屍體之後，力量好像比穿越之前大了好多。
這斷刃好歹是鐵打的，換成以前，多少能感覺到一定重量，現在卻像是拿著一根小樹枝，輕飄飄的，一點手感都沒有。
陸幽不確定這是哪裡，會不會有危險，這斷刃可以當武器防身。
站起來之後，視野開闊了不少。
他環顧四周，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片荒蕪的平原，泥土漆黑如墨，像是被血浸透了無數次，一腳踩下去都懷疑會不會滲出血水來。
地面上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堆在一起，摞成了小山，蒼蠅和烏鴉在小山周圍盤旋，時不時俯衝下去啄食，像是在吃流水席。
有的屍體零零散散灑落在各處，像被隨手丟棄的垃圾，東一個西一個，毫無章法。
有的屍體還很完整，有的則和邊上那位「同伴」一樣殘缺不全，缺胳膊少腿，或者乾脆只剩半個身子。
陰風呼嘯著掠過，在空氣中卷出的淡淡灰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片亂葬崗。
嘶。
這什麼鬼地方？
看上去像恐怖電影裡的場景。
陸幽不知道該往哪走，乾脆眼睛一閉，原地轉了個圈，停下來時面對哪個方向就往哪走。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不知道多遠，腳下時不時踩到什麼軟綿綿的或者硬邦邦的東西，他選擇不去細想。
突然，遠處傳來了說話聲。
陸幽臉色微變，條件反射地往旁邊一撲，趴在了幾具還算完好的屍體上。
他快速調整了一下姿勢，眼睛瞪大，嘴巴微張，表情驚恐，看上去死不瞑目。
他眼睛看的方向，剛好是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個角度，就算有人發現他，也只會覺得這是一具普通的屍體。
漸漸的，三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出現在視野里。
兩男一女。
他們手裡拿著奇怪的小旗子、羅盤之類的東西，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神色警惕，像是在尋找什麼。
有人！
活生生的人類！
太好了，這鬼地方不只有屍體！
陸幽剛開心沒兩秒，心就涼了半截。
雖然他們不是屍體，但自己好像是啊？
而且。
陸幽突然發現了一件很不對勁的事。
在看到這三個人的瞬間，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嗜血的渴望。
他明明沒有嗅覺了，卻好像能「聞」到這三個人身上的香味。
那種新鮮的、溫熱的、充滿生命力的氣息，像是剛出爐的烤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又像是冰鎮西瓜在夏天的午後被一刀切開時的清甜。
那種香味鑽進他的腦子，勾得他靈魂都在發癢。
他們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陸幽感覺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陸幽的意識從虛無中緩緩上浮，像是被人揪著後領子一把拽出水面。
他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陰沉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塌下來。
幾隻烏鴉撲棱著翅膀划過天際，留下一串「嘎嘎」的叫聲，聒噪得像是有人在耳邊敲鑼。
陸幽有點懵。
我不是熬夜加班突發心梗，最後沒搶救過來嗎？
他眨了眨眼，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想觀察一下環境，結果脖子剛一偏，就跟一張臉對上了。
那是一具屍體。
準確地說，是半具。
屍體只有上半身，從腰部往下不知所蹤。
腸子、內臟順著參差不齊的傷口淌了一地，暗紅色的血把黑色的泥土浸染成了一種詭異的紫褐色。
幾條白白胖胖的屍蟲正在那堆內臟上歡快地鑽進鑽出，肥碩的身軀一拱一拱的，仿佛在參加什麼自助餐派對，吃得不亦樂乎。
屍體是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簡陋的甲衣，臉上表情定格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正直勾勾地盯著陸幽。
四目相對。
陸幽的頭皮瞬間炸了。
「……我艹？！！」
他嚇得想站起來逃跑，結果剛撐起上半身，就看到了自己胸口插著的東西。
那是一柄劍。
劍刃整個沒入了心口，只留一截劍柄在外面。
陸幽僵在原地，腦子裡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啊？
我心臟上插著一把劍，居然還沒死？
我詩人啊？
而且為什麼心臟被捅了個對穿，我完全感覺不到疼？
要是有痛感，他醒過來的第一秒就該滿地打滾了，哪還輪得到和半具屍體大眼瞪小眼。
等等。
陸幽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不僅僅是痛覺。
他好像連嗅覺也沒了。
按理說，邊上就躺著半具正在腐爛的屍體，那味道應該很沖才對，屬於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的級別。
可他啥也沒聞到，就像鼻子純粹是個擺設，裝在他臉上只是為了好看。
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發現觸覺也減弱了大半。
那種感覺，就像戴著厚手套摸東西，隔了一層，朦朦朧朧的，仿佛他和這個世界之間被塞了一層保鮮膜。
值得慶幸的是，臉好像還是完整的。
一個鼻子，兩隻眼睛，一張嘴巴，兩隻耳朵，配置齊全，沒少什麼零件。
除了觸覺，味覺好像也跟著罷工了。
嘴巴里空蕩蕩的，什麼味道都沒有，仿佛這張嘴只是臉上開的一道縫。
好消息是，視覺和聽覺還算正常。
而且視力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以前他有點近視，看東西總像蒙了層霧，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現在視線清晰得像是開了4K高清，連十米外那隻烏鴉羽毛上的油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這到底是啥情況？
陸幽陷入沉思。
難道說猝死了之後穿越了？
作為一個現代青年，陸幽也是看過不少網文的。
穿越題材屬於主流中的主流，他自然不陌生。
什麼魂穿、身穿、穿成反派、穿成炮灰，他門兒清。
老實說，他以前也幻想過穿越之後覺醒個系統，一路開掛，成神做祖，走上人生巔峰。
但他也知道那只是幻想。
他還有家人在呢，真穿越了，爸媽怎麼辦？
萬萬沒想到，他現在好像真的來到了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而且……他好像有點死了。
陸幽低頭看了一眼心口的劍柄，心情複雜。
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情況。
穿越成了能跑能跳的屍體？
殭屍之類的東西？
不會有道士突然衝過來，往他腦門上貼張黃符，然後念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把他給超度了吧？
就在這時，陸幽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系統？」
「嘎嘎嘎！」
空氣安靜，只有烏鴉的叫聲在盡職盡責地迴蕩，像是在嘲笑他。
陸幽撓了撓頭，不死心。
「面板？」
空氣依舊沉默。
「系統霸霸，別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系統兒子？」
「……老爺爺？」
陸幽叫了半天，終於絕望地確認他沒有金手指。
他人都傻了。
不應該啊！
金手指不是穿越者的基本配置嗎？就跟買手機送充電器一樣，屬於標配吧？
我的金手指呢？
陸幽鬱悶了片刻，但很快振作起來。
算了，沒有就沒有吧。上輩子他也沒有金手指，不也活到猝死……呃，這個例子好像不太吉利。
總之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現在他對邊上那半具屍體倒沒那麼害怕了。
開玩笑，一具死透了的屍體，哪有已經詐屍的屍體讓人害怕？
他自己就是最嚇人的那個。
他雙手一撐，緩緩站了起來。
心口的劍柄有點礙事。陸幽摸了摸後背，後背有戳出來的斷刃，好在劍身不長，應該能拔出來。
他握住劍柄，一點點往外拉。
透過破爛的衣服，他能看到劍身划過時血肉翻卷的畫面，暗紅色的血珠順著傷口滲出來，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像是白紙上滴了幾點硃砂。
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陸幽居然有點開心。
變成屍體還是有好處的，最起碼不會痛。
不然直接把插在心臟上的劍拔出來，怕是能疼得原地升天。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把斷刃完全拔了出來。
劍身離體後，心口留下一個猙獰的血洞，邊緣的皮肉翻卷著，像是一張咧開的嘴。
還有一點點鮮血從血洞裡流出來，但不多，流量還不如上輩子擠痘痘。
陸幽猜測可能是因為死了一段時間，血液都不流動了？
具體原因他也不清楚，但無所謂了。
死者為大嘛，死都死了，還管這有的沒的？
他沒丟掉斷刃，握在手裡揮了揮，發現這斷刃輕得離譜。
他有點意外，變成屍體之後，力量好像比穿越之前大了好多。
這斷刃好歹是鐵打的，換成以前，多少能感覺到一定重量，現在卻像是拿著一根小樹枝，輕飄飄的，一點手感都沒有。
陸幽不確定這是哪裡，會不會有危險，這斷刃可以當武器防身。
站起來之後，視野開闊了不少。
他環顧四周，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片荒蕪的平原，泥土漆黑如墨，像是被血浸透了無數次，一腳踩下去都懷疑會不會滲出血水來。
地面上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堆在一起，摞成了小山，蒼蠅和烏鴉在小山周圍盤旋，時不時俯衝下去啄食，像是在吃流水席。
有的屍體零零散散灑落在各處，像被隨手丟棄的垃圾，東一個西一個，毫無章法。
有的屍體還很完整，有的則和邊上那位「同伴」一樣殘缺不全，缺胳膊少腿，或者乾脆只剩半個身子。
陰風呼嘯著掠過，在空氣中卷出的淡淡灰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片亂葬崗。
嘶。
這什麼鬼地方？
看上去像恐怖電影裡的場景。
陸幽不知道該往哪走，乾脆眼睛一閉，原地轉了個圈，停下來時面對哪個方向就往哪走。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不知道多遠，腳下時不時踩到什麼軟綿綿的或者硬邦邦的東西，他選擇不去細想。
突然，遠處傳來了說話聲。
陸幽臉色微變，條件反射地往旁邊一撲，趴在了幾具還算完好的屍體上。
他快速調整了一下姿勢，眼睛瞪大，嘴巴微張，表情驚恐，看上去死不瞑目。
他眼睛看的方向，剛好是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個角度，就算有人發現他，也只會覺得這是一具普通的屍體。
漸漸的，三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出現在視野里。
兩男一女。
他們手裡拿著奇怪的小旗子、羅盤之類的東西，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神色警惕，像是在尋找什麼。
有人！
活生生的人類！
太好了，這鬼地方不只有屍體！
陸幽剛開心沒兩秒，心就涼了半截。
雖然他們不是屍體，但自己好像是啊？
而且。
陸幽突然發現了一件很不對勁的事。
在看到這三個人的瞬間，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嗜血的渴望。
他明明沒有嗅覺了，卻好像能「聞」到這三個人身上的香味。
那種新鮮的、溫熱的、充滿生命力的氣息，像是剛出爐的烤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又像是冰鎮西瓜在夏天的午後被一刀切開時的清甜。
那種香味鑽進他的腦子，勾得他靈魂都在發癢。
他們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陸幽感覺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