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消除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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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衛睡到黃昏時才醒來,肚子餓壞了,元敏已經準備了晚飯。

  餐桌上,薛衛一言不發,埋頭乾飯,耳尖通紅,極致的羞恥感還在他心中迴蕩。

  元敏就坐在一旁,象只母豹子般盯著這個男人,心中又羞又惱,還有一絲無奈。

  天氣太熱,她每天中午都要回來沖涼,她以前都要關上洗漱房的門,今天房間裡太悶熱,她才留一條縫透氣,沒想到……..

  「你到底是喝醉酒走錯門,還是在偷窺?」

  元敏似笑非笑地問他,拳頭卻捏緊了。

  「我......」

  「說實話!」

  「我喝醉了,聽到洗漱房有聲音,我就...本能地想過去看看,我沒想到你在洗浴。」

  薛衛的頭幾乎埋進飯盆里,他承認自己錯了,但絕不承認自己在偷窺。

  「你.....」元敏氣結,狠狠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咬牙道:「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知道,旁邊還有三個人.....」

  薛衛說不出口,他這才想起來,好像那三個小娘也沒有穿衣服,他也知道,元敏其實在意的是這個。

  「你知道....你知道還偷看?」

  「我沒有偷看!」

  薛衛急切道:「我再說一遍,我真的只是喝醉酒誤闖入,而且我也沒看她們三人,就被你吸引住了,那一刻我眼睛裡就只有你,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們。」

  元敏緊緊盯著他,她惱火的其實不是薛衛看到了自己,她是害怕薛衛發現自己的沐浴,起了歹心衝進來。

  「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發現我在沐浴,心裡有了不好的念頭,你想......」

  「你怎麼能這樣想?」

  薛衛也有點生氣了,把飯盆放下,「我薛衛沒有那麼下作,我承認我是成年人,有七情六慾,對女人有正常的需求.......可我從不去妓院,就連你店裡夥計叫我去看胡姬跳脫衣舞,我都沒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薛衛氣得胸脯起伏,心中憋了很久的委屈也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因為我不想看見你難過,所以我寧可選擇釣魚,也沒有選擇妓院和胡姬,但你知道我其實有多想要嗎?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可就算如此,我也從來沒有對你有一絲歹念,更沒想到要強迫你,我不是說我有多高尚的道德,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你,愛你,不想傷害你,你說過你信任我了,可這會兒你又在懷疑我。」

  薛衛一口氣說完,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他望著元敏震驚的目光,又緩緩道:「中午的事情你可以罵我魯莽,罵我不該喝醉酒,但你不能說我對你有歹念,那對我不公平,我沒有,從來就沒有過。」

  元敏被薛衛的一番話震驚住了,心中的惱火也在一點點消退,她也知道自己錯怪了愛郎,心中湧起了巨大的歉疚,只是她面子上還有點下不來。

  她咬牙問道:「什麼時候?哪個店裡的夥計叫你看胡姬跳脫衣舞?」

  「就是獨孤家主壽宴那天,我上午無聊出來閒逛,走進清化坊時,清風酒樓的夥計拉住我,我不知道夥計是誰,阿敏,他們都是這樣招攬客人的,尤其是單身男子,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柘枝舞,胡姬穿得比較少而已。」

  「我的店裡絕不允許用這種下流的招客方式,回頭我會收拾他們,你能抵住胡姬的誘惑,也不去逛妓院,我很歡喜,我會記在心裡的。」

  元敏終於放緩了語氣,「今天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這樣魯莽了,我並不是生氣你看到了我,你如果真的很想,你可以看,我今天只是生氣旁邊還有三個小娘子,她們也沒有穿衣服,這種事情若傳出去,會越傳越不堪,你的人品形象就徹底毀掉了。」

  「我知道,三人成虎,你告訴她們我喝醉酒走錯門就是了,我保證下次會當心。」

  「你還想下次?」元敏怒視他。

  「你不是說我可以看嗎?等她們不在的時候,我再看就是了。」

  元敏氣得直咬牙,「給你一根杆子你就向上爬了,我是說你可以看,但前提是必須經我允許,懂不懂?」

  「知道了!」

  「好吧!這次就饒了你,我已經告訴她們你是喝醉了走錯門,她們都表示不怪你,這件事就算過了,還有,下次不准再喝這個了。」


  元敏指指桌上的空花瓶,又好氣又好笑。

  薛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自己都不知道。」

  元敏『噗呲!』笑了出來,伸出玉蔥般的手指戳了一下薛衛的額頭,「你呀!喝醉酒還蠻可愛的。」

  元敏又取過請柬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相王李旦的四十歲壽辰,天子給他辦的壽宴,在神都苑,據說邀請了幾千人,洛陽各界的名流都邀請了。」

  元敏眉頭一皺,「為什麼不邀請我?難道我不是名流?」

  元敏忽然想起一事,起身去客堂把她的挎包拿過來,唐女都有自己的時尚隨身包,元敏的包是用小羊皮製作,造型流暢精美,縫製很精細,還綴了好幾顆上等寶石,能裝很多東西。

  她從包里取出一隻信封,這是今天收到的,她還沒有來得及拆開,打開來,裡面果然是一份邀請請柬。

  「我還真有!」

  薛衛湊上前細看,卻發現元敏的請柬居然和自己一樣,兩人的請柬都是金色的,都寫著『一等賓客』。

  「我們請柬的顏色怎麼都一樣?」

  元敏對比一下,笑嘻嘻道:「雖然你比我有權,但我比你有錢,現在人都很現實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正好我們可以坐在一起!」

  薛衛伸手悄悄攬住她的腰,見她沒有撥開自己的手,便知道她已經不生氣了,他心中一陣竊喜,她願意給自己看她的身體了。

  他忽然也想到一事,從懷中摸出一個木盒遞給她,「差點忘了,天子送給你的玉牌。」

  元敏打開木盒,一方溫潤細膩的羊脂美玉在盒中散發著柔和的脂光,前面刻的是玄武,龜蛇交纏,下面是一朵盛大的蓮花,後面是滿篇金剛經。

  「天子說,有了這塊玉牌,那些貪官惡吏你就不用怕了。」

  元敏輕輕搖頭,「我不稀罕這塊玉牌,再多的玉牌也替代不了你,只有你才會在惡吏上門時不顧一切保護我,只有你才會在朝堂上用身體替我擋住一切風雨,我心裡豈能不知?」

  元敏眼睛紅了,依偎在薛衛懷中,撫摸著他的臉龐柔聲道:「我知道你委屈,等我們成婚後,我一切都是你的,那時你想看,我天天給你看。」

  薛衛心中殘存的一點點不滿也被她如水般的溫柔徹底撫平了,他低頭吻了下去。

  ........

  相王壽宴如一陣風似的傳遍了洛陽城,在神都苑舉辦盛大宴會,遍請權貴名流,這是近三年來的第一次盛大宴會。

  百姓們看熱鬧,談論都是各種奢華的場景,官場卻看門道,天子對相王的各種恩寵,無疑是在給太子上眼藥。

  當初廬陵王上位太子,相王低調去了長安,給新太子讓路,這才短短几年,去年李重潤案爆發,今年相王又強勢回歸,這是不是又要換太子的先兆,畢竟這哥倆走馬燈似的輪流登基,現在再輪流當太子也不奇怪。

  一早,相王李旦和幾個兒子在書房裡最後確認賓名單。

  他的賓客分為三檔,第一等賓客是一等權貴、一等名流,一等權貴包括宰相、高官、皇族、外戚以及內寵等等;而一等名流則包括七大名門世家、知名大儒等等。

  第二等賓客是二等權貴、二等高官,五姓七望以外的名門世家、關隴貴族、中高層官員以及豪門富商。

  第三等賓客比較低,中低級官員、官學教授、考過州試的貢士、稍有名氣的文人、知名大商人、馬球明星等等。

  第三等賓客的範圍最廣,人數也最多,足有幾千人,最少是第一檔,不足百人。

  這時,長子李成器悄悄走上前,指著一個名字問道:「這個元敏只是一個女商人,怎麼能把她放在第一等賓客,她應該在第二等,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她是薛衛的前妻,太平公主很喜歡她,特地給我打了招呼,就這樣吧!」

  愣了一下,李成器又小聲道:「其實孩兒不太明白,明明太平公主的次子薛崇簡都放在第二等了,怎麼又把長子放在第一等,這不合理啊!」

  「我說就這樣了,哪有這麼多問題?」李旦瞪了長子一眼。

  李成器不敢吭聲了,次子李成義卻忍不住插口道:「我聽說過薛衛,一個出名的紈絝子弟,現在好像是奉車都尉吧!應該是一個閒職,雖然是子爵,但也不算什麼,如果他算外戚放在第一等,那安定公主的兒子為什麼不能放在第一等?這說不過去啊!」

  「你們兩個行了!」

  李旦不高興了,對長子和次子道:「你們兩個趕緊去把這份名單交給光祿寺韋少卿,就說名單已經確認,就按照這個來安排座位。」

  「孩兒遵命!」

  李成器接過名單,和兄弟一起匆匆離開了大堂。

  待兩個兒子走遠,李旦才緩緩對三子李隆基道:「把薛衛放在第一等賓客是有原因的,薛衛的奉車都尉只是掩飾,他的真實身份是第四任隱衛,是天子心腹,擁有如朕親臨金牌,他是二張的眼中釘,是武氏的肉中刺,是李氏血契的守護者,是天子親自點名把他放在第一等,至於元敏,是天子對薛衛的恩寵,所以把她也放在第一等。」

  李隆基默默點頭,躬身行禮「孩兒記住了!」

  李旦又對李隆基緩緩道:「我還得到一點小道消息,天子好像讓薛衛查六年前那兩萬斤粗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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