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各藏殺機
一天的調查就這麼結束了，很枯燥，也一無所獲。
下午，薛衛和元敏聊起調查，元敏卻是旁觀者清，一針見血指出了疑點。
「你沒發現嗎？那個袁仁敬為什麼對所有涉案官員的結果都那麼清楚？連回來的兩個小吏都知道，說明了什麼，說明他一直在關注這個案子，說明他一直不甘心。」
薛衛呆了一下，「我居然沒意識到！」
元敏伸出纖細的手指，恨鐵不成鋼地在薛衛額頭上戳了一下，「你呀！有時候聰明絕頂，有時候又笨到家，讓我不知該說你什麼了。」
薛衛抱住她笑嘻嘻道：「有這麼聰明的老婆，我就可以少走點彎路了，請老婆大人繼續賜教！」
「你的油都跑到嘴上來了，頭腦里卻是一團漿糊！」
口氣雖然埋怨，元敏的嘴角卻彎了起來，「哎！那位袁仁敬已經反覆暗示你了，你卻聽不出來。」
薛衛一怔，「他怎麼暗示我？」
「他都說了，他們已經查到眉目了，你為什麼不問問他查到的眉目是什麼？」
「他那個臭脾氣，我說一句，他頂一句，我說卷宗內容都是假的，他卻說我不看他們大理寺的卷宗，然後又說他們大理寺卷宗被銷毀了，我看他根本就沒誠意！」
元敏嘆息一聲，「死卷宗被燒毀了，他這個活卷宗還在啊！他其實是這個意思，你沒聽出來。」
「啊！」薛衛這才反應過來。
「可是……我後來又問他了，他回答很含糊，有用的信息一點都沒有，他並沒有表現出半點活宗卷該有的態度。」
「態度！」
元敏一下子抓住了關鍵，「老薛，他肯定知道什麼，他不願說，是他看不懂你的態度，他覺得你沒有誠意，或許說他不相信你的能力。」
「他為什麼不相信我！」
「因為他知道你老底，他不是說看過你打馬球比賽嗎？估計你三絕公子的事跡他了解很多，他覺得你是紈絝子弟，對你的能力很懷疑，他怕你把事情搞砸。」
薛衛輕輕點頭，元敏說得對，袁仁敬不相信自己。
「有什麼辦法破解？」
元敏想了想說：「想建立信任，需要長期合作，但你的時間來不及了，你只能試一試，成不成我也沒把握。」
「怎麼試？」
「請他到外面談，不要在少府監里談，要私下談，不要記錄，他就能稍稍放鬆對你的防範，另外，你最好請他喝酒。」
「喝酒？」
元敏狡黠一笑，「酒後吐真言。」
…………
今天袁仁敬走得比較晚，等所有同僚都走光了，他才來到一座堆放雜物的倉庫前，他左右看看無人，便一閃身推門進去。
小倉庫堆滿了桌椅、木桶、火盆、掃帚等等雜物，袁仁敬快步走到角落，這裡有一個大柜子，他奮力推開柜子，又用掃帚掃開一層浮土，下面露出一塊石板，掀開石板，下面便是一個裝文書的木箱子。
這是他藏了六年的秘密，大理寺的調查卷宗副本，正本被銷毀了，副本卻被他藏在這座雜物庫房裡，他不敢帶回家，害怕連累老母妻兒。
他甚至主動提出調到少府寺當監丞，就是希望能夠保住這件事的真相，不讓它消散在歲月中。
袁仁敬只是確認箱子還在，他又放好石板，一切恢復原狀，這才離開雜物房，洗手回家了。
袁仁敬的家在城外一座村子裡，他上有老，下有小，俸祿微薄，只能選租金最便宜的城外居住。
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他最怕加班，一旦加班到晚上，城門關閉，他就回不家了。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他騎著一頭毛驢和往常一樣出了東城門。
袁仁敬忽然感覺不對，他悄悄回頭，有十幾名同樣騎著毛驢和騾子的人在跟著他。
袁仁敬暗叫不妙，催動毛驢加速奔逃，就在這時，前面出現了一輛馬車，正在路中，堵住了去路，馬車上幾名大漢惡狠狠盯著他。
前有堵路，後有追兵，袁仁敬忽然跳下毛驢，撒腿向南面的洛水狂奔。
後面十幾名大漢也紛紛跳下騾子，在後面追趕，短弩箭在後面嗖嗖射向袁仁敬。
「不准射箭，上面要抓活的！」
為首頭目大喊，眾人停止射擊，拼命奔跑追趕，眼看就要追上，袁仁敬卻毫不猶豫，一頭跳進了洛水。
………..
「一群廢物！」
武三思府上，萬國俊氣得大罵院子裡的十幾名大漢，大漢們都低下頭，一聲敢不吭。
旁邊武三思心中有些不快，打狗要看主人，這些都是他府上的武士，萬國俊當著他的面叱罵，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萬御史，追查羅銳才是當務之急吧！用那麼多人抓一個少府監的官員有什麼意義？」武三思忍不住問道。
萬國俊連忙解釋道：「王爺有所不知，天子命令薛衛重新調查少府監官銀失蹤案，和武承嗣的那批銀子有著密切關係，這個案子卑職當年在刑部時也參與調查，卑職當時秘密詢問了武承嗣的帳房，他保證從未有這批銀子進入府庫。
當時我們一致認為，武承嗣直接把這批銀子送去他的武功縣封地了，他絕不會蠢到把銀子直接留在府上。」
武三思明白了，「你是想通過查這批庫銀去向，最終找到那批財富？」
「回稟王爺，這是一條明顯的線索，現在羅銳下落不明，我們正在全力查找他，但雙管齊下總比只走一條路好。」
「我明白了，但為什麼要抓這個袁仁敬？」
萬國俊笑道：「這個袁仁敬之前是大理寺司直，也是這個案子重要參與者，他寧可降職一階留在了少府監做監丞，卑職懷疑他當時就發現了什麼，只是沒有說出來，留在少府監就是為了秘密查那批銀子的下落，很可能他已經查到了什麼。」
「有道理！」
武三思一拍桌子，「必須要搶在薛衛之前抓到這個袁仁敬。」
萬國俊又道：「卑職已經派了幾個手下盯住袁仁敬的家，但他畢竟是六品官，卑職手下都是官差，不太方便，能不能……」
武三思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就讓剛才那幫傢伙去監視袁仁敬的家，務必讓他們抓住袁仁敬。」
「感謝王爺理解！」
武三思擺擺手，「你也很辛苦，關鍵是要抓住羅銳，這才是當務之急。」
話音剛落，武崇訓奔了進來，激動道：「父親，剛剛接到消息，羅銳被抓住了。」
武三思大喜，「在哪裡抓住的？」
「在羅銳的偃師縣老家，弟兄們將他的老宅翻個底朝天，在地窖里終於把他逮住了，現已在押回洛陽途中，明天就能押回洛陽。」
武三思和萬國俊都喜出望外，抓到羅銳，意味著那批白銀的上家能查到了。
下午，薛衛和元敏聊起調查，元敏卻是旁觀者清，一針見血指出了疑點。
「你沒發現嗎？那個袁仁敬為什麼對所有涉案官員的結果都那麼清楚？連回來的兩個小吏都知道，說明了什麼，說明他一直在關注這個案子，說明他一直不甘心。」
薛衛呆了一下，「我居然沒意識到！」
元敏伸出纖細的手指，恨鐵不成鋼地在薛衛額頭上戳了一下，「你呀！有時候聰明絕頂，有時候又笨到家，讓我不知該說你什麼了。」
薛衛抱住她笑嘻嘻道：「有這麼聰明的老婆，我就可以少走點彎路了，請老婆大人繼續賜教！」
「你的油都跑到嘴上來了，頭腦里卻是一團漿糊！」
口氣雖然埋怨，元敏的嘴角卻彎了起來，「哎！那位袁仁敬已經反覆暗示你了，你卻聽不出來。」
薛衛一怔，「他怎麼暗示我？」
「他都說了，他們已經查到眉目了，你為什麼不問問他查到的眉目是什麼？」
「他那個臭脾氣，我說一句，他頂一句，我說卷宗內容都是假的，他卻說我不看他們大理寺的卷宗，然後又說他們大理寺卷宗被銷毀了，我看他根本就沒誠意！」
元敏嘆息一聲，「死卷宗被燒毀了，他這個活卷宗還在啊！他其實是這個意思，你沒聽出來。」
「啊！」薛衛這才反應過來。
「可是……我後來又問他了，他回答很含糊，有用的信息一點都沒有，他並沒有表現出半點活宗卷該有的態度。」
「態度！」
元敏一下子抓住了關鍵，「老薛，他肯定知道什麼，他不願說，是他看不懂你的態度，他覺得你沒有誠意，或許說他不相信你的能力。」
「他為什麼不相信我！」
「因為他知道你老底，他不是說看過你打馬球比賽嗎？估計你三絕公子的事跡他了解很多，他覺得你是紈絝子弟，對你的能力很懷疑，他怕你把事情搞砸。」
薛衛輕輕點頭，元敏說得對，袁仁敬不相信自己。
「有什麼辦法破解？」
元敏想了想說：「想建立信任，需要長期合作，但你的時間來不及了，你只能試一試，成不成我也沒把握。」
「怎麼試？」
「請他到外面談，不要在少府監里談，要私下談，不要記錄，他就能稍稍放鬆對你的防範，另外，你最好請他喝酒。」
「喝酒？」
元敏狡黠一笑，「酒後吐真言。」
…………
今天袁仁敬走得比較晚，等所有同僚都走光了，他才來到一座堆放雜物的倉庫前，他左右看看無人，便一閃身推門進去。
小倉庫堆滿了桌椅、木桶、火盆、掃帚等等雜物，袁仁敬快步走到角落，這裡有一個大柜子，他奮力推開柜子，又用掃帚掃開一層浮土，下面露出一塊石板，掀開石板，下面便是一個裝文書的木箱子。
這是他藏了六年的秘密，大理寺的調查卷宗副本，正本被銷毀了，副本卻被他藏在這座雜物庫房裡，他不敢帶回家，害怕連累老母妻兒。
他甚至主動提出調到少府寺當監丞，就是希望能夠保住這件事的真相，不讓它消散在歲月中。
袁仁敬只是確認箱子還在，他又放好石板，一切恢復原狀，這才離開雜物房，洗手回家了。
袁仁敬的家在城外一座村子裡，他上有老，下有小，俸祿微薄，只能選租金最便宜的城外居住。
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他最怕加班，一旦加班到晚上，城門關閉，他就回不家了。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他騎著一頭毛驢和往常一樣出了東城門。
袁仁敬忽然感覺不對，他悄悄回頭，有十幾名同樣騎著毛驢和騾子的人在跟著他。
袁仁敬暗叫不妙，催動毛驢加速奔逃，就在這時，前面出現了一輛馬車，正在路中，堵住了去路，馬車上幾名大漢惡狠狠盯著他。
前有堵路，後有追兵，袁仁敬忽然跳下毛驢，撒腿向南面的洛水狂奔。
後面十幾名大漢也紛紛跳下騾子，在後面追趕，短弩箭在後面嗖嗖射向袁仁敬。
「不准射箭，上面要抓活的！」
為首頭目大喊，眾人停止射擊，拼命奔跑追趕，眼看就要追上，袁仁敬卻毫不猶豫，一頭跳進了洛水。
………..
「一群廢物！」
武三思府上，萬國俊氣得大罵院子裡的十幾名大漢，大漢們都低下頭，一聲敢不吭。
旁邊武三思心中有些不快，打狗要看主人，這些都是他府上的武士，萬國俊當著他的面叱罵，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萬御史，追查羅銳才是當務之急吧！用那麼多人抓一個少府監的官員有什麼意義？」武三思忍不住問道。
萬國俊連忙解釋道：「王爺有所不知，天子命令薛衛重新調查少府監官銀失蹤案，和武承嗣的那批銀子有著密切關係，這個案子卑職當年在刑部時也參與調查，卑職當時秘密詢問了武承嗣的帳房，他保證從未有這批銀子進入府庫。
當時我們一致認為，武承嗣直接把這批銀子送去他的武功縣封地了，他絕不會蠢到把銀子直接留在府上。」
武三思明白了，「你是想通過查這批庫銀去向，最終找到那批財富？」
「回稟王爺，這是一條明顯的線索，現在羅銳下落不明，我們正在全力查找他，但雙管齊下總比只走一條路好。」
「我明白了，但為什麼要抓這個袁仁敬？」
萬國俊笑道：「這個袁仁敬之前是大理寺司直，也是這個案子重要參與者，他寧可降職一階留在了少府監做監丞，卑職懷疑他當時就發現了什麼，只是沒有說出來，留在少府監就是為了秘密查那批銀子的下落，很可能他已經查到了什麼。」
「有道理！」
武三思一拍桌子，「必須要搶在薛衛之前抓到這個袁仁敬。」
萬國俊又道：「卑職已經派了幾個手下盯住袁仁敬的家，但他畢竟是六品官，卑職手下都是官差，不太方便，能不能……」
武三思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就讓剛才那幫傢伙去監視袁仁敬的家，務必讓他們抓住袁仁敬。」
「感謝王爺理解！」
武三思擺擺手，「你也很辛苦，關鍵是要抓住羅銳，這才是當務之急。」
話音剛落，武崇訓奔了進來，激動道：「父親，剛剛接到消息，羅銳被抓住了。」
武三思大喜，「在哪裡抓住的？」
「在羅銳的偃師縣老家，弟兄們將他的老宅翻個底朝天，在地窖里終於把他逮住了，現已在押回洛陽途中，明天就能押回洛陽。」
武三思和萬國俊都喜出望外，抓到羅銳，意味著那批白銀的上家能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