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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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薛衛回到宣陽坊,元敏正等他一起去吃飯。

  薛衛意外發現,宣陽坊內的明月酒樓居然也是元敏的產業。

  「你怎麼還有座明月酒樓?」

  「不奇怪啊!我在長安的十幾座酒樓都叫明月酒樓,洛陽清風,長安明月,不很相得益彰嗎?」

  薛衛點點頭,「所以我們住的地方叫明月樓,隔壁叫清風樓,原來早就有跡可尋了。」

  「這才明白嗎?」

  元敏笑著挽住他的胳膊,笑顏如花道:「我說老薛啊!你在明月樓白吃白喝白住,你多少交點房租和飯錢行不行?」

  薛衛捏捏她臉頰,「萬惡的資本家剝削我,我給你當顧問不給我工錢,吃點喝點你就喊了,現在哪個店招人不包食宿?」

  元敏對薛衛口中的各種新鮮詞早已見怪不怪,有時候她自己都用上了,比如阿三。

  兩人說說笑笑上了三樓,走進一間雅室,掌柜進來向東主問好。

  元敏笑著給掌柜介紹薛衛,「這是我的……..」

  「老公!」薛衛迅速接口。

  後面玉香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元敏白了薛衛一眼,繼續對掌柜道:「是我的前夫,現在是我的顧問,就是顧得上會問問我心情怎麼樣之類?」

  掌柜笑著連連點頭,「明白!明白!在下樑寬,本店掌柜,以後請公子多多指教。」

  傻瓜都明白,兩人在破鏡重圓,現在是情侶。

  兩人要了一壺酒,點了幾個招牌菜,又給薛衛要三斤胡餅。

  雅室是套房,四個女武士和侍女小螺兒在外間吃飯。

  「今天去見梅花衛的情況怎麼樣?」元敏親自給薛衛斟滿酒問道。

  「感覺他們也很想查這個案子,但上面不准他們查,他們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對我很配合。」

  「有線索嗎?」

  薛衛點點頭,「黃龍出現三次了,前兩次都和武功縣有關,感覺這群人的老巢在武功縣,我在考慮要不要去一趟武功縣?」

  「我建議你別急,你直到把眉目弄清楚了再去,這就像我投資,我不弄清楚底細,真金白銀是不會投下去,你也一樣,萬一武功縣是個鱷魚潭,你去就是餵鱷魚了。」

  「有道理,我再觀察幾天,不急於出手。」

  薛衛又笑道:「你今天上午調查市場怎麼樣?」

  「今天上午簽契約,買下了一座平康坊的酒樓,叫滿福樓,我決定改名為明月酒樓。」

  薛衛愣住了,「你剛剛才說不見兔子不撒鷹,怎麼昨天才來,今天就簽約了?」

  「不見兔子不撒鷹,這話有趣,不過呢!我早就讓長安的管事談好了,平康坊的兩家酒樓都談了半個月,底細了解得很清楚,滿福樓地段、面積都很不錯,生意也很好。」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賣?」

  「因為東主的獨生子被人設局,欠了一屁股賭債,兩年利滾利到八千貫了,東主不得不賣酒樓還債,他急著要錢,五畝的酒樓,兩萬貫賣給我了。」

  「才兩萬貫?上晚樓半價都要五萬貫,還不包括土地。」

  「你是傻子啊!這裡是長安,不是神都,平康坊才值兩萬貫,別的坊一萬貫,幾千貫都能拿下。」

  薛衛這才明白,上官婉兒為什麼拼命甩賣洛陽的產業了,現在長安遍地是大漏啊!

  「這麼好的機會,你得抓住!」

  元敏點點頭,「我只買精品,好地段的商鋪和住宅,尤其五畝以上住宅,那是絕對要翻幾倍的,這幾天我白天都很忙,有二十幾樁生意要談,可能暫時顧不上你了。」

  薛衛笑道:「今天梅花衛於都統告訴我,長安白天什麼都查不到,晚上才是各路牛鬼蛇神出動的時刻,他們梅花衛白天都睡覺,晚上才會出動,我也打算白天睡覺。」

  「確實如此,長安晚上管得很鬆懈,比洛陽松多了,一直是晚上比白天熱鬧,不如今晚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樂坊嗎?」

  「樂坊安排在明晚,今晚去另一個地方,你現在別問,去了就知道了。」

  ………

  入夜,眾人乘坐馬車出門,他們的馬車和洛陽一樣,又寬又長,里外兩個車廂,後面還有個放淨桶的小空間。


  平時是四個女武士坐在外車廂,薛衛和元敏坐在內車廂,不過今晚只有左青綾和左白雲陪同。

  剛駛出坊門,第一通六百下鼓聲便敲響了,這雖然是關閉城門,但大街上的行人卻不慌不忙,不像洛陽那樣開始急著奔跑。

  元敏笑道:「是不是有點奇怪,大家怎麼不急?」

  「確實奇怪,為什麼?」

  「因為長安的宵禁制度是有的,但沒有金吾衛巡街,關閉坊門後,大家依舊不慌不忙在大街上行走,夜行已經成產業了,關閉坊門後,就會看見每座坊都有人騎在坊牆上,裡面放了一架梯子,付十文錢,他把梯子拉出來,你直接翻牆回去。

  如果坊內正好有永安渠、清明渠和龍首渠流經,那就更容易了,河渠上就有小船載你回坊,尤其對女人很友好,女人翻牆始終不太雅觀。」

  薛衛點點頭,「別的縣城是不是更松?」

  「那當然,江都、成都這些大城商業發達,商業店鋪很多都是地方豪紳的產業,他們夜裡要做生意,宵禁影響他們的切身利益,縣官是考慮朝廷的規定,還是考慮地方豪紳的利益?」

  「依我看,兩者都要考慮!」

  「沒錯,所以宵禁制度是有的,白紙黑字貼在城牆上,每晚準時敲鼓關城門關坊門,但是呢?關閉了陸路城門,卻可以從水路進城,關閉了坊門,卻可以從城隍廟或者寺院的小門進出,江都和成都都是這樣,制度是要嚴格執行的,漏洞卻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薛衛微微一笑,「這就叫世間安有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你又來了!」

  元敏撒嬌地撲在他身上,用粉拳打他的胸膛,「不准動不動就撩撥我!」

  ……….

  馬車緩緩進入崇仁坊,薛衛卻愣住了,「這裡我白天剛來過。」

  「我知道,但崇仁坊的晚上和白天完全不一樣,它和平康坊、宣陽坊、親仁坊一起,號稱長安四大不夜城,還有崇業坊的鬼市,丫鬟僕婦偷了主人貴重品,就會在夜裡來崇業坊偷偷賣掉。」

  薛衛頓時有了興趣,自己什麼時候去一趟崇業坊碰碰運氣,說不定能花小錢買到好東西。

  崇仁坊內到處絲竹聲聲,人聲鼎沸,酒樓大門前高掛紅紗宮燈,光影搖曳,將青石板上灑滿了碎金。

  薛衛看見了明月酒樓,馬車卻沒有停,來到坊內深處的小廣場前,這裡也圍滿了人,只見一個大漢在廣場上表演幻術。

  他將一顆西瓜籽埋進土地,不多時,便看見發芽、抽蔓、開花、結果,很快小西瓜變成了大西瓜,大漢把西瓜高高舉起,抽出一把刀切下去,只見瓜汁四濺,居然是一個紅瓤黑籽的真瓜。

  四周頓時掌聲如雷,叫好聲一片。

  薛衛很驚訝,「這是怎麼回事?」

  元敏微微笑道:「地上埋了一根竹筒,瓜苗瓜蔓都是真的,事先塞在竹筒里,用一根細線慢慢拉出來,看起來就像長出來一樣,但瓜是假的,是紙疊的,能慢慢變大,就仿佛長大一樣。

  而他衣服里藏了個真瓜,左手假瓜一收,真瓜就被右手拿出來了,動作非常快,眼睛來不及反應。」

  薛衛恍然大悟,這就是魔術啊!靠道具和手法,在唐朝就變成了幻術。

  「你帶我來這裡看幻術?」薛衛問道。

  元敏搖搖頭,「不是,帶你來找一個人。」

  這時,左白雲從旁邊一間院子裡跑出來,「姑娘薛公子,婆婆請你們進去!」

  薛衛一怔,「左婆婆?」

  元敏笑著點點頭,「跟我進去吧!」

  薛衛有些懵了,「左婆婆不是在洛陽嗎?」

  「她有時候在洛陽,有時候在長安,她收養了十三個孤兒,青綾和白雲都是,青綾是左七娘,白雲是左十三娘,青綾和白雲是我起的名字。」

  「那她們怎麼去當道姑了?」

  「當然是為了學武,而且左婆婆本身就是個老道姑,以前她叫左仙姑。」

  兩人一路走進房間,房間卻一間接著一間,非常幽深,房內擺滿了各種藥材和稀奇古怪的器具。

  薛衛忽然看見一支噴槍,和後世小時候打滅蟲藥的噴槍完全一樣,一根金屬銅管,有一根抽拉式的活塞,銅管底部接了一個小銅葫蘆,一抽活塞,銅葫蘆裡面的水就被吸進銅管,再向前一推活塞,水就從銅管前端的水嘴噴出去了。


  「這是什麼?」薛衛一頭霧水。

  旁邊李青綾笑道:「這就是幻術的關鍵工具,用它來噴迷幻藥,人吸進去後就會產生幻覺,把紙仙鶴草真人看成真正的神仙騎仙鶴,把空中飄的觀音風箏,看成真的觀音。」

  薛衛還想看別的器具,元敏便輕輕拉了薛衛一把,「走吧!婆婆等著我們呢!」

  她拉著薛衛走進了最裡面的院子。

  院子裡站著一個慈祥的老太太,身材很瘦小,穿一件最小號的道袍,頗有點天山童姥的感覺。

  「阿敏,這就是你的前夫薛公子?」老太太笑眯眯問道。

  薛衛連忙躬身行禮,「晚輩薛衛給婆婆請安!」

  老太太上前打量薛衛,忽然小聲笑道:「薛公子,你來歷不凡啊!」

  薛衛心中猛地一跳,這個老太太難道看透了自己穿越的身份?

  老太太很和善,不緊不慢解釋道:「我丈夫是明崇儼,我是他妻子,也是他的師姐,我學的是藥和機關,和他不一樣,崇儼是第三代隱衛,調露元年,因帝後為太子矛盾激化,他詐死歸隱。

  五年前他閉關飛升,飛升前告訴我,第四任隱衛將是太平公主之子,所以我知道你來長安做什麼,今天讓十三娘把你和阿敏請來。」

  薛衛暗暗吃驚,明崇儼是中唐最著名的方士,精通巫術、相術和醫術,深得唐高宗和武則天器重,後來據說遇刺身亡,原來是詐死歸隱。

  不過,明崇儼知道第四代隱衛是太平公主之子不奇怪,他看得懂武則天的政治布局。

  而且這老太太精通的是藥和機關術,應該看不透自己的穿越身份,或許她說自己來歷不凡,是指自己的隱衛身份。

  想到這,薛衛心下稍安,他又問道:「婆婆知道我為何來長安?」

  左婆婆點點頭,「你跟我來!」

  她帶著薛衛和元敏走進後堂,剛走進後堂,兩人猛地停住腳,同時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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