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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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薛衛和平時一樣來到了皇城,剛到星津橋邊,他便看見了左青綾。

  「我去你府上找你,你不在,臥室的門窗都被撞壞了,地上都是血,發生了什麼事?」

  「是元敏找我嗎?」

  「是!我向她匯報了,她很急,要見你,讓我在這裡等你。」

  薛衛點點頭,「我跟你去!」

  左青綾翻身上馬,兩人很快來到了南市的清風酒樓總店。

  剛到明月樓,就見元敏等在門口了,她看見薛衛,立刻跑上來問道:「老薛,發生了什麼事?」

  薛衛笑問道:「你以前一直叫我老薛?」

  元敏瞪了他一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跟我上樓!」

  兩人上了四樓,進了房間,元敏忽然回頭抱住他,正好勒住他傷口,薛衛痛得臉色一變。

  元敏大驚,「你....你怎麼了?」

  「受了點小傷!」

  「哪裡受傷,快讓我看看。」

  薛衛脫去襴衫,露出上身,元敏臉色微紅,但她也顧不上害羞,連忙查看傷口,她愣住了。

  「這傷口,你是怎麼弄的?」

  「我找了一家鐵匠鋪,用燒紅的鐵烙了一下,止血了。」

  「燒紅的鐵!」

  元敏心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你瘋了嗎?這是一輩子的疤痕。」

  她回頭喊道:「青綾!」

  左青凌快步走進來,元敏指指烙傷,「你快幫他處理一下傷口。」

  左青凌也嚇一跳,連忙找來藥箱,熟練地給薛衛上藥包紮。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元敏忽然輕聲道:「你其實是想把那隻兔子弄掉?」

  薛衛看著她,點了點頭。

  左青凌退了下去,元敏上前抱住他,低聲道:「你這個傻瓜!」

  薛衛笑了笑,頭一陣發暈,元敏給他端來一碗燕窩粥。

  「給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刺殺你?」

  薛衛點點頭,「六個刺客,都被我幹掉五個,第六個射了我一箭,跑掉了。」

  「你怎麼幹得掉,你不會武藝啊!」

  薛衛沉默片刻說:「在水牢練成的,細節你不要問。」

  「好吧!我不問,你告訴我,是誰派來的刺客,有什麼線索嗎?」

  薛衛便把昨晚的刺殺詳細說了一遍,元敏輕輕皺眉,「那五人是賞金獵人!」

  「什麼賞金獵人?」

  「就是一群專業刺客,無妻無子,居無定所,專門收錢殺人,一般都是通過掮客找上他們,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僱主是誰,只有找到掮客才能找到僱主,可如果刺殺失敗,掮客就會立刻離開。」

  薛衛搖搖頭,「不用找掮客,我知道是誰幹的!」

  「你是說武連坤?」

  「只能是他!」

  元敏親眼在賭場看見薛衛擊敗武連坤,她想了想道:「或許是武三思,你沒有死在水牢,他怕你報復,所以先下手為強。」

  薛衛淡淡一笑,「武三思會派梅花衛,不會用賞金獵人這種低水平的刺客,只能是武連坤,不過第六個刺客一定是武崇訓派來的,利用武連坤當替罪羊,他躲在背後絕殺,很符合他的風格,他替父分憂,又可以順便除掉情敵,可謂一箭雙鵰。」

  元敏撇撇嘴,「什麼情敵,他算什麼?」

  元敏忽然想起一事,「他們怎麼會知道你的住處?」

  「是酒鋪的劉掌柜,他被人威脅,不得已說出來,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我讓他走了,你幫我找個新掌柜吧!」

  「沒問題,我給你安排一個掌柜。」

  元敏便給他倒了一盞茶,又牽著他的手坐下,「刺客的事情我們先放一放,你告訴我,你昨天下午見到太平公主怎麼說?」

  「確實是天子想見我,想看看其他作品,我就說了重陽詩的事情,我母親說她安排一下,讓我三月初二那天給天子獻詩。」

  「太好了,天子賞賜的時候,你就提出除罪之事,她一定會答應的,只要天子開口了,張昌宗就不敢再動你了。」


  「除了重陽詩,我是不是再準備另外一首詩?」

  元敏點點頭,「確實有必要,還要多準備幾首,讓我好好想一想,哪一首詩更適合天子的心境。」

  薛衛又笑問道:「你以前真是叫我老薛?」

  「老薛是我十三歲時對你的稱呼,一直沒改過,你不喜歡?」

  「沒有,我覺得蠻好聽的,不過你應該叫我薛郎或者衛郎吧!」

  元敏注視他的眼睛,淡淡道:「衛郎是李裹兒叫的,薛郎是周引鳳叫的,我不恥和她們同流。」

  薛衛著實尷尬,低下了頭,「對不起!」

  元敏搖搖頭,「我們已經離婚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不用再說對不起。」

  薛衛頓時急了,「那我們現在是什麼,你剛才抱我又算什麼?」

  頭腦一熱,薛衛脫口而出:「你....你是不是對那個崔湜動心了。」

  話一出口薛衛便後悔了,這句話很傷人,他不該說。

  「對不起,我是口不擇言!」

  元敏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到窗前,她扶著窗戶欄杆久久望著窗外,眼睛微微紅了。

  「你生氣了?」薛衛走上前低聲問。

  「是有一點生氣,你明明知道我沒有,你還那樣說。」

  「我只是害怕....害怕失去你,所以你說『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不用再說對不起』,我心都涼了。」

  元敏用手背抹一下眼角,嘆了口氣道:「老薛,有些話我確實需要和你說清楚,我雖然在幫你,但並沒有打算和你復婚,至少現在沒有這個想法,我只是給你一個證明自己悔改的機會,你得讓我相信你,而這種相信需要用一件件小事積累,需要用時間來考驗,半年、一年甚至更久,等我真正相信你的那一天,我們再好好談未來。」

  薛衛低聲道:「我願意改,也願意給你時間,只是我害怕你會喜歡上別人。」

  元敏轉身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脯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被你這條花心蛇狠狠咬過,傷口到現在還沒有好,我不會再輕易喜歡上別人了。」

  薛衛鼻子猛地一酸,一把緊緊抱住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他將下巴擱在元敏肩上,紅著眼睛喃喃道:「我不是花心蛇,我是條無賴蛇,從現在開始纏住你了,你想跑也跑不掉。」

  「真是個無賴!」

  元敏笑罵一聲,拍拍他後背,「無賴大哥松鬆手,我還話對你說呢!」

  薛衛放開他,醒了醒鼻子,「說什麼?」

  元敏神情變得肅然,「說刺客,說你的安全,從現在開始,你就住在這裡,到天子召見你之前,你不准離開這裡。」

  「練馬球怎麼辦?」

  元敏瞪了他一眼,「現在還練什麼馬球?再說三月初五才開始資格賽,時間上完全來得及,以你的球技,拿下資格輕而易舉。」

  「如果天子要召見我,怎麼通知我?」

  「我會安排好的,你不用擔心這些事。」

  「那春遊呢?」薛衛又小聲問道。

  元敏眼中有些歉然,柔聲道:「春遊推遲到三月,再說清明那天下雨,春遊也沒有意思,我喜歡陽光燦爛時出去遊玩,三月才是春遊的大好時節。」

  薛衛打量一下房間,「可這裡不像睡覺之地啊!」

  「我不會委屈你這條無賴蛇的,跟我來!」

  元敏笑著牽住他的手走出房間,推開隔壁一扇門,薛衛眼睛一下子亮了,這裡竟然是個巨大的臥室。

  「這是我的私人領地,你是第一個進入這裡的男人,隔壁還有書房,還有淨身房,還有洗漱沐浴房,還有餐堂和侍衛房,整個四層都是我的。」

  「淨身房是什麼?」薛衛好奇問道。

  元敏白了他一眼,「自己想!」

  薛衛忽然明白了,是廁所,應該是放馬桶的地方。

  「吃飯會有侍女送來,由青綾照顧你的起居。」

  「我不需要,讓她跟著你,保護你的安全,要不,你晚上也住在這裡,我來保護你。」

  元敏嘆口氣,「你前面一句話讓我感動,可後面一句話......」

  「讓你心動,對不對?」薛衛笑著接口道。

  「真是條無賴蛇!」

  元敏輕輕捶了他胸口一拳,笑道:「看情況吧!本姑娘若心情好,說不定可以晚上陪你聊聊天,反正這裡有兩間寢房,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元敏忽然想到什麼,她牽著薛衛的手笑道:「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她帶著薛衛來到寢房窗戶右邊的一座櫥櫃前,打開櫥櫃門,裡面是口大箱子,元敏掀開箱子蓋,薛衛頓時嚇了一跳,裡面竟然是一個漆黑的大洞。

  「這是緊急逃生口,跳下去,會進入一個很安全的房間,而且人跳下去後,第二次打開蓋子,洞口就沒有了,你會看見一箱書,這是青綾的祖母左婆婆設計的,她是洛陽很有名的機關大師。」

  薛衛眼睛一亮,「能不能讓我認識一下左婆婆,我也學兩招機關術。」

  元敏抿嘴一笑,「不用,青綾就是機關高手,你以後你出去做事,我讓她跟著你。」

  薛衛忽然想起左青綾的白煙遁術,原來來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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