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雙雄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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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衛揚手投出了第一支銅箭,在出手的一剎那,薛衛便知道這支箭失敗了,銅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射向銅壺壺頸,『當!』銅箭擊中了壺頸,彈飛落地。

  薛衛心中嘆口氣,光靠肌肉記憶還是不行,必須要用心配合,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他應該投高拋物線,而不是投小弧線,瓶口太小,銅箭必須呈九十度垂直落下,八十度或許也可以,但角度再小就不夠了。

  薛衛又取過第二支銅箭,銅箭像極了後世的一支原子筆,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薛衛深深吸一口氣,找到了手感,也算準了角度,毫不猶豫將手中銅箭投出,銅箭劃出一道極漂亮的高拋物線,向三丈外的瓶口飛去。

  銅箭擊中了瓶口,但角度還是稍稍小了一點,箭身被瓶口磕了一下,銅箭又從瓶口裡彈出來,滑落下地。

  薛衛愣住了,他以為這一箭必進,居然又彈出來了。

  旁邊,高戩忍不住呵呵一笑,笑聲中有幾分嘲諷,「一年不見,薛公子退步了很多啊!」

  薛衛心中忽然有點沒把握了,他其實並不是三絕公子,他只是占據了三絕公子的皮囊,利用僅存的一點肌肉記憶來博弈,真的能行嗎?別把自己八兩銀子的老底都輸光了。

  「莫慌!莫慌!」

  薛衛暗暗告誡自己,你可以的,你前世擊劍時的穩准狠和把握機會的能力無人能敵,還有一年水牢的磨礪,再加上千錘百鍊的肌肉記憶,你不會比真正的三絕公子差多少,你只是沒找到感覺。

  在賭館一角的陰暗處,坐著一個身穿男服的女子,她頭戴一頂寬檐紗簾帽,輕紗遮蔽了她的容顏,看不清相貌,但她的眼睛非常亮,就算隔了一層輕紗,也能感受到她雙眼的光澤。

  她對賭館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興趣,只是從容地喝著一盞清茶,目光如刀,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薛衛,她身後站著三名身材高大的女武士,後背長劍。

  薛衛握住了第三支銅箭,慢慢閉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又回到了黑水牢的歲月。

  他深深吸一口氣,用心來核算角度和力量,雖然他是閉著眼,但銅壺卻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他心中。

  薛衛心中忽然捕捉到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他手中銅箭仿佛變活了,他抓住了這個感覺,毫不猶豫將第三支箭投了出去。

  又是高拋物線,銅箭在幾乎接近九十度的角度下,『嗖!』銅箭直接鑽入銅壺,在底部發出『咚!』一聲悶響。

  周圍頓時一片譁然,高戩也變了臉色,竟然是一箭到底,已經快一年沒出現了,就算是一年前的薛衛也很難做到,今天居然第三箭就出現了。

  這時,高戩忽然看見一人,他再仔細看,竟然是武連坤,他頓時臉色微變,高戩知道要出事了,他必須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趁人不注意,高戩轉身便悄悄離去了。

  「好!一箭到底!」喝彩聲四起。

  「走了狗屎運罷了,有什麼了不起!」

  旁邊出現了一個很不和諧的聲音,薛衛回頭望去,瞳孔瞬間收縮,冤家路窄,竟然是武連坤。

  武連坤脫去披風,扔給隨從,似笑非笑走上前道:「去年上元夜我們約好賭一局,可惜第二天你就進去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賭什麼?」薛衛淡淡問。

  武連坤一指旁邊的木台,「賭劍台!」

  薛衛看了看木台,長寬都在一丈左右,一丈約三米,也就是九個平方的木台,既然叫做劍台,估計是比劍。

  他回頭問管事,「劍台有什麼規矩?」

  管事微微欠身,「二人以木劍相博,劍脫手或者落台者為敗。」

  薛衛點點頭,「我贏了多少錢?」

  「按照規矩,賭壺箭能一箭到底可免抽水,所以公子壺箭可到手一百六十五貫錢!」

  薛衛看了一眼武連坤,淡淡道:「我押注一百六十五貫!」

  武連坤輕蔑一笑,「一百多貫,呵!呵!打發叫花子呢,我押一千貫!」

  武連坤比薛衛小一歲,他很了解這個名義上的兄長,三絕公子,指的壺箭、馬球和騎射,而他的短板便是劍術。

  武連坤當然不會碰薛衛的強項,而是選擇他的弱項來約賭,他要公開擊敗薛衛,這可比罵他幾句痛快多了。

  賭客們紛紛圍上前押注,押武連坤贏者多,薛衛並不知道,他的前任三次和人博劍都輸得很慘,但賭客們知道,很快形成了三七開的賭面,一共押注幾千貫錢,押薛衛的錢只占了三成。


  這時,一名身穿青色武士服,身材高大的女武士走上前,將一張櫃票放在押注台上,冷冷道:「我家主人押薛公子一千兩銀子!」

  賭館主事臉色微變,他瞥了一眼角落裡的神秘女子,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記下來,一千兩銀子,押薛公子勝!」

  薛衛這才注意到牆角的女子,但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十二宮內藏龍臥虎,權貴子弟極多,誰知道這又是哪個王公貴族的女兒。

  賭館侍者捧來兩柄木劍,木劍是用南方的青剛木製成,非常沉重,劈中頭部會出事,所以又送上兩頂山文頭盔,可防重錘。

  薛衛戴上頭盔,隨手抽了一把木劍,劍鋒圓鈍,足有十七八斤,提在手中沉甸甸的,劍柄略長,是一把雙手劍。

  薛衛一言不發走上木台,他不知道前任薛衛劍術如何,但劍術是他的長項,他曾是全國擊劍俱樂部重劍冠軍,也是一家擊劍俱樂部的主人。

  薛衛擺出了一個擊劍姿態,在唐朝人看來頗為怪異,但唐朝容納一切新事物,大家對薛衛擺出的姿勢並不起鬨。

  武連坤受過名師傳授,劍術高明,他屏住呼吸,雙手握劍,身體微微蜷縮,木劍橫在頭頂。

  「殺啊——」武連坤大喝一聲,木劍向薛衛腰間橫掃而去,速度極快,帶起一陣風聲,周圍賭客們血脈賁張,忍不住大喊:「好劍法!」

  薛衛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擊劍場上,他步伐穩健,向後微微退一步,躲過了武連坤橫掃一劍,手中木劍閃電般刺向武連坤咽喉。

  劍勢凌厲,速度快得無以倫比,武連坤做夢也沒想到,一年不見,薛衛的劍術竟然翻天覆地,他輕敵了,這一刻躲閃不及,被木劍一劍刺中了胸膛。

  『砰!』胸骨發出重重的撞擊聲,武連坤悶哼一聲,劇烈的疼痛使他單膝撲通跪下,用木劍支撐住身體,他痛得眼前一陣發黑,渾身冷汗淋漓。

  薛衛走上前壓低聲音冷冷道:「現在到底誰才像狗!」

  武連坤抬頭惡毒盯了他一眼,薛衛毫不憐惜,又狠狠一腳便將武連坤踢下了劍台,武連坤慘叫一聲倒地,木劍也脫手飛出兩丈外。

  居然一個回合就結束了博劍,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住了。

  角落裡的女人霍地站起身,目光震驚的望著薛衛,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這不是她認識的薛衛,薛衛什麼時候劍法這麼高明了?

  就在這時,侍女阿苹悄悄靠近薛衛,將一張小紙條輕輕塞進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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