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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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安知遠說了半天,施安感覺自己應該有所表示,於是他點了點頭,認真回道:「謝謝,你挺有眼光的。」

  「……」

  安知遠表情一滯。

  張了張嘴,原本肚子裡想說的那些話,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一句都講不出口了。

  無奈的輕咳一聲,安知遠暗中挺了挺腰板,沉聲道:

  「儘管如此,以你幫眾的出身,想要在滄瀾府城留下名號,依舊難如登天!老夫見你天賦尚可,今日叫你來,是想給你指一條明路。」

  話說到這兒,安知遠故意停頓不語,微微眯起眼睛,想要觀察觀察施安的反應。

  如果施安表現的急不可耐,說明施安是一個急功近利之人,到時候稍加給予小利,便可輕鬆拿捏。

  倘若施安無動於衷,那麼接下來便也無需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以府城的人口,時不時蹦出來個天生氣血充沛之人,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他不至於那麼在乎。

  沒錯,安知遠今天就是抱著試探施安的心思來的。

  他挺看中施安身上的狠辣勁兒。

  安遠鏢局為什麼有些事非得讓黑刀幫的人去做?

  不就是沒有自家願意干髒活累活的人嗎?

  既然如此,培養不就好了!

  如果這個辦法行得通,待以後尋得一個機會與黑刀幫一刀兩斷,稍加時日,以他的實力,府城內又將有幾人記得安遠鏢局的過去?

  就在安知遠心中正暗自盤算時……

  「明路?讓我離開黑刀幫嗎。」

  只見施安坦坦蕩蕩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眼神里毫無情緒起伏,好似對他來說,和說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樣,沒什麼區別。

  「……」

  安知遠再度沉默了。

  不是,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真誠的嗎?

  見安知遠不說話,施安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可以,不過我要鏢局秘籍,黑熾刀。」

  「……」

  安知遠徹底沉默了。

  黑熾刀?

  你不說我也知道。

  功法深奧與否不提,這可是他安遠鏢局在滄瀾府城安身立命的東西,豈能輕易傳授。

  因此他當然不會答應。

  準確的說,應該是不會考慮「給」這個字眼。

  賜!

  更加合適。

  一個幫派出身的小子,看你頗有天賦,打算給你一個機會脫離爛泥,不知道珍惜不說,居然還膽敢主動覬覦?

  半晌後。

  安知遠搖了搖頭,再也維持不住一開始的模樣,冷笑一聲。

  此時安知遠的眼神施安很熟悉。

  他第一次來到鏢局時,安知遠就是這麼看他的。

  「黑熾刀?如果你肯為我鏢局勤懇做事十年,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傳授給你幾層,就如同你的那位幫主一樣!」

  「現在?」

  「年輕人,你還不夠資格。」

  聽著變臉大師安知遠冷漠譏諷的話語,施安神色不變,輕輕點了點頭:「這樣啊。」

  見安知遠已經轉過身,背對著自己,施安自然沒興趣繼續和這個謎語人聊下去。

  「告辭了。」

  敷衍的拱拱手,施安選擇離開

  和安知遠這種性格倨傲的人打交道,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擔心他會下黑手。

  回過頭,望著施安欣欣然離去的背影,安知遠面色不免有些陰沉,惱怒地一甩衣袍。

  「不知好賴的東西!活該一輩子是條爛命!」

  罵著罵著,他又難免想起丁禮!

  那個曾經他很是得意的好弟子!

  一時間,廊橋內安知遠的氣息不斷激盪!

  對於施安而言,這次和安知遠的見面結果不是很好,他一點也不意外。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被理解的。


  前世有的人為了尋求點刺激,都能脫衣服對著攝像頭把玩火腿腸鵪鶉蛋呢。

  安知遠有點自己的「小脾氣」,施安也懶得理會。

  主要從一開始,他就沒指望能從安知遠這裡輕易得到黑熾刀。

  沒有期望,自然談不上失望。

  「一個倨傲自負的老傢伙,明明貪戀那點修行資糧,卻又喜歡立牌坊……唔,可能中間還有點旁人不知道的事兒。」

  「另一個是看似忠義豪爽,實則心機深沉的弟子。」

  「這兩人的相愛相殺,換做前世……倒是挺迎合某些人喜歡的。」

  走在路上,施安感慨地搖了搖頭。

  回到住處,簡單休息過後,施安一如既往地繼續養練氣血。

  回峰勁帶來的提升儘管不多,日積月累下來,也不容小覷。

  安知遠有些話講的不錯。

  施安在修行方面的天賦,的確只能說是一般,不好不壞。

  他強的是戰力。

  這也是施安為何一直惦記黑熾刀的原因——既有殺伐手段,又能適用於修行。

  「後續要是能覺醒一個關於修煉方面的天賦……就好了。」

  睡覺之前,施安忍不住提前做了個夢。

  三天後。

  施安準備動身回黑刀幫。

  仔細想想,自從出來到現在,已然過去近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他屬實稱得上是脫胎換骨!

  收拾東西的施安,很快被李樹注意到。

  「施安,你這是……準備回幫內?」

  「嗯。」

  施安笑笑:「沒錢了。」

  施安沒和李樹講自己有意新堂口的事情,但沒錢的理由也並非騙人。

  他來之前兜里那點銀子,這段時間私下購買湯藥,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李樹沒多想,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呃……好吧,習武確實是挺費錢的。不然我要是手頭上寬裕的話,就借給你了。」

  「不至於。」

  施安搖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使得李樹嘿嘿一笑。

  瞧著施安收拾好東西,又告訴了他怎麼回城南較為方便便捷,李樹一直跟他走到門外。

  「怎麼,有話說?」

  施安回過頭,笑著看向李樹。

  李樹吞吞吐吐的樣子,就差把我有事兒寫在臉上了。

  「呃…」

  「別跟娘們似的好不好?」

  聽施安這麼打趣他,李樹也不氣惱,訕笑著摸了摸後腦勺:「施安,你是個好人,還有天賦,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說的話對不對……反正,反正你知道這回事就行了。」

  說罷,他左右看了看,靠近施安,低壓下聲音:「虎三你知道吧?前段時間幫里發現他被人殺了!」

  「死因說是鬼狼幫的人下的手!可幫內有人講說不定和你有關係!王亮這人和虎三有一些交情,往日倒是沒什麼,現在他正是展示自己,奔著分堂主使勁兒的時候,你回去後倘若遇到他,心裡千萬要有數!」

  王亮?

  施安心中一動。

  這個人的名字最近經常聽李樹提起,儼然對分堂主勢在必得的樣子。

  施安之前在幫內倒是沒和此人有過太多接觸,僅僅聽聞實力不錯,為人出手狠辣,睚眥必報,旁人輕易不願得罪。

  想不到,居然和虎三扯上了關係。

  施安看向平日裡性格莽撞,大大咧咧的李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格外認真地說了聲:

  「謝謝。」

  「沒事沒事。」

  李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上次你扇肖逸舟一巴掌,為我出了一口惡氣,還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呢。我這人沒啥本事,要是能幫到你,最好不過了。」

  施安對眼前常常把「我家堂主」掛在嘴邊的漢子笑了笑,沒說話。

  站在後門門口,李樹遙遙望著施安的身影,直至消失,他情不自禁地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的安遠鏢局……


  沉默了半晌,沒來由的長嘆一聲。

  回到住處,李樹推開房門,頓時一股子中藥味衝進鼻子。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

  此時窗邊的椅子上,馮陽不知何時起來的,正勉力坐在那兒,雙眼空洞,呆呆地望著外面的天空。

  「好點了?」李樹隨口問了句。

  「……」

  馮陽沒回應。

  見狀,李樹不由得走過去,探著身子多打量幾眼。

  「咋了?」

  馮陽雖說骨頭軟,但腦子還行,再加上又都是一個幫內的人,以李樹的性格,哪怕再厭煩,也做不出坐視不理的事兒。

  瞅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馮陽哪裡不對,李樹索性不再理他。

  「李樹。」

  這時,馮陽卻忽然開口。

  「啊?」

  「你說,我是不是沒有什麼突破養血的機會了?」

  「呃……」

  馮陽的問題,讓李樹當即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過事實很殘酷,那就是馮陽確實沒有突破養血的機會了。

  以他的資質,剩下的幾個月習練光景,本就機會不大。

  如今又受了傷,氣血虧空,銀錢都用來治病……後續修行,已然毫無希望。

  馮陽沒有在意李樹的沉默不語,而是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格外難看的笑容。

  「李樹你應該知道我的出身吧?」

  「沒錯,我姐姐就是大家口中常說的婊子那類人,我呢,一個婊子的弟弟。」

  「記得我小時候,應該也就五六歲,爹娘都死了,家裡就我和我姐。有一天,有個來收份子錢的,特別凶,凶的我好害怕,我就哭,一直哭。」

  「拿不出來錢,哭的那個人惱了,瞪著眼睛扯著我的脖子就要摔死我!」

  「我姐沒辦法,只能跪在他腿邊,仰著頭,扯了扯衣服,臉上一邊流著淚一邊笑,她說:爺,我們錯了,擾了您,您別往心裡去。」

  「……後來,我姐把我推到門外邊,關上門之前笑著摸著我的頭說,陽陽不怕,不怕……」

  馮陽語氣很輕,說到最後,異常蒼白的臉上笑呵呵的,眯著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

  回過頭,馮陽看向李樹,語氣帶著困惑不解:「我蹲在門口的時候一直在想,為什麼那個人這麼欺負我…我姐姐還要向他道歉呢?」

  「……」李樹沉默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好在馮陽也沒指望他能說出什麼話。

  房間驀然落入寂靜。

  片刻後,馮陽突然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哪怕只要稍稍用力,整個胸膛就疼痛難忍,甚至隱隱有血水浸出,他也不在乎。

  椅子碰撞,叮噹作響。

  雙腿打著顫,雙手指節泛白,死命地摳著窗台,馮陽面色蒼白,直勾勾地盯著外面。

  「你說,這人和人之間,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為什麼有的人,可以短時間內突破養血?還能像個英雄一樣,讓所有人震驚,畏懼?」

  「而有的人……」

  「就只能他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來,跟他媽死了一樣沒區別?!!」

  小小的房間內。

  嗓子眼內擠出來的痛苦嘶吼,迴蕩不息,令人遍體生寒。

  ……

  ……

  待施安回到城南,已經是下午的事情了。

  下了馬車,付了銅錢,施安習慣性地左右看了看後,低頭向著黑刀幫走。

  同時心中思緒流轉不定。

  「這次我回來,一個是看看幫內情況,另一個便是……伺機做事。」

  「丁禮儘管有些心黑,但幫派之事明面上一定要過得去,如若我有著讓所有人說不出話的威望,倒是哪怕丁禮想挑我的毛病也很難。那個王亮,八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最後就是黑熾刀的功法了……」

  「以丁禮的性格,一切利字為先,只要我能做事,他不會如那個姓安的老頭一樣,跟捂著多麼天大的寶貝似的。」


  施安一邊想著事,一邊走到門口。

  不待他主動亮明身份,有人卻率先一步認出了他!

  「施安?」聲音充滿了驚喜。

  施安望去,入眼的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劉林。

  施安臉上露出笑容:「劉林!」

  一步上前,劉林一把熱情的摟住他:「嘿嘿,你啊,終於捨得回來了是吧?」

  「怎麼會,練武真的不易。」

  劉林大笑道:「我懂我懂,我說笑而已的!前陣子你殺孫麻的事情被傳出來後,鬼狼幫的人一直在找你,避避風頭也是好事。」

  說著說著,劉林回過頭,看向和他一同值守的那人。

  那人不在意的揚揚手,示意劉林去聊,同時不忘對施安笑笑。

  開玩笑,施安是誰?

  曾經以普通人的身份,就能擊殺孫麻那樣的武者!如今又去習武這麼久,說不定實力又有所提高。

  他討好還來不及呢,哪裡敢掃興?

  「走!」

  見狀,劉林也不客氣,熱情的拉著施安,大步堂外而去。

  許久沒回來,施安當然不會拒絕。

  劉林沒選旁的地界,就在黑刀幫旁邊尋了個小館,叫上兩壺酒,點了兩個小菜。

  待酒菜上來,劉林樂呵呵的趕忙倒上兩杯。

  「來來來,施安,喝!」

  「好。」

  酒杯碰撞,聲音清脆。

  兩人一連喝了好幾杯後,方才停歇一會兒,有功夫聊聊天。

  劉林夾了塊花生米,好奇地問道:「怎麼樣,鏢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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