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領城隍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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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領城隍法旨

  醫院離天海大學很遠,江帆和韓懿兩個小時後才到。

  兩局的人都在特殊的診療房裡,醫療費用全權由局裡承擔。

  路夏的病房是單獨的一間,兩人進房的時候輕手輕腳的,不過女人早就醒了,坐在窗邊臨摹著空氣。

  「怎麼現在才來?」

  路夏的聲音聽上去並不沙啞,柔性十足的樣子讓人感覺不到她受傷了。

  只是聽這話怎麼還有點嗔怪自己的意思。

  「我們剛知道就趕過來了好吧,你沒事了?」

  江帆和韓懿兩手空空的樣子讓路夏眼角略微抽搐了一下,這倆人還真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路夏轉過身來,江帆才發現她的一隻眼睛居然變成了白色,和眼白融合在了一起,看上去十分嚇人。

  「你的眼睛...」

  「只是暫時性失明而已,最近全國範圍內都出現了一波新的「潮汐「,導致很多原本只處於半覺醒或者封印階段的遺物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在未來神話序列將不單單是傳聞中的存在,【蒼白騎士】的出現只是一個開始。」

  她可以看到別人的過去,這項能力並非【畫師】帶來的,而是她的本能。

  換句話說,路夏本身就是一件遺物。

  「路家原本已經獲得了那位銀髮少女的具體消息,但不知為何,最近這種聯繫又被中斷了。」

  路夏柳眉微蹙。

  原本她在干山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對方了,但完全沒想到莉亞絲進步的竟然如此之快。

  「所以我要求局裡去調查了一下她的去向,於是我們便找到了一處曾經居住過惡魔的房子,我知道她最後和那頭惡魔又戰鬥了一次,並且成功打敗了對方,但遺憾的是那頭惡魔並沒有死。」

  江帆聞言瞳孔一縮,那絕對是【墨菲斯托】沒錯,而且路夏的推論也完全符合實際。

  路夏的背景很不簡單,這點他早就知道,但能夠直接找到【墨菲斯托】的下落還是讓他小小震驚了一把。

  畢竟那頭惡魔並沒有現身過,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通過契約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次【蒼白騎士】的復甦與其說是博弈,倒不如說是江帆和【墨菲斯托】誰能從中獲利更多。

  兩人都是棋手而非棋子。

  如今卻有人透過棋盤看到了外面的存在,這是否代表自己也有可能被發現呢,或者已經處於某種視線的監視中。

  江帆摸了摸鼻子,從目前來看是沒有的,他可以確定自己玩遊戲的時候,沒有任何異常能被察覺,就跟尋常人玩遊戲沒什麼區別。

  路夏展開了手中的畫布,這副樣子倒是與【墨菲斯托】展開它的羊皮卷那般極為相似。

  她開始敘述起她們進入【墨菲斯托】住所後的遭遇。

  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們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上千張紛飛的羊皮卷,像是鼓動惡魔降臨的鱗片,在被門打開帶來的風中起舞。

  隨後地上便打開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那是為第一個到達這裡的人準備的禮物,開門就是啟動魔法陣的鑰匙。

  當時兩人退的很快,但還是晚了一點,一頭巨大的惡魔從裡面誕生,誰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墨菲斯托】究竟會從地獄裡呼喚誰醒來,這件事或許同【獅心王】一樣。

  他們都渴望自己陣營中最強大的那位歸來,當然惡魔或許並不如理察那般純粹,可能只是單純覺得有利可圖而已,惡魔的秉性始終如一。

  「我們見到了一雙翅膀,以及一個形似人類的雙臂...」

  「所以老李是被那隻惡魔殺死的?」

  江帆不由得聯想到了今天見到的【路西法】,如果說有什麼事【墨菲斯托】想要做的,那就是呼喚這位地獄君主顯身吧。

  「不是,我們成功退了出來,但遭遇了一個戴著【儺面】的人,他搶走了我們拿到的那張羊皮卷。」

  路夏眉頭緊鎖,她似乎在盡力回憶起那個人的面貌和身形,但腦海里只有一張儺面。

  「不過我感覺李成豐似乎認識那個戴著面具的人,但也可能只是錯覺。」

  聞言江帆則眼神一變,開口問道。


  「他的屍體在哪?」

  「可能還在太平間裡吧。

  「6

  路夏眨了眨眼睛。

  「這件事江南的幾個世家都有想法,你要是想知道些什麼,動作可要快一點。」

  江帆一個人回到了小姨家裡。

  韓懿則留在了醫院陪路夏,後者似乎從【墨菲斯托】那裡得到了很多莉亞絲的信息。

  不過無論哪一條都無法和自己扯上關係,可惜的是李成豐死了。

  這位【守夜人】的死讓江帆心情有些煩躁,或許他在第一章結束後,應該再徹查一下天海市的。

  但還好,江帆還有讓對方開口的機會。

  他拿出遊戲機,點開了[城隍的法旨]。

  找到了那名正在李修一店鋪里打瞌睡的【夜遊神】。

  此刻已經是黃昏時分,【夜遊神】是時候上班了。

  江帆把醫院太平間的地方標記給了【夜遊神】,讓她去找找李成豐的亡魂。

  隨著黃昏的最後一抹餘暉隱沒於地平線,原本在李修一事務所神龕里打盹的透明小女孩揉了揉眼睛。

  她現在的樣子和生前無異,要是她媽媽看見恐怕會激動地抱她入懷,但可惜人死不能復生,既死便是陰陽永隔。

  得到了江帆的標記指引,她的身形瞬間化作一縷幽暗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遁入了天海市逐漸濃郁的夜色之中。

  第一百姓醫院,地下太平間。

  這裡的空氣中常年瀰漫著刺鼻的福馬林與防腐劑的氣味,慘白的感應燈在長長的走廊里接觸不良地閃爍著,製冷壓縮機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對於活人來說,這裡是陰森恐怖的禁地。

  但對於【夜遊神】而言,太平間正是她們最喜愛光顧的地方之一。

  小女孩提著一盞散發著幽幽青光的引路燈籠,如同沒有質量的輕霧,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一層層厚重的隔音鐵門。

  她在冰冷的停屍櫃前巡視,最終停在了角落裡一個貼著「李成豐」標籤的櫃門前。

  作為一階巔峰的【守夜人】,李成豐即便是死了,他的靈魂也與常人截然不同。

  普通人的靈魂在離體後若無極深的執念,很快就會隨著白天的陽氣和微風消散,但李成豐的靈魂卻像是一團死死紮根在陰影中的堅韌枯藤,雖然仍然在不斷腐朽消散,但形體仍在。

  小女孩輕輕舉起燈籠,青光搖曳之下,停屍櫃的縫隙中,一縷殘破不堪的灰黑色魂體被緩緩牽引而出。

  江帆透過屏幕的共享視角,看到了李成豐此刻的慘狀。

  他的靈魂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

  而在他的胸口處,也就是致命傷的位置,縈繞著一股極其詭異且霸道的暗紅色氣息這道氣息直接打碎了【守夜人】,將李成豐當場轟殺。

  「李成豐,醒醒,我來接你。」

  小女孩脆生生的聲音在太平間內迴蕩。

  處於混沌與消散邊緣的李成豐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那空洞的靈魂雙目看到小女孩身上那股屬於「陰曹正神」的絕對威壓,以及她手中那面寫著【夜遊】的巡查令時,殘破的靈魂劇烈地戰慄了一下。

  「陰司的————夜遊神?天海市————怎麼會有這種存在?不對...」

  李成豐的聲音如同漏風的風箱,透著無盡的虛弱。

  小女孩面無表情地開口問道。

  「是誰殺了你?」

  而聽見夜遊神問話的李成豐眼神竟然亮了些許。

  「能有如此手段招我回魂,也許你真能對抗那幾位...」

  李成豐的靈魂正在逐漸消散,但好在意識確實恢復了一點,心中那股執念便替他開□。

  「殺我者乃京都王家分支的次子,和我是同期加入的第十一局,不過他天資聰慧,很快便加入了京都特別行動小隊【戲神】,但此人心術不正,利慾薰心,只求個人利益,一直為王家輸送資源。」

  江帆在屏幕外猛地坐直了身體,我去,還有瓜吃。

  「在去年的舊案里他便被已經宣告殉職,如今看來卻是換了身份。」


  「會不會是你認錯了。」

  小女孩仰著頭。

  「不可能,他的序列【儺面】是最為特殊的幾個泛序列之一,只可通過戲劇與儺文化相關方法加入該途徑,他掌握的【儺面】為世俗【笑面鬼】,序列相同的情況下,連扮演的鬼神都相同,概率太小。」

  李成豐的話相當斬釘截鐵,能接觸到這條途徑的多是京劇川劇秦腔等,目前來看能以戲劇入序的地方,唯有京城。

  江帆聞言摸了摸下巴,【儺面】本質上和【巫女】都源於長江中游鬼神信仰的巫教,巫儺不分家。

  而儺儀本是楚巫驅鬼術,後被商周宮廷吸收,再回流民間,成為戲劇的源頭。

  這種術被發揚和完善,最終成為了一條新的入序途徑。

  這麼看來,這件事說不定和霓瑤還能有點關係,這儺面本就是她的技能之一。

  「他殺我,正是為了那張能夠與惡魔交易的羊皮卷,而且我最近在天海搜查時,發現很多原本貼著GG的地方都被這些羊皮卷所覆蓋,來哄騙那些心有貪念的人簽下契約,最近的亂象怕是也出自於此,只是還沒來得及上報便...」

  李成豐的話倒是讓江帆有些意外,沒想到卓銳並非個例,【墨菲斯托】進階到四階後,這契約手段竟變得如此高效簡潔。

  「若是城隍有心,可速速派人捉拿此獠,要是讓他回到京都,怕是鞭長莫及。」

  李成豐也知道城隍只能管自己特角旮旯里的事情。

  江帆聽李成豐說話感覺後背都有點發麻,怎麼還有復古式發言,還好他代入快。

  「你知道他拿走羊皮卷是為了什麼?」

  「大概率是為了祭祀,多的在下才疏學淺怕是幫不上什麼,只求城隍大人速速出手,派遣腳下諸多游神判官,他假死脫身,已然與家國站在了對立面,只為了一己私慾。」

  李成豐拿頭便拜。

  江帆癟了癟嘴,其實整個城隍廟,只有個打工仔和一位夜遊神,別說判官啥的了,陰曹地府都沒有。

  和家國站在對立面其實他也不太關注,但可能會影響自己的平和生活的話,倒是已有取死之道。

  【檢測到高品質殘缺靈魂(一階巔峰守夜人」),其生前秉持守夜之責,死後陰氣不散,極度契合陰司神職。】

  【當前神道香火(城隍廟:異常事務所):平和(1200點)】

  【是否消耗800點神道香火,開啟城隍的法旨」二次敕封?】

  屏幕上驟然亮起了提示,這讓江帆心中點頭,他本身也想著能不能把李成豐也變成游神。

  這樣陰陽兩道現在都有自己人了。

  「李成豐,你可願入我膝下,為我驅使?」

  江帆長按著[城隍法旨]說道,於是太平間裡便響起無邊的廣袤回音。

  「這...」

  李成豐抬起頭,眼中都恢復了幾分清明。

  「若能再度停留此世,惟願千年萬年。」

  江帆重重地按下了手柄的「X」鍵。

  屏幕中,太平間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以下,李成豐頭頂的虛空中突然毫無徵兆地展開了一卷紫幽幽的龐大法旨。

  那枚散發著無上威壓的【威靈顯應】城隍大印在半空中轟然亮起,金色的神光瞬間照亮了整個陰暗的地下室。

  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九幽地府的黃鐘大呂之音,一支赤紅色的判官筆在法旨的空白處龍飛鳳舞,以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態,寫下了「李成豐」三個古篆大字。

  李成豐那殘破的靈魂在香火的瘋狂灌注下迅速補全,並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他原本屬於【守夜人】的破舊制服,在青光的流轉中,化作了一身繡著暗紋與夜鴞圖案的玄黑色陰差將官服。

  手中拿著一面刻著「拘魂」二字的漆黑鐵牌,以及腰間掛著的一條泛著寒光的鎖魂鐵鏈。

  【敕封成功!】

  【遊魂李成豐」已成功轉職為特殊單位:夜遊神(二階)】

  【狀態解析:褪去凡胎,直入神道!他將統御黑夜中的遊魂,不再受現世物理規則的約束。作為您的陰司部將,他生前的戰鬥經驗與【守夜人】的本能已完美融入神職之中。】

  李成豐感受著體內那股比生前強大了數倍不止的浩瀚陰氣,以及腦海中多出的那份屬於「夜遊神」的的記憶,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重新凝實的神體,隨後,這位曾經鐵骨錚錚的官方硬漢,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朝著小女孩身後的虛空深深拜下。

  他雖無法看見,卻能感受到那位城隍的存在。

  「卑職李成豐————領城隍法旨。」

  「願為尊神驅使,盪盡天海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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