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想打
話說自張獻忠從川東鹽道突圍入楚、連克竹山房縣之後，便將手下將領都派了出去，甚至就連他自己都開始親自攻伐起來
此時的張獻忠，正親率主力四萬精銳，屯駐於荊州府城外三十里的草市
所以對於此地的藩王來說，他有麻煩了
說來也巧，張獻忠的中軍大營剛好扎在昔日三國古戰場長坂坡南麓，此時旌旗蔽日，營寨連綿十餘里，殺氣直衝雲霄。
荊州，乃長江中游咽喉重鎮，更是惠王朱常潤的世襲封地。有多重要自然不必多說
而朱常潤作為明神宗第七子，就藩四十餘載，在這麼重要的寶地更是橫徵暴斂、強占民田萬頃，府庫積銀數百萬兩，糧倉堆糧也有二十萬石，甲械、綢緞、珠寶不計其數，堪稱湖廣藩王之首富！
所以張獻忠此番親至於此，自然不是來旅遊的，他的目標只有一個：踏平荊州，生擒惠王，吞盡荊襄膏腴，若是能成的話基本上自己也算是在湖廣稍微夯實爭霸的根基了
此戰必須要勝！
所以在帥帳之內，燈火徹夜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味道，像是甲冑的鏽跡與硝煙味。
此時張獻忠居中端坐，身上那套玄色的鐵甲未卸下，刀疤縱橫的臉龐在燭火下也顯得格外獰厲，在他的手中則是把玩著一柄剛從蘄州繳獲的赤金酒壺
除了有些緊張外，他的心情還是很好的。畢竟取得的戰果已經出乎張獻忠預料了
此前三路分兵——劉文秀率軍三萬東進，三日內攻破蘄州，已經生擒了荊王朱慈煃，繳獲白銀八十萬兩、糧草十萬石、紅衣小炮五門，裹挾流民萬餘，自己基本不用為糧草發愁；
而艾能奇則是領兵兩萬西進，圍困荊州城，日夜猛攻，雖然因為城高牆厚暫未破城，但是都知道他已經將惠王守軍逼至絕境，城內人心惶惶，城池自然也是旦夕可下；
至於張獻忠這一路，則是自領中路主力四萬，屯於荊襄要道，一則接應兩翼，二則威懾湖廣官軍，坐等兩路大捷之後，到那個時候便能合兵席捲整個湘北！
「父王！」孫可望手持一封沾著褶褶巴巴帶著汗漬的軍報，大步上前單膝跪地，大聲感叫暴露了他的興奮，「劉文秀捷報！蘄州城破，荊王已被鎖拿，荊王府財富盡數繳獲，目前暫時擴充新軍八千，而繳獲的糧草軍械則是足夠我軍支用半年啊！」
軍報一到，帳中頓時接連叫好，頓時充滿一陣歡聲笑語
就連張獻忠也是猛地一拍案幾，將那赤金酒壺弄的叮噹作響，仰天大笑
「好！好啊！文秀不愧是孤的好義兒！朱明這些豬狗藩王，吸盡民脂民膏，過了這麼多年了，如今也該吐出來了！再過幾年，叫他們把江山也一併吐出來！哈哈，艾能奇，荊州那邊如何？惠王那老狗還能撐幾日？」
艾能奇聽到這話面上的喜色少了些許，然後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回父王，那荊州城牆是在是高厚，惠王狗賊又是怕死的人腿物，他此時收攏衛所兵與王府護院死守，我軍連日強攻，傷亡三千餘人，尚未破城……但請父王放心！末將已掐斷城內水源，並且燒毀城外糧倉，俺料定不出三日，城內必亂，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好！好！」
張獻忠欣慰點頭，並不因為這一處的進攻遲緩而惱怒，接著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帳中懸掛的《湖廣全圖》前，用著那粗糲又帶著疤痕的手指重重點在荊州、蘄州、衡州三地，開始鼓舞人心道
「待拿下荊州，吞了惠王、荊王兩家財富，我軍即刻擴軍十萬！到那時，無論是楊嗣昌老狗也好，還是張大豎子，皆不足為懼！湘北、荊襄盡歸我手，大明半壁江山，便成了孤的囊中之物了！」
從現在這個局勢看來，張獻忠這句話並沒有半分誇大，幾乎已成了事實，頂多是
眾將也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聞言皆是熱血沸騰，齊聲高呼
「大王威武！大西必勝！」
此時艾能奇突然有些猶豫，接著說道
「父王，俺們去湖廣以來，也有段時日了，明軍多半也反應過來了，更何況我軍分兵三路雖說勢如破竹，兵力分散也是實話啊。雖說楊嗣昌主力尚在川東，然而左良玉、賀人龍皆是悍將，若他們星夜回援，我軍腹背受敵……」
「能奇多慮了！」
張獻忠依舊笑了笑，接著擺擺手，語氣帶著梟雄獨有的自負與狂野，「左良玉擁兵自重、不聽調遣，楊嗣昌讓他十日內趕到荊襄他就會照聽？於是擔心那人，不如……看看那張大，唉，也不知李定國與他打的如何了？算了，事到如今他也不成氣候的，只能定國能攔住他，讓他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北上，待我吞盡荊襄，再揮師南下，一舉碾死這豎子！」
言語之中，皆是自己天下無敵的語氣
艾能奇聽到這話，自然也沒什麼話說，張獻忠也打算先與眾人喝上幾杯，喝賀喜嘛！
然而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親兵的高喊
「急報！大王，十萬火急急報！」
一名細作沖入帥帳，跪地叩首，「啟稟大王！那楊嗣昌親率五萬官軍，棄川東不顧，星夜兼程回援荊襄，前鋒已至當陽，距我軍不足八十里！並且以左良玉的精銳騎兵為先鋒，距此僅六十里，一個時辰內便可與我軍接戰！」
「什麼？！」
正宇欲傳人進來喝酒的張獻忠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接著轉而化為鐵青。
帳內眾將也皆是大驚失色，率先反應過來的是艾能奇，見擔憂之事還是發生了，於是推測
「父王，那楊嗣昌釜底抽薪，捨棄川東防線，想必他是直奔我軍主力而來要與我軍決戰啊！」
顯然，帳內眾將也知道楊嗣昌這極為明顯的意圖
他們臉色顯得極為難看
畢竟這楊嗣昌身為大明督師輔臣、兵部尚書，麾下匯集左良玉、賀人龍、猛如虎等大明最精銳的邊軍，當然，他們聽不聽楊嗣昌的話有待商榷，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遠勝過農民軍也是事實
此如今楊嗣昌傾巢而來，五萬精銳壓境，而張獻忠分兵三路，中路主力僅四萬，且多為裹挾流民，真正的老營銳卒不過萬餘，兵力、戰力皆處下風。
所以目前來說，帳內眾將，包括張獻忠都不想和他打
此時的張獻忠，正親率主力四萬精銳，屯駐於荊州府城外三十里的草市
所以對於此地的藩王來說，他有麻煩了
說來也巧，張獻忠的中軍大營剛好扎在昔日三國古戰場長坂坡南麓，此時旌旗蔽日，營寨連綿十餘里，殺氣直衝雲霄。
荊州，乃長江中游咽喉重鎮，更是惠王朱常潤的世襲封地。有多重要自然不必多說
而朱常潤作為明神宗第七子，就藩四十餘載，在這麼重要的寶地更是橫徵暴斂、強占民田萬頃，府庫積銀數百萬兩，糧倉堆糧也有二十萬石，甲械、綢緞、珠寶不計其數，堪稱湖廣藩王之首富！
所以張獻忠此番親至於此，自然不是來旅遊的，他的目標只有一個：踏平荊州，生擒惠王，吞盡荊襄膏腴，若是能成的話基本上自己也算是在湖廣稍微夯實爭霸的根基了
此戰必須要勝！
所以在帥帳之內，燈火徹夜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味道，像是甲冑的鏽跡與硝煙味。
此時張獻忠居中端坐，身上那套玄色的鐵甲未卸下，刀疤縱橫的臉龐在燭火下也顯得格外獰厲，在他的手中則是把玩著一柄剛從蘄州繳獲的赤金酒壺
除了有些緊張外，他的心情還是很好的。畢竟取得的戰果已經出乎張獻忠預料了
此前三路分兵——劉文秀率軍三萬東進，三日內攻破蘄州，已經生擒了荊王朱慈煃，繳獲白銀八十萬兩、糧草十萬石、紅衣小炮五門，裹挾流民萬餘，自己基本不用為糧草發愁；
而艾能奇則是領兵兩萬西進，圍困荊州城，日夜猛攻，雖然因為城高牆厚暫未破城，但是都知道他已經將惠王守軍逼至絕境，城內人心惶惶，城池自然也是旦夕可下；
至於張獻忠這一路，則是自領中路主力四萬，屯於荊襄要道，一則接應兩翼，二則威懾湖廣官軍，坐等兩路大捷之後，到那個時候便能合兵席捲整個湘北！
「父王！」孫可望手持一封沾著褶褶巴巴帶著汗漬的軍報，大步上前單膝跪地，大聲感叫暴露了他的興奮，「劉文秀捷報！蘄州城破，荊王已被鎖拿，荊王府財富盡數繳獲，目前暫時擴充新軍八千，而繳獲的糧草軍械則是足夠我軍支用半年啊！」
軍報一到，帳中頓時接連叫好，頓時充滿一陣歡聲笑語
就連張獻忠也是猛地一拍案幾，將那赤金酒壺弄的叮噹作響，仰天大笑
「好！好啊！文秀不愧是孤的好義兒！朱明這些豬狗藩王，吸盡民脂民膏，過了這麼多年了，如今也該吐出來了！再過幾年，叫他們把江山也一併吐出來！哈哈，艾能奇，荊州那邊如何？惠王那老狗還能撐幾日？」
艾能奇聽到這話面上的喜色少了些許，然後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回父王，那荊州城牆是在是高厚，惠王狗賊又是怕死的人腿物，他此時收攏衛所兵與王府護院死守，我軍連日強攻，傷亡三千餘人，尚未破城……但請父王放心！末將已掐斷城內水源，並且燒毀城外糧倉，俺料定不出三日，城內必亂，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好！好！」
張獻忠欣慰點頭，並不因為這一處的進攻遲緩而惱怒，接著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帳中懸掛的《湖廣全圖》前，用著那粗糲又帶著疤痕的手指重重點在荊州、蘄州、衡州三地，開始鼓舞人心道
「待拿下荊州，吞了惠王、荊王兩家財富，我軍即刻擴軍十萬！到那時，無論是楊嗣昌老狗也好，還是張大豎子，皆不足為懼！湘北、荊襄盡歸我手，大明半壁江山，便成了孤的囊中之物了！」
從現在這個局勢看來，張獻忠這句話並沒有半分誇大，幾乎已成了事實，頂多是
眾將也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聞言皆是熱血沸騰，齊聲高呼
「大王威武！大西必勝！」
此時艾能奇突然有些猶豫，接著說道
「父王，俺們去湖廣以來，也有段時日了，明軍多半也反應過來了，更何況我軍分兵三路雖說勢如破竹，兵力分散也是實話啊。雖說楊嗣昌主力尚在川東，然而左良玉、賀人龍皆是悍將，若他們星夜回援，我軍腹背受敵……」
「能奇多慮了！」
張獻忠依舊笑了笑，接著擺擺手，語氣帶著梟雄獨有的自負與狂野，「左良玉擁兵自重、不聽調遣，楊嗣昌讓他十日內趕到荊襄他就會照聽？於是擔心那人，不如……看看那張大，唉，也不知李定國與他打的如何了？算了，事到如今他也不成氣候的，只能定國能攔住他，讓他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北上，待我吞盡荊襄，再揮師南下，一舉碾死這豎子！」
言語之中，皆是自己天下無敵的語氣
艾能奇聽到這話，自然也沒什麼話說，張獻忠也打算先與眾人喝上幾杯，喝賀喜嘛！
然而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親兵的高喊
「急報！大王，十萬火急急報！」
一名細作沖入帥帳，跪地叩首，「啟稟大王！那楊嗣昌親率五萬官軍，棄川東不顧，星夜兼程回援荊襄，前鋒已至當陽，距我軍不足八十里！並且以左良玉的精銳騎兵為先鋒，距此僅六十里，一個時辰內便可與我軍接戰！」
「什麼？！」
正宇欲傳人進來喝酒的張獻忠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接著轉而化為鐵青。
帳內眾將也皆是大驚失色，率先反應過來的是艾能奇，見擔憂之事還是發生了，於是推測
「父王，那楊嗣昌釜底抽薪，捨棄川東防線，想必他是直奔我軍主力而來要與我軍決戰啊！」
顯然，帳內眾將也知道楊嗣昌這極為明顯的意圖
他們臉色顯得極為難看
畢竟這楊嗣昌身為大明督師輔臣、兵部尚書，麾下匯集左良玉、賀人龍、猛如虎等大明最精銳的邊軍，當然，他們聽不聽楊嗣昌的話有待商榷，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遠勝過農民軍也是事實
此如今楊嗣昌傾巢而來，五萬精銳壓境，而張獻忠分兵三路，中路主力僅四萬，且多為裹挾流民，真正的老營銳卒不過萬餘，兵力、戰力皆處下風。
所以目前來說，帳內眾將，包括張獻忠都不想和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