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閉眼
一言既出，周文曲臉色大變，驚恐萬分
「大郎！那是口袋底！你一進去，兩翼一回包，就中了他計，成了瓮中之鱉了！」
「李定國兩翼已經被牽制住了，我就不信他回包能這麼快！莫怕，他來不及的！」
張大顯得很是自信，直接拔刀出鞘，聲音極為決絕說道，「李定國的命門從來不是兵，是他那面將旗！只要衝垮他的指揮旗，大西軍立刻便亂了！」
「可你也會……」
「莫要廢話了！」張大回頭瞪他，「大不了我死了，你就帶軍退回寶慶；我不死，今日就靠著此戰踩碎李定國的陣法，名揚天下！」
緊接著，張大看著這兩千七百嫡系戰兵。此刻，他們無聲列陣，即使甲冑殘破，卻眼神如鐵。
「隨主公——沖！」
張大一馬當先，策馬衝出。
而兩千七百戰兵緊隨其後，整個大軍如一把鈍重而決絕的鐵錐，直直撞向大西軍中軍那道淺淺的「凹槽」
這一瞬間，李定國愣住了。
他見過膽小如鼠的，見過狂的不知天地的，見過謹慎小心的，但卻從沒見過張大這樣，明知道是口袋還直接往最深處鑽的
這廝真瘋了！
「張大！你瘋了！」李定國又驚又怒，又隱隱生出敬佩，「你這是自尋死路！也罷，那也就別怪我了！」
李定國立刻回頭，嘶吼下令
「兩翼回包！快回包！把明軍困在中間！斬殺張大者，封官加爵！」
可已經晚了，李定國的兩翼如同，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般，面對李定國的命令卻顯得無動於衷
只因軍中的左翼被張文騎兵牽制，而右翼也被周文曲假攻纏住，甚至就連傳令兵奔跑到兩翼再調度，至少也需要半炷香。
而張大的兩千七百精銳，已經沖入中軍三十步內。
現在輪到李定國慌張了
「放箭！」
李定國此時只能這麼做，於是親衛弓箭手朝著張大那裡便是一輪齊射。
於是乎前排明軍瞬間倒下數十人，戰馬中箭悲鳴，士兵中箭則是翻滾在地，可那又如何？後面的人依舊會踩著前者的屍體繼續沖。
「列陣！快用長槍列陣！」張大嘶吼著，咆哮著，仿佛如同一頭兇猛的獅子
於是明軍戰兵立刻平舉長槍，數千人一同舉著長槍，形成一道冰冷槍林。
大西軍老營銳卒健壯也並不害怕，而是悍不畏死，揮刀撲上
於是兩撥人刀砍槍刺，慘叫震天。
這可給在軍中的李定國看得目眥欲裂，心疼萬分
「張大，我淦你娘！」
這他麼根本不是打仗，是對耗！張大是要用他最精銳的家底，硬生生鑿穿他的指揮陣！
「親衛營何在！快隨我殺過去！」
李定國已兩翼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索性不再等待，乾脆親自提刀衝鋒，他那一聲墨色甲冑再次如一道黑影沖入戰陣，直撲張大！
既然二者的心思都不是防禦，都是要殺掉對方的主帥，那李定國自然受到的阻擋就少了些
於是乎，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張大已經看到李定國雙手舉起刀朝自己砍來的樣子了
然而張大也是知道自己絕對接不住李定國三刀的，或者兩刀都接不住
可他不能退。
「盾！」
情急之下，張大只能嘶吼著給自己增加些防禦試圖抵擋
於是兩名親兵立刻舉盾擋在他身前。
鐺——！
李定國一刀劈下，面對他的怪力與神勇，盾牌碎裂，親兵也當場吐血倒飛。
接著，李定國再次發力，他的第二刀直劈張大頭頂！
無奈，張大只能咬牙橫刀格擋
鐺——！
虎口再次傳來熟悉且劇痛的震裂，疼痛攻心，眼前一黑，幾乎墜馬。
「狗賊！」
李定國並不滿足這個結局，於是怒吼一聲，再次發力使出第三刀橫掃。
這一回張大實在不敢抵擋了，趁著李定國罵自己的功夫，他猛地俯身，那刀風擦著頭盔掠過，還好只是削斷幾縷髮絲。
不僅如此，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張大手下的一名親兵悍不畏死，挺槍直刺李定國的馬腹。
戰馬不如人那樣，它吃痛驚嘶，於是人立而起。
李定國被迫勒馬避讓，攻勢一滯。
就這一滯，張大的嫡系戰兵終於經過層層阻攔，已經衝到將旗之下。
「砍旗！」
一名校尉狂吼，揮刀砍斷旗繩。
由於李定國還有他的守衛都去斬殺張大去了，導致將旗守衛空虛
沒有意外，沒了李定國等人的守衛，大西軍李字大旗轟然倒塌。
大旗一倒，戰場瞬間變天。
這大西軍本就士氣不高，一見將旗倒，以為主帥已敗，流民軍首先崩了。
「將軍死了！」
「敗了！跑啊！」
兩翼流民軍到頭都沒有包圍張大，此時更是四散奔逃，自相踐踏，原本準備合圍的陣型，直接變成潰散。
李定國回頭看自己的將旗被砍掉，頓時氣得目眥欲裂，嘶吼道
「慌什麼！我還在！將旗倒了也再立！」
這話說的不假，李定國依舊毫髮無傷，依舊戰意高漲，甚至李定國還能再朝著張大衝殺一次
然而，這只是李定國個人以為的……
兵敗如山倒，在眾人逃跑逃命掙扎求饒的聲音中，他那聲音便顯得有些微弱，根本傳不出去。
那又如何，依舊死戰不退！
李定國畢竟是李定國。
只見他猛地收束身邊三百親衛，不過左翼兵馬，不顧右翼兵馬，更不在乎那些潰退的士卒，不退反進，朝著張大側翼猛衝
「兒郎們！隨我反衝！衝垮明軍主帥陣！」
於是並未潰散的三百老營銳卒，他們也是大西軍最後的血勇，此時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入明軍側翼。
這一下，輪到張大吃不消了。
本來嘛，張大的嫡系戰兵本就人數少，連續沖陣已經傷亡近半，此刻被三百死士反衝，於是陣列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張大也露了出來
「主公！側翼破了！」親兵驚呼。
張大回頭一看，臉色慘白。
何止是側翼破了，那李定國親衛甚至已經殺到離他不足十步，此時他們個個刀光閃爍，殺氣撲面。
「張文救我！」張大無奈，只能嘶吼救命
不遠處還在廝殺的張文聞聲，又看到自己的大哥身陷險境，便立刻放棄牽制，帶著四百騎兵便調轉馬頭，從側面猛衝李定國後隊。
「殺！」
張文以單臂之身，一馬當先，長槍直刺，連挑兩名大西軍士卒，朝著李定國便衝殺過來
此時的李定國腹背受敵。
不能再打了
他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張大而得出的這個結論，今日再無勝算，再打下去，他的三百親衛也要全部死光。
「撤……撤吧！退回衡州！」
李定國只能當機立斷，揮刀逼退兩名明軍士卒，在親衛拼死掩護下，朝著衡州城方向突圍。
殺紅眼的張大見狀不知從來哪來的勇氣，居然跟了上去，口中還不斷念叨
「追！莫讓賊軍跑了」
於是張大與張文軍隊混合後，便開始全線追擊，他們都知道拿下李定國應該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在追擊的路程上削減他們的兵力
然而誰也沒料到，正當張大軍追趕廝殺著，李定國則是退到半路上時，城中的馮雙禮突然領著兩千城防守軍出城接應，試圖通過列陣截住明軍追兵。
「安西將軍莫怕！快快入城！我來斷後！」
李定國實在沒能想到，之前自己一直輕視的馮雙禮此時為了救自己，居然肯出城阻敵，甚至還能表現得如此英勇！
在李定國詫異的目光中，馮雙禮揮刀死戰，此時流民軍雖弱，卻仗著人多，硬生生把明軍追兵擋在城外。
李定國不再猶豫，當即藉此機會，率殘部狼狽退入衡州，馮雙禮見李定國入了城，也緩緩退進城中……
接著城門轟然緊閉，吊橋拉起。
而張大拼死拼活追到城下，看著緊閉城門與城頭密密麻麻的守軍，大罵了一句，接著不知是毒素髮作還是急火攻心，雙臂劇痛，心臟急顫，傷勢徹底爆發，於是眼前一黑，從馬上一頭栽下。
「主公！」
「大郎！」
眾人慌忙上前攙扶，寶慶府軍自然也無力進攻……
在張大昏迷前最後一眼，看著殘陽落下，看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閉上了眼……
「大郎！那是口袋底！你一進去，兩翼一回包，就中了他計，成了瓮中之鱉了！」
「李定國兩翼已經被牽制住了，我就不信他回包能這麼快！莫怕，他來不及的！」
張大顯得很是自信，直接拔刀出鞘，聲音極為決絕說道，「李定國的命門從來不是兵，是他那面將旗！只要衝垮他的指揮旗，大西軍立刻便亂了！」
「可你也會……」
「莫要廢話了！」張大回頭瞪他，「大不了我死了，你就帶軍退回寶慶；我不死，今日就靠著此戰踩碎李定國的陣法，名揚天下！」
緊接著，張大看著這兩千七百嫡系戰兵。此刻，他們無聲列陣，即使甲冑殘破，卻眼神如鐵。
「隨主公——沖！」
張大一馬當先，策馬衝出。
而兩千七百戰兵緊隨其後，整個大軍如一把鈍重而決絕的鐵錐，直直撞向大西軍中軍那道淺淺的「凹槽」
這一瞬間，李定國愣住了。
他見過膽小如鼠的，見過狂的不知天地的，見過謹慎小心的，但卻從沒見過張大這樣，明知道是口袋還直接往最深處鑽的
這廝真瘋了！
「張大！你瘋了！」李定國又驚又怒，又隱隱生出敬佩，「你這是自尋死路！也罷，那也就別怪我了！」
李定國立刻回頭，嘶吼下令
「兩翼回包！快回包！把明軍困在中間！斬殺張大者，封官加爵！」
可已經晚了，李定國的兩翼如同，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般，面對李定國的命令卻顯得無動於衷
只因軍中的左翼被張文騎兵牽制，而右翼也被周文曲假攻纏住，甚至就連傳令兵奔跑到兩翼再調度，至少也需要半炷香。
而張大的兩千七百精銳，已經沖入中軍三十步內。
現在輪到李定國慌張了
「放箭！」
李定國此時只能這麼做，於是親衛弓箭手朝著張大那裡便是一輪齊射。
於是乎前排明軍瞬間倒下數十人，戰馬中箭悲鳴，士兵中箭則是翻滾在地，可那又如何？後面的人依舊會踩著前者的屍體繼續沖。
「列陣！快用長槍列陣！」張大嘶吼著，咆哮著，仿佛如同一頭兇猛的獅子
於是明軍戰兵立刻平舉長槍，數千人一同舉著長槍，形成一道冰冷槍林。
大西軍老營銳卒健壯也並不害怕，而是悍不畏死，揮刀撲上
於是兩撥人刀砍槍刺，慘叫震天。
這可給在軍中的李定國看得目眥欲裂，心疼萬分
「張大，我淦你娘！」
這他麼根本不是打仗，是對耗！張大是要用他最精銳的家底，硬生生鑿穿他的指揮陣！
「親衛營何在！快隨我殺過去！」
李定國已兩翼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索性不再等待，乾脆親自提刀衝鋒，他那一聲墨色甲冑再次如一道黑影沖入戰陣，直撲張大！
既然二者的心思都不是防禦，都是要殺掉對方的主帥，那李定國自然受到的阻擋就少了些
於是乎，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張大已經看到李定國雙手舉起刀朝自己砍來的樣子了
然而張大也是知道自己絕對接不住李定國三刀的，或者兩刀都接不住
可他不能退。
「盾！」
情急之下，張大只能嘶吼著給自己增加些防禦試圖抵擋
於是兩名親兵立刻舉盾擋在他身前。
鐺——！
李定國一刀劈下，面對他的怪力與神勇，盾牌碎裂，親兵也當場吐血倒飛。
接著，李定國再次發力，他的第二刀直劈張大頭頂！
無奈，張大只能咬牙橫刀格擋
鐺——！
虎口再次傳來熟悉且劇痛的震裂，疼痛攻心，眼前一黑，幾乎墜馬。
「狗賊！」
李定國並不滿足這個結局，於是怒吼一聲，再次發力使出第三刀橫掃。
這一回張大實在不敢抵擋了，趁著李定國罵自己的功夫，他猛地俯身，那刀風擦著頭盔掠過，還好只是削斷幾縷髮絲。
不僅如此，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張大手下的一名親兵悍不畏死，挺槍直刺李定國的馬腹。
戰馬不如人那樣，它吃痛驚嘶，於是人立而起。
李定國被迫勒馬避讓，攻勢一滯。
就這一滯，張大的嫡系戰兵終於經過層層阻攔，已經衝到將旗之下。
「砍旗！」
一名校尉狂吼，揮刀砍斷旗繩。
由於李定國還有他的守衛都去斬殺張大去了，導致將旗守衛空虛
沒有意外，沒了李定國等人的守衛，大西軍李字大旗轟然倒塌。
大旗一倒，戰場瞬間變天。
這大西軍本就士氣不高，一見將旗倒，以為主帥已敗，流民軍首先崩了。
「將軍死了！」
「敗了！跑啊！」
兩翼流民軍到頭都沒有包圍張大，此時更是四散奔逃，自相踐踏，原本準備合圍的陣型，直接變成潰散。
李定國回頭看自己的將旗被砍掉，頓時氣得目眥欲裂，嘶吼道
「慌什麼！我還在！將旗倒了也再立！」
這話說的不假，李定國依舊毫髮無傷，依舊戰意高漲，甚至李定國還能再朝著張大衝殺一次
然而，這只是李定國個人以為的……
兵敗如山倒，在眾人逃跑逃命掙扎求饒的聲音中，他那聲音便顯得有些微弱，根本傳不出去。
那又如何，依舊死戰不退！
李定國畢竟是李定國。
只見他猛地收束身邊三百親衛，不過左翼兵馬，不顧右翼兵馬，更不在乎那些潰退的士卒，不退反進，朝著張大側翼猛衝
「兒郎們！隨我反衝！衝垮明軍主帥陣！」
於是並未潰散的三百老營銳卒，他們也是大西軍最後的血勇，此時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入明軍側翼。
這一下，輪到張大吃不消了。
本來嘛，張大的嫡系戰兵本就人數少，連續沖陣已經傷亡近半，此刻被三百死士反衝，於是陣列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張大也露了出來
「主公！側翼破了！」親兵驚呼。
張大回頭一看，臉色慘白。
何止是側翼破了，那李定國親衛甚至已經殺到離他不足十步，此時他們個個刀光閃爍，殺氣撲面。
「張文救我！」張大無奈，只能嘶吼救命
不遠處還在廝殺的張文聞聲，又看到自己的大哥身陷險境，便立刻放棄牽制，帶著四百騎兵便調轉馬頭，從側面猛衝李定國後隊。
「殺！」
張文以單臂之身，一馬當先，長槍直刺，連挑兩名大西軍士卒，朝著李定國便衝殺過來
此時的李定國腹背受敵。
不能再打了
他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張大而得出的這個結論，今日再無勝算，再打下去，他的三百親衛也要全部死光。
「撤……撤吧！退回衡州！」
李定國只能當機立斷，揮刀逼退兩名明軍士卒，在親衛拼死掩護下，朝著衡州城方向突圍。
殺紅眼的張大見狀不知從來哪來的勇氣，居然跟了上去，口中還不斷念叨
「追！莫讓賊軍跑了」
於是張大與張文軍隊混合後，便開始全線追擊，他們都知道拿下李定國應該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在追擊的路程上削減他們的兵力
然而誰也沒料到，正當張大軍追趕廝殺著，李定國則是退到半路上時，城中的馮雙禮突然領著兩千城防守軍出城接應，試圖通過列陣截住明軍追兵。
「安西將軍莫怕！快快入城！我來斷後！」
李定國實在沒能想到，之前自己一直輕視的馮雙禮此時為了救自己，居然肯出城阻敵，甚至還能表現得如此英勇！
在李定國詫異的目光中，馮雙禮揮刀死戰，此時流民軍雖弱，卻仗著人多，硬生生把明軍追兵擋在城外。
李定國不再猶豫，當即藉此機會，率殘部狼狽退入衡州，馮雙禮見李定國入了城，也緩緩退進城中……
接著城門轟然緊閉，吊橋拉起。
而張大拼死拼活追到城下，看著緊閉城門與城頭密密麻麻的守軍，大罵了一句，接著不知是毒素髮作還是急火攻心，雙臂劇痛，心臟急顫，傷勢徹底爆發，於是眼前一黑，從馬上一頭栽下。
「主公！」
「大郎！」
眾人慌忙上前攙扶，寶慶府軍自然也無力進攻……
在張大昏迷前最後一眼，看著殘陽落下，看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