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勝了
這時的張大渾身一僵，如墜冰窟般，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渾身未愈的傷口在這個時候也齊齊劇痛，仿佛在提醒他大禍臨頭了
「大郎？」
對面亂軍之中，那道如猛虎般衝殺的身影驟然一頓，不再往後撤去，用刀輕鬆格開兩柄刺來的長槍後，便站在原地不動起來
張大並不是自戀，不過他應該覺得那個狠人在看著自己
確實也如張大所料
李定國瞳孔驟縮，隨即便從中爆發出火一把光芒
「大郎？」
李定國再次緩緩念了句，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俺說今晚怎麼這麼熱鬧，原來是狗賊張大在這啊！」
終於，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定國瞬間想通了一切。
什麼佯攻，什么正面對峙，全是假的！張大根本就是親率精銳，想從杉木坳繞襲花橋關後，斷他退路，一戰定勝負！
好膽！好謀！好一個張大！
李定國胸中豪氣翻湧，之前所有的疑惑、煩躁、遲疑，此刻盡數化為狂喜與狠戾。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原本只是想分兵側擊，打破僵局，竟意外撞中了明軍主帥，還把人堵在了這進退不得的狹路之中！
「張大！」
李定國縱聲長嘯，聲震林樾，驚起無數夜鳥撲稜稜亂飛，羽翼劃破夜空，「你這奸賊，竟敢孤身涉險，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李定國再不猶豫，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張大直衝而來！
他一身墨色細鱗甲在微弱天光下泛著冷光，長刀橫掃，擋在身前的寶慶軍士卒如同割草般紛紛倒地，血肉飛濺，無人能阻其半步。
「保護主公！」
親兵統領目眥欲裂，揮刀上前，想要攔住李定國，卻被對方一刀劈在肩頭，甲葉碎裂，刀鋒入肉，整個人被劈得飛出去數丈，重重撞在樹幹上，口吐鮮血，當場氣絕。
李定國馬快刀疾，一路碾壓，轉瞬之間，已衝到離張大不足十步之地！
十步！
足以戰馬衝鋒，足以一刀斬落頭顱！
張大渾身汗毛倒豎，生死關頭，反而壓下了所有慌亂，穿越者的冷靜與這半年沙場搏殺的狠勁同時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退無可退。
身後是狹窄山道，兩側是懸崖峭壁，八百精銳已經大半陷入正面混戰，身邊僅剩百餘親衛，一旦被李定國衝垮陣型，今日必葬身於此！
「慌什麼！」
張大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刀身是他特意讓人打造的精鐵環首刀，雖不算名刃，卻也鋒利無比，寒光一閃，直指李定國，「他只有一人，爾等怕什麼！隨我殺過去！」
他聲嘶力竭，強行提振士氣，同時身形不退反進，一步踏出，擋在親衛身前。
他不能退。
主帥一退，軍心必潰，今夜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更何況，他是張大，是從現代穿越而來，在明末亂世白手起家，從一個喪父的平民，殺貪官、舉義兵、敗明軍、鎮湘中，一路走到今天的男人！
他可以戰死，絕不能退縮！
李定國見張大竟敢直面自己，不驚反笑，眸中戰意更盛：「好個有膽色的鼠輩！可惜，你遇上了我！」
戰馬轉瞬即至，李定國高高舉起長刀，刀身映著微弱天光，劃出一道致命弧線，朝著張大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刀，力貫千鈞，帶著少年戰神的無敵氣勢，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嘯之聲。
張大瞳孔驟縮，他清楚自己的武藝，別說李定國這種萬人敵，就算是普通悍將，他也難敵三招。
可此刻，他別無選擇。
千鈞一髮之際，張大猛地側身，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環首刀橫擋頭頂！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刺耳至極。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張大隻覺雙臂骨頭仿佛盡數碎裂，虎口崩裂，鮮血噴涌而出，環首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三步，腳下一滑，重重撞在身後的青石上，脊背劇痛，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一招！
僅僅一招，他便已落敗！
「主公！」
親衛們瘋了一般撲上來，數人同時挺槍刺向李定國戰馬，想要逼退對方。
李定國冷哼一聲，長刀輕轉，槍桿紛紛斷裂，隨即一腳踹出，正中最前一名親衛胸口，那親兵如同被重錘砸中，倒飛出去，砸倒一片自己人。
「擋我者死！」
李定國策馬再進，目光死死鎖定張大，如同猛虎鎖定獵物，「張大，你獻媚楊嗣昌，斷我大西軍生路，害我義妹鳳娥慘死，今日我便將你碎屍萬段，以慰她在天之靈！」
張大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鳳娥，那個刺殺他的張獻忠義女。
原來，李定國早就恨他入骨。
「哈哈哈……」
張大突然狂笑起來，不顧嘴角溢血，不顧雙臂劇痛，不顧渾身傷口崩裂，鮮血浸透衣衫，「李定國，你我各為其主，何來害她一說？她行刺在先，我自保而已，有何錯處？！」
他頓了頓，猛地提高聲音，在這暗夜之中，字字清晰，傳入李定國耳中，也傳入每一個士卒耳中：
「你以為我效忠大明，是為了朱明江山？我告訴你，我是為了華夏衣冠，為了不讓滿清入關，不讓漢人淪為亡國奴！」
「張獻忠入川，屠戮百姓，千里無人煙，你跟著他，不過是助紂為虐！」
「你李定國一身本事，勇冠三軍，本該保境安民，守護漢人江山，卻跟著一個流寇，燒殺擄掠，殘害同胞，你才是千古罪人！」
李定國聞言，勃然大怒，目眥欲裂：「胡言亂語！大明腐朽，苛政猛於虎，百姓無路可走，我主起兵，乃是替天行道！你這奸賊，花言巧語，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替天行道？」張大冷笑，「殺良冒功，裹挾流民，屠戮城池，這就是你們的替天行道？張獻忠要的是做皇帝，不是救百姓！你我都是漢人，如今滿清虎視眈眈，你我自相殘殺，最後只會讓胡人得利！」
「閉嘴！」
李定國被戳中痛處，怒不可遏，再次揮刀直衝而來，「我今日不與你辯大義，只取你狗命！」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轟隆——！！！」
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突然從正面主戰場方向傳來，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原本膠著的廝殺聲瞬間混亂起來。
李定國衝鋒的動作一頓，愕然轉頭。
張大也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是火炮！
他留在正面的周文曲、張文，見暗夜之中久戰不下，竟然直接把紅衣小炮推了上來，在這狹窄山道里，對著亂軍開炮了！
明末的紅衣小炮，威力不算頂尖，可在如此近距離、密集人群中轟擊，殺傷力堪稱恐怖！
一炮下去，血肉橫飛，無論是大西軍還是寶慶軍，都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叫連天。
混亂之中，大西軍本就人數少於寶慶軍，此刻被炮火一衝，陣型瞬間大亂，士卒驚慌失措，四處奔逃。
「將軍！我軍……我軍頂不住了！明軍有炮！」
親將渾身是血，狂奔而來，聲音顫抖，「正面全線潰敗，再不走，我們都要被包圍了！」
李定國臉色劇變。
他萬萬沒想到，張大居然在正面戰場布置了火炮！
這杉木坳狹窄崎嶇，他本以為火炮根本運不上來，誰曾想張大竟真的做到了！
大勢已去！
他只有五百鐵騎，此刻大半陷入混戰，被寶慶軍一萬三千人包圍，又遭火炮轟擊，根本無力回天。
「撤！全軍撤退！退回花橋關！」
李定國當機立斷，不再戀戰，最後狠狠瞪了張大一眼，眸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張大，今日算你命大，他日戰場相逢，我必取你首級！」
說罷，他撥轉馬頭，在親衛護衛下，朝著花橋關方向奮力突圍。
張大看著李定國離去的背影，心中鬆了口氣，渾身力氣瞬間抽乾，險些栽倒在地。
他贏了。
在這絕境之中，他硬生生靠著火炮，靠著麾下將士死戰，逼退了李定國，保住了性命。
「追！」
張大強忍劇痛，厲聲下令，「全軍壓上，趁勝追擊，拿下花橋關！」
「喏！」
寶慶軍將士見主帥無恙，還逼退了敵軍那員無敵悍將，士氣暴漲，齊聲吶喊，如同潮水般朝著花橋關方向追殺而去。
正面戰場的潰敗如同雪崩，大西軍士卒本就被李定國留下少量駐守，此刻見主力突圍而去，更是無心戀戰，紛紛棄關而逃。
張文一馬當先，手持長槍，率先衝上花橋關隘口，砍倒兩名負隅頑抗的大西軍士卒，將「寶慶」軍旗插上關樓！
「拿下了！花橋關拿下了！」
歡呼聲震天動地，響徹群山。
東方天際，終於泛起一抹魚肚白，黎明降臨，驅散了漫漫長夜與寒霧。
張大在親兵攙扶下，一步步踏上花橋關的青石城牆，迎著清晨第一縷陽光，俯瞰著腳下戰場。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殘旗折斷，兵刃散落，硝煙與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這是一場慘勝。
八百精銳繞後部隊，傷亡過半，正面大軍也損失慘重，數千將士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但他終究是贏了。
擊敗了李定國，拿下了花橋關，打通了馳援衡州的道路。
「主公，」張文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滿臉血污，卻難掩興奮，「花橋關已完全掌控，大西軍殘部被我們追殺二十餘里，潰不成軍，李定國僅帶百餘騎逃脫！」
周文曲也走上前來，拱手道：「大郎，此戰驚險萬分，若非你親率精銳繞後，若非火炮及時發威，我軍絕無可能取勝。如今關隘在手，衡州之路已通，我們即刻整軍，馳援桂王殿下！」
張大緩緩點頭，目光望向南方，衡州方向。
那裡，馮雙禮的大軍正在猛攻桂王府，屠戮百姓，搶奪財富。
而他，剛剛戰勝了明末第一悍將李定國，接下來，便要直面張獻忠的先鋒大將馮雙禮。
他深吸一口氣，清晨的寒風灌入喉嚨，帶著血腥氣，卻讓他愈發清醒。
亂世之中，沒有退路。
要麼死，要麼一路殺到底。
「傳令下去，」張大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全軍休整一個時辰，救治傷員，掩埋將士遺體，繳獲糧草軍械。一個時辰後，拔營起寨，兵發衡州，剿滅馮雙禮，守護湘中百姓！」
「喏！」
全軍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大郎？」
對面亂軍之中，那道如猛虎般衝殺的身影驟然一頓，不再往後撤去，用刀輕鬆格開兩柄刺來的長槍後，便站在原地不動起來
張大並不是自戀，不過他應該覺得那個狠人在看著自己
確實也如張大所料
李定國瞳孔驟縮，隨即便從中爆發出火一把光芒
「大郎？」
李定國再次緩緩念了句，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俺說今晚怎麼這麼熱鬧，原來是狗賊張大在這啊！」
終於，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定國瞬間想通了一切。
什麼佯攻，什么正面對峙，全是假的！張大根本就是親率精銳，想從杉木坳繞襲花橋關後，斷他退路，一戰定勝負！
好膽！好謀！好一個張大！
李定國胸中豪氣翻湧，之前所有的疑惑、煩躁、遲疑，此刻盡數化為狂喜與狠戾。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原本只是想分兵側擊，打破僵局，竟意外撞中了明軍主帥，還把人堵在了這進退不得的狹路之中！
「張大！」
李定國縱聲長嘯，聲震林樾，驚起無數夜鳥撲稜稜亂飛，羽翼劃破夜空，「你這奸賊，竟敢孤身涉險，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李定國再不猶豫，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張大直衝而來！
他一身墨色細鱗甲在微弱天光下泛著冷光，長刀橫掃，擋在身前的寶慶軍士卒如同割草般紛紛倒地，血肉飛濺，無人能阻其半步。
「保護主公！」
親兵統領目眥欲裂，揮刀上前，想要攔住李定國，卻被對方一刀劈在肩頭，甲葉碎裂，刀鋒入肉，整個人被劈得飛出去數丈，重重撞在樹幹上，口吐鮮血，當場氣絕。
李定國馬快刀疾，一路碾壓，轉瞬之間，已衝到離張大不足十步之地！
十步！
足以戰馬衝鋒，足以一刀斬落頭顱！
張大渾身汗毛倒豎，生死關頭，反而壓下了所有慌亂，穿越者的冷靜與這半年沙場搏殺的狠勁同時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退無可退。
身後是狹窄山道，兩側是懸崖峭壁，八百精銳已經大半陷入正面混戰，身邊僅剩百餘親衛，一旦被李定國衝垮陣型，今日必葬身於此！
「慌什麼！」
張大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刀身是他特意讓人打造的精鐵環首刀，雖不算名刃，卻也鋒利無比，寒光一閃，直指李定國，「他只有一人，爾等怕什麼！隨我殺過去！」
他聲嘶力竭，強行提振士氣，同時身形不退反進，一步踏出，擋在親衛身前。
他不能退。
主帥一退，軍心必潰，今夜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更何況，他是張大，是從現代穿越而來，在明末亂世白手起家，從一個喪父的平民，殺貪官、舉義兵、敗明軍、鎮湘中，一路走到今天的男人！
他可以戰死，絕不能退縮！
李定國見張大竟敢直面自己，不驚反笑，眸中戰意更盛：「好個有膽色的鼠輩！可惜，你遇上了我！」
戰馬轉瞬即至，李定國高高舉起長刀，刀身映著微弱天光，劃出一道致命弧線，朝著張大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刀，力貫千鈞，帶著少年戰神的無敵氣勢，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嘯之聲。
張大瞳孔驟縮，他清楚自己的武藝，別說李定國這種萬人敵，就算是普通悍將，他也難敵三招。
可此刻，他別無選擇。
千鈞一髮之際，張大猛地側身，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環首刀橫擋頭頂！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刺耳至極。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張大隻覺雙臂骨頭仿佛盡數碎裂，虎口崩裂，鮮血噴涌而出，環首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三步，腳下一滑，重重撞在身後的青石上，脊背劇痛，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一招！
僅僅一招，他便已落敗！
「主公！」
親衛們瘋了一般撲上來，數人同時挺槍刺向李定國戰馬，想要逼退對方。
李定國冷哼一聲，長刀輕轉，槍桿紛紛斷裂，隨即一腳踹出，正中最前一名親衛胸口，那親兵如同被重錘砸中，倒飛出去，砸倒一片自己人。
「擋我者死！」
李定國策馬再進，目光死死鎖定張大，如同猛虎鎖定獵物，「張大，你獻媚楊嗣昌，斷我大西軍生路，害我義妹鳳娥慘死，今日我便將你碎屍萬段，以慰她在天之靈！」
張大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鳳娥，那個刺殺他的張獻忠義女。
原來，李定國早就恨他入骨。
「哈哈哈……」
張大突然狂笑起來，不顧嘴角溢血，不顧雙臂劇痛，不顧渾身傷口崩裂，鮮血浸透衣衫，「李定國，你我各為其主，何來害她一說？她行刺在先，我自保而已，有何錯處？！」
他頓了頓，猛地提高聲音，在這暗夜之中，字字清晰，傳入李定國耳中，也傳入每一個士卒耳中：
「你以為我效忠大明，是為了朱明江山？我告訴你，我是為了華夏衣冠，為了不讓滿清入關，不讓漢人淪為亡國奴！」
「張獻忠入川，屠戮百姓，千里無人煙，你跟著他，不過是助紂為虐！」
「你李定國一身本事，勇冠三軍，本該保境安民，守護漢人江山，卻跟著一個流寇，燒殺擄掠，殘害同胞，你才是千古罪人！」
李定國聞言，勃然大怒，目眥欲裂：「胡言亂語！大明腐朽，苛政猛於虎，百姓無路可走，我主起兵，乃是替天行道！你這奸賊，花言巧語，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替天行道？」張大冷笑，「殺良冒功，裹挾流民，屠戮城池，這就是你們的替天行道？張獻忠要的是做皇帝，不是救百姓！你我都是漢人，如今滿清虎視眈眈，你我自相殘殺，最後只會讓胡人得利！」
「閉嘴！」
李定國被戳中痛處，怒不可遏，再次揮刀直衝而來，「我今日不與你辯大義，只取你狗命！」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轟隆——！！！」
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突然從正面主戰場方向傳來，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原本膠著的廝殺聲瞬間混亂起來。
李定國衝鋒的動作一頓，愕然轉頭。
張大也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是火炮！
他留在正面的周文曲、張文，見暗夜之中久戰不下，竟然直接把紅衣小炮推了上來，在這狹窄山道里，對著亂軍開炮了！
明末的紅衣小炮，威力不算頂尖，可在如此近距離、密集人群中轟擊，殺傷力堪稱恐怖！
一炮下去，血肉橫飛，無論是大西軍還是寶慶軍，都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叫連天。
混亂之中，大西軍本就人數少於寶慶軍，此刻被炮火一衝，陣型瞬間大亂，士卒驚慌失措，四處奔逃。
「將軍！我軍……我軍頂不住了！明軍有炮！」
親將渾身是血，狂奔而來，聲音顫抖，「正面全線潰敗，再不走，我們都要被包圍了！」
李定國臉色劇變。
他萬萬沒想到，張大居然在正面戰場布置了火炮！
這杉木坳狹窄崎嶇，他本以為火炮根本運不上來，誰曾想張大竟真的做到了！
大勢已去！
他只有五百鐵騎，此刻大半陷入混戰，被寶慶軍一萬三千人包圍，又遭火炮轟擊，根本無力回天。
「撤！全軍撤退！退回花橋關！」
李定國當機立斷，不再戀戰，最後狠狠瞪了張大一眼，眸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張大，今日算你命大，他日戰場相逢，我必取你首級！」
說罷，他撥轉馬頭，在親衛護衛下，朝著花橋關方向奮力突圍。
張大看著李定國離去的背影，心中鬆了口氣，渾身力氣瞬間抽乾，險些栽倒在地。
他贏了。
在這絕境之中，他硬生生靠著火炮，靠著麾下將士死戰，逼退了李定國，保住了性命。
「追！」
張大強忍劇痛，厲聲下令，「全軍壓上，趁勝追擊，拿下花橋關！」
「喏！」
寶慶軍將士見主帥無恙，還逼退了敵軍那員無敵悍將，士氣暴漲，齊聲吶喊，如同潮水般朝著花橋關方向追殺而去。
正面戰場的潰敗如同雪崩，大西軍士卒本就被李定國留下少量駐守，此刻見主力突圍而去，更是無心戀戰，紛紛棄關而逃。
張文一馬當先，手持長槍，率先衝上花橋關隘口，砍倒兩名負隅頑抗的大西軍士卒，將「寶慶」軍旗插上關樓！
「拿下了！花橋關拿下了！」
歡呼聲震天動地，響徹群山。
東方天際，終於泛起一抹魚肚白，黎明降臨，驅散了漫漫長夜與寒霧。
張大在親兵攙扶下，一步步踏上花橋關的青石城牆，迎著清晨第一縷陽光，俯瞰著腳下戰場。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殘旗折斷，兵刃散落，硝煙與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這是一場慘勝。
八百精銳繞後部隊，傷亡過半，正面大軍也損失慘重，數千將士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但他終究是贏了。
擊敗了李定國，拿下了花橋關，打通了馳援衡州的道路。
「主公，」張文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滿臉血污，卻難掩興奮，「花橋關已完全掌控，大西軍殘部被我們追殺二十餘里，潰不成軍，李定國僅帶百餘騎逃脫！」
周文曲也走上前來，拱手道：「大郎，此戰驚險萬分，若非你親率精銳繞後，若非火炮及時發威，我軍絕無可能取勝。如今關隘在手，衡州之路已通，我們即刻整軍，馳援桂王殿下！」
張大緩緩點頭，目光望向南方，衡州方向。
那裡，馮雙禮的大軍正在猛攻桂王府，屠戮百姓，搶奪財富。
而他，剛剛戰勝了明末第一悍將李定國，接下來，便要直面張獻忠的先鋒大將馮雙禮。
他深吸一口氣，清晨的寒風灌入喉嚨，帶著血腥氣，卻讓他愈發清醒。
亂世之中，沒有退路。
要麼死，要麼一路殺到底。
「傳令下去，」張大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全軍休整一個時辰，救治傷員，掩埋將士遺體，繳獲糧草軍械。一個時辰後，拔營起寨，兵發衡州，剿滅馮雙禮，守護湘中百姓！」
「喏！」
全軍齊聲應和，聲震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