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保釋公司
羅德和安德烈趕到唐人街時，安德烈的帳篷前已經排了六七個流浪漢。
第一天接受「驅邪」的流浪漢大多已經痊癒，這使得羅德在這片街區聲名大噪，不少流浪漢聞訊趕來。
「神父。」
見羅德過來，他們參差不齊地打起招呼。
羅德微微頷首，鑽進安德烈拉開的帳篷裡面。
帳篷裡面的毯子、礦泉水之類的東西還在，甚至昨日遺漏在這裡的半卷保鮮膜也沒有丟。
這在街上是罕見的事情。
帳篷、毯子、礦泉水甚至舊衣服、鞋子，在街上都是流浪漢們剛需的資源，因此流浪漢們建立營地在離開時互相照看物品。
這也是經常看到流浪漢們為什麼無論冬夏，都將所有的衣服、毯子隨身攜帶。
羅德坐在毯子上，拿出聖經攤開在腿上，讓安德烈放人進來。
首先鑽進帳篷的是前兩日接受過驅邪的白人青年，一進來就滿臉感激地跪在地上，將一摞零碎鈔票放在聖經中間。
「神父，我感覺好多了，感謝主。」
他在胸口畫著十字說道。
羅德記得這個青年來的時候咳嗽得很厲害，通過基礎醫學知識判斷是支氣管炎，便給了雙倍劑量的頭孢。
以美利堅底層人服用抗生素的劑量，一瓶「聖水」下去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羅德裝模作樣地舉行了簡短的驅邪儀式，又拿了一瓶混入頭孢的礦泉水遞給對方。
青年喝下礦泉水，倒退著離開帳篷，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性。
羅德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美利堅街頭很少見到這種骨瘦如柴的流浪漢，這並不是大家都能填飽肚子，而是由於超市里最便宜的食物並非應季蔬菜或是打折面點，而是高糖、高脂、高鹽的深度加工食品。
身體在長時間飢餓後，會傾向於將這些高熱量食物轉化為脂肪儲存起來，以應對未來的「饑荒」。
這就使得很多人看起來正常，實際已經處於極度營養不良狀態。
像中年男性這樣骨瘦如柴的，要麼就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得到過食物，要不就是存在嚴重的疾病。
「神父。」
中年跪在地上，垂著腦袋，搭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顫抖：「我有罪，我向您懺悔。」
「我代主聽著。」
羅德注視著中年，輕聲回應。
中年渾身顫了一下，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想要自殺，甚至向自己下了手，只是沒有成功……」
「發生了什麼？」
羅德耐著性子詢問道。
「我就要死了，死了之後也不得安寧……」
中年抬起雙手捂著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中湧出。
一年之前，他還是住在爾灣的中產階級，在一家飛行控制軟體研發公司工作，負責與諾思羅普·格魯曼公司合作的項目。
諾思羅普·格魯曼，就是大名鼎鼎的B-2幽靈轟炸機生產商。
負責這麼重要的項目，讓中年在行業里風光無限，仿佛馬上就能成為下一個科技新貴。
然而就在他暢想自己的未來時，諾思羅普·格魯曼突然取消了合作，旋即公司也在未提前通知的情況下將其開除。
中年還沒有在這接連的打擊下緩過神來，他的妻子又提出了離婚，直接分走了大半的財產。
他不得不從爾灣的豪宅中搬了出來，在旁邊的街區租了一間小公寓，試圖在積蓄花光之前找到一份工作。
然而由於糟糕的財務狀況，根本無法得到一份與之前薪資相匹配的工作。
這讓中年感到非常焦慮，每日往返於各個公司，卻始終沒能得到一份工作。
於是在三個月之後，在銀行將最後一筆積蓄作為撫養金支付給前妻之後，他便從風光無限的中產階級跌落塵埃，成了數以萬計的流浪漢一員。
不過真正讓中年崩潰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在剛成為流浪漢的時候，他還試圖降低薪資來抓住救命稻草，為了方便找工作就直接住在了長灘城市綠地的長椅上。
沒想到就在中年在長椅上度過了兩個夜晚的時候，LAPD的巡警出現在了面前，以在禁止區域公共露營為由將其帶回了警局。
踏進那富麗堂皇建築的一刻，便成了噩夢的開端。
嫌疑人被帶回警局之後，首先要進行一系列的自費身體檢查，在此過程中不接受信用卡付款，僅允許使用現金進行支付。
中年身上根本沒有現金，只能簽署高額利息的貸款合同。
而在被關進拘留室之後，警局並沒有對案件進行調查或者訴訟，仿佛將其遺忘了一樣。
這讓他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從而在保釋公司聯繫到他的時候，沒有任何警惕地在保釋協議上簽了字。
他雖然離開了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但需要在短時間內償還高達九萬美元的保釋金，否則就會再次被保釋公司起訴。
「您知道嗎？」
中年悽慘地笑著：「保釋公司的人暗示我，如果不想被投入監獄，就得按照他們的要求去抽血、試藥甚至提供器官。」
羅德嘆了口氣，拍了拍中年的肩膀。
美利堅的保釋是一門大生意，每年產生高達一百五十億美元的利潤。
前身剛開始流浪漢的時候，也差點落入保釋公司的圈套里。
只不過由於出身於貧民窟，前身很清楚這些螞蟥公司的套路，寧可向黑幫借貸也沒有簽署協議。
否則還沒等羅德穿越過來，就已經成了保釋公司的資產了。
「他們想方設法地將我趕出房子，又告訴我露宿街頭是違法的。」
中年身體不停地顫抖：「他們從沒想過讓我活下去，只是要在死之前榨取最大的價值而已……如果這是主的考驗，我可能無法通過……」
「主從未用苦難考驗任何羔羊……」
羅德說著說過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你現在遭受的都是魔鬼的陰謀，他們用言語欺騙羔羊，讓羔羊誤解主。」
「神父……」
中年猛地抬起頭看向羅德：「我該怎麼做？」
「遵循內心良知而非屈服於壓迫。」
羅德停頓了一下：「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再來找我。」
隨著晉升需要的信仰增加，他需要更多虔誠的信徒，從系統發布的任務來看，也更傾向於建立信仰社區。
不過是否接納中年進入隧道這個庇護所，還需要對其進行考察。
「謝謝您，神父。」
中年微微頷首，沉默著退出帳篷。
羅德嘆了口氣，剛要讓安德烈叫下一個進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
「兄弟，大家都在排隊……」
安德烈的聲音傳進來，緊接著便是一聲槍響。
第一天接受「驅邪」的流浪漢大多已經痊癒，這使得羅德在這片街區聲名大噪，不少流浪漢聞訊趕來。
「神父。」
見羅德過來，他們參差不齊地打起招呼。
羅德微微頷首，鑽進安德烈拉開的帳篷裡面。
帳篷裡面的毯子、礦泉水之類的東西還在，甚至昨日遺漏在這裡的半卷保鮮膜也沒有丟。
這在街上是罕見的事情。
帳篷、毯子、礦泉水甚至舊衣服、鞋子，在街上都是流浪漢們剛需的資源，因此流浪漢們建立營地在離開時互相照看物品。
這也是經常看到流浪漢們為什麼無論冬夏，都將所有的衣服、毯子隨身攜帶。
羅德坐在毯子上，拿出聖經攤開在腿上，讓安德烈放人進來。
首先鑽進帳篷的是前兩日接受過驅邪的白人青年，一進來就滿臉感激地跪在地上，將一摞零碎鈔票放在聖經中間。
「神父，我感覺好多了，感謝主。」
他在胸口畫著十字說道。
羅德記得這個青年來的時候咳嗽得很厲害，通過基礎醫學知識判斷是支氣管炎，便給了雙倍劑量的頭孢。
以美利堅底層人服用抗生素的劑量，一瓶「聖水」下去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羅德裝模作樣地舉行了簡短的驅邪儀式，又拿了一瓶混入頭孢的礦泉水遞給對方。
青年喝下礦泉水，倒退著離開帳篷，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性。
羅德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美利堅街頭很少見到這種骨瘦如柴的流浪漢，這並不是大家都能填飽肚子，而是由於超市里最便宜的食物並非應季蔬菜或是打折面點，而是高糖、高脂、高鹽的深度加工食品。
身體在長時間飢餓後，會傾向於將這些高熱量食物轉化為脂肪儲存起來，以應對未來的「饑荒」。
這就使得很多人看起來正常，實際已經處於極度營養不良狀態。
像中年男性這樣骨瘦如柴的，要麼就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得到過食物，要不就是存在嚴重的疾病。
「神父。」
中年跪在地上，垂著腦袋，搭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顫抖：「我有罪，我向您懺悔。」
「我代主聽著。」
羅德注視著中年，輕聲回應。
中年渾身顫了一下，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想要自殺，甚至向自己下了手，只是沒有成功……」
「發生了什麼？」
羅德耐著性子詢問道。
「我就要死了，死了之後也不得安寧……」
中年抬起雙手捂著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中湧出。
一年之前，他還是住在爾灣的中產階級，在一家飛行控制軟體研發公司工作，負責與諾思羅普·格魯曼公司合作的項目。
諾思羅普·格魯曼，就是大名鼎鼎的B-2幽靈轟炸機生產商。
負責這麼重要的項目，讓中年在行業里風光無限，仿佛馬上就能成為下一個科技新貴。
然而就在他暢想自己的未來時，諾思羅普·格魯曼突然取消了合作，旋即公司也在未提前通知的情況下將其開除。
中年還沒有在這接連的打擊下緩過神來，他的妻子又提出了離婚，直接分走了大半的財產。
他不得不從爾灣的豪宅中搬了出來，在旁邊的街區租了一間小公寓，試圖在積蓄花光之前找到一份工作。
然而由於糟糕的財務狀況，根本無法得到一份與之前薪資相匹配的工作。
這讓中年感到非常焦慮，每日往返於各個公司，卻始終沒能得到一份工作。
於是在三個月之後，在銀行將最後一筆積蓄作為撫養金支付給前妻之後，他便從風光無限的中產階級跌落塵埃，成了數以萬計的流浪漢一員。
不過真正讓中年崩潰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在剛成為流浪漢的時候，他還試圖降低薪資來抓住救命稻草，為了方便找工作就直接住在了長灘城市綠地的長椅上。
沒想到就在中年在長椅上度過了兩個夜晚的時候，LAPD的巡警出現在了面前，以在禁止區域公共露營為由將其帶回了警局。
踏進那富麗堂皇建築的一刻，便成了噩夢的開端。
嫌疑人被帶回警局之後，首先要進行一系列的自費身體檢查，在此過程中不接受信用卡付款，僅允許使用現金進行支付。
中年身上根本沒有現金，只能簽署高額利息的貸款合同。
而在被關進拘留室之後，警局並沒有對案件進行調查或者訴訟，仿佛將其遺忘了一樣。
這讓他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從而在保釋公司聯繫到他的時候，沒有任何警惕地在保釋協議上簽了字。
他雖然離開了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但需要在短時間內償還高達九萬美元的保釋金，否則就會再次被保釋公司起訴。
「您知道嗎？」
中年悽慘地笑著：「保釋公司的人暗示我，如果不想被投入監獄，就得按照他們的要求去抽血、試藥甚至提供器官。」
羅德嘆了口氣，拍了拍中年的肩膀。
美利堅的保釋是一門大生意，每年產生高達一百五十億美元的利潤。
前身剛開始流浪漢的時候，也差點落入保釋公司的圈套里。
只不過由於出身於貧民窟，前身很清楚這些螞蟥公司的套路，寧可向黑幫借貸也沒有簽署協議。
否則還沒等羅德穿越過來，就已經成了保釋公司的資產了。
「他們想方設法地將我趕出房子，又告訴我露宿街頭是違法的。」
中年身體不停地顫抖：「他們從沒想過讓我活下去，只是要在死之前榨取最大的價值而已……如果這是主的考驗，我可能無法通過……」
「主從未用苦難考驗任何羔羊……」
羅德說著說過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你現在遭受的都是魔鬼的陰謀，他們用言語欺騙羔羊，讓羔羊誤解主。」
「神父……」
中年猛地抬起頭看向羅德：「我該怎麼做？」
「遵循內心良知而非屈服於壓迫。」
羅德停頓了一下：「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再來找我。」
隨著晉升需要的信仰增加，他需要更多虔誠的信徒，從系統發布的任務來看，也更傾向於建立信仰社區。
不過是否接納中年進入隧道這個庇護所，還需要對其進行考察。
「謝謝您，神父。」
中年微微頷首，沉默著退出帳篷。
羅德嘆了口氣，剛要讓安德烈叫下一個進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
「兄弟，大家都在排隊……」
安德烈的聲音傳進來，緊接著便是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