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越是好人就過得越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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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晉升了。

  羅德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迫不及待地選擇了開啟晉升儀式。

  【晉升司門員需要在至少七名虔誠信徒的注視下,於牧羊人的教堂中手按聖者遺物舉行按立禮,完成受上帝應允的誓立】

  【未檢出足夠數量虔誠信徒……未檢測到牧羊人的教堂……檢測到聖者遺物「殉難者聖經」】

  【殉難者聖經:追尋主而去的虔誠羔羊留下的唯一遺物,誦讀其上內容時可使羔羊感到平靜,魔鬼、惡魔、邪靈等一切敵基督的感到不適】

  羅德看了一眼老路易留下來的聖經,將裡面夾著的鈔票倒出來,拿在手裡翻了翻。

  雖然沒看出來和之前有什麼變化,但他能感覺到其中由於印刷技術低劣而有些模糊的鉛字,仿佛變得沉重起來。

  相比於驗證聖經的作用,羅德更在意晉升儀式缺少的部分。

  他救了營地里剩下的五個人,又在唐人街「驅邪」了好幾日,湊夠七名虔誠信徒不是什麼難事。

  難的是如何搞定教堂。

  且不提洛杉磯昂貴的地價、建築成本,建設教堂複雜的手續,就是教會審核這一關就過不去。

  羅德不覺得哪個合法教會,會允許一個野牧師借用他們的名義蓋教堂。

  他揉了揉擰成一個疙瘩的眉心,抬頭看向下一個鑽進帳篷的流浪漢,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黑人中年,看起來四十歲左右,整條胳膊感染化膿,散發著濃濃的惡臭。

  羅德愣神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由於這是一個黑人。

  南北戰爭已經過去一百五十多年,美利堅社會族群仍舊是割裂的。

  雖然那些種族隔離政策已經被取消,但事實上的隔離仍舊存在。

  即便是在洛杉磯市中心,白人只會住在白人街區,黑人只會住在黑人街區,拉美裔也只聚集在拉美裔的街區。

  一個黑人若是出現在白人的街區里,將遭受大量的盤問、苛待甚至直接的驅逐。

  這種情況不只存在於封閉的街區中,同樣存在於街頭流浪漢中。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馬克的營地里就只有白人流浪漢。

  羅德在唐人街這幾日見到的流浪漢大部分都是白人,偶爾會有幾個拉丁裔,從沒見過黑人流浪漢。

  這並非黑人流浪漢少,而是因為這一片地區是白人的地盤,進入這裡的黑人流浪漢會受到排擠。

  「神父。」

  黑人中年跪在地上,怯怯地說道:「我的手臂很痛,想請您幫我驅邪……」

  「在驅邪前需要處理一下傷口,讓這些污穢遠離主賜下的生命。」

  羅德掏出匕首,用烈酒簡單消了毒,利落地清理起黑人中年手臂上的腐肉。

  剛開始的時候,黑人中年並沒有什麼反應,等到剔除腐肉與好肉相接的地方,頓時疼得差點昏厥過去。

  他的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身體不停地顫抖,一滴接一滴汗珠沿著漆黑的臉頰滾落。

  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咬牙堅持著。

  「這是燒傷後感染?」

  羅德看著傷口邊緣的燒傷痕跡隨口問道。

  「是的。」

  黑人中年咬著牙,顫抖著回答道:「他們燒了我的房子,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火災里喪生,只有我自己逃了出來。」

  「他們是誰?」

  羅德拿匕首的手頓了一下。

  「所有人……」

  黑人中年由於疼痛而扭曲的臉上,浮現一股刻骨銘心的仇恨。

  他叫肖恩·鮑曼,出生於南洛杉磯區的黑人社區,父母都是從賴比瑞亞移民過來的。

  這樣的家庭背景,讓他與其他黑人家庭的孩子格格不入。

  在同齡人從學校里偷跑出去玩耍的時候,他在僅有兩名教師的學校里埋頭苦讀。

  這讓肖恩從小就被其他孩子孤立,經常被叫作「黑色的白皮」,甚至會在學校的廁所里遭到毆打。

  幸運的是由於加州的種族平權政策,即便他的學習成績很差,仍舊如願考入了社區大學。

  從社區大學畢業之後,肖恩得到了一份商場倉庫的簽了合同的正式工作。


  他在那裡工作了十幾年,一直攢錢為在阿爾塔迪納購置房產做準備,以便能讓孩子進入更好的學校學習。

  然而就在肖恩暢想自己的美好未來時,為這個未來所付出的努力,成了毀滅未來的導火索。

  他的努力在黑人社區格格不入,遵紀守法成了人群中的異類,數十萬美元的存款更是被幫派垂涎不已。

  於是在不久之前的一個夜晚,一伙人闖進了他的家,搶走了所有東西還放了一把火。

  肖恩的妻子和孩子在大火中遇難,他自己的手臂也被燒傷,

  他向LAPD報警,LAPD也抓到了正在揮霍他積蓄的罪犯。

  只是這些罪犯都沒有成年,只需要在少管所里待一段時間就能出來。

  「那些畜生在法庭上還在向我笑!」

  肖恩的憤怒甚至蓋過了肉體的疼痛。

  這場拖了幾個月的判決,在大火中燒傷的手臂,由於錯過最佳治療時間而感染。

  沒了所有積蓄的肖恩根本無力支付私立醫院的費用,只能在公立醫院進行漫長的排期。

  他從兜里掏出一板藥,在羅德面前晃了晃:「這是社區醫療辦公室的婊子醫生給我開的止痛藥,奧施康定,我有幾個朋友就是吃了這個藥染上的強化劑。」

  「你並非無家可歸者?」

  羅德給清理好的傷口塗上蜂蜜,疑惑地問道。

  「我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同。」

  肖恩苦笑道:「我的傷越來越嚴重了,等被總監發現就會開除我,他一直都是這麼做的,沒有任何的賠償。」

  他看著羅德給自己的手臂裹保鮮膜:「我現在住在唐人街的公寓裡,一旦被房東發現我沒了工作就會把我趕出來,到時候還能去哪兒?借住朋友家的沙發嗎?神父,您應該也知道,法律規定住在房子裡的人必須有至少七十平方英尺的臥室,被社區裡的其他人發現我住在沙發,會連累我的朋友的。」

  美利堅凡是有罰款資格的機構都有舉報機制,舉報人能夠得到罰金的一小部分作為獎勵,因此除非是過命的交情,根本不可能借用收件地址。

  羅德嘆了口氣,在美利堅這個地方,越是好人就過得越慘。

  馬克,安東尼奧,艾莉西亞,還有肖恩都是如此。

  他回身拿出加了頭孢和布洛芬的礦泉水遞給肖恩,翻開聖經進行驅邪儀式。

  肖恩恭敬地聆聽著,擰開瓶蓋一飲而盡。

  「感謝主。」

  他拿出一千美元放在聖經中,在胸口畫了個十字,起身退出帳篷。

  在放下帘子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問道:「神父,主真的與我們同在嗎?」

  「會的,願主與你常在。」

  羅德心虛地回答道。

  送走了肖恩,羅德一直在唐人街待到天亮,才和安德烈乘坐地鐵返回隧道。

  打開電井裡的鐵門時,他的視線里突然跳出來一條系統提示。

  【檢測到牧羊人的教堂……】

  【牧羊人,你已經建立了自己的教堂,請接納更多的信徒,將其打造成信仰社區,可獲得豐厚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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