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也可以信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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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德縮回來的手又伸了出去,按在流浪漢的腦袋上,輕聲細語地問道:「孩子,你感覺哪裡不舒服?」

  「我的胳膊不聽我的了。」

  流浪漢說著挪動了下身體,搭在肩膀上的胳膊自然垂落,疼得齜牙咧嘴。

  通過基礎醫學知識,羅德大致檢查一下,發現流浪漢的胳膊並沒有折斷,只是肩關節脫臼了而已。

  「我會幫助你,不過會有點疼。」

  雖然他不太明白這個位置怎麼會脫臼,但還是將聖經收了起來。

  流浪漢似乎沒有聽懂羅德話依舊傻乎乎地笑著。

  看他的樣子,羅德不由得嘆了口氣。

  加州無家可歸者中有百分之三十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像這種看起來痴痴傻傻的並不少見。

  其中只有少數是流落街頭之前就有的。

  多數是由於不堪街頭惡劣環境,尋求強化劑緩解生理、心理不適而造成的。

  強化劑會嚴重影響血清素、穀氨酸和神經遞質系統,直接造成大腦前額葉皮層出現萎縮和功能連接異常,出現認知功能下降等精神疾病症狀。

  這種破壞是不可逆的,隨著使用強化劑而逐漸加深,從而失去對正常事務的判斷能力。

  很多癮君子就是由於認知能力出了問題,過量使用強化劑而直接中毒身亡。

  這種情況在整個美利堅都很常見。

  遠在東海岸的紐約,嚴重精神疾病占比更是高達百分之五十。

  羅德摸了摸流浪漢的肩膀,大致判斷了一下脫臼的方向,拉著對方垂下的胳膊猛地向上一掰。

  MACP中捕俘用的關節技,配合基礎醫療知識意外地好用,等流浪漢反應過來發出慘叫,脫臼的肩關節已經復位。

  【你治癒了一位受傷的羔羊,獲得1點信仰】

  「好了。」

  羅德拍了拍慘叫的流浪漢。

  流浪漢這才注意到肩膀不怎麼疼了,胳膊也能夠自由活動。

  他欣喜地甩著手臂,傻兮兮地樂著,像是獲得新玩具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流浪漢忽然停了下來,在兜里摸索了一會兒,將手伸到羅德面前:「給你,吃的,開心。」

  手掌張開,露出一粒髒兮兮的藥片。

  「你留著吧。」

  羅德本來想勸流浪漢不要再使用強化劑,但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算了。

  就流浪漢這個樣子,估計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美利堅街頭強化劑問題,從來不是個體選擇的問題,而是整個社會的底層邏輯的問題。

  前身不知道強化劑會要了自己的命嗎?

  知道。

  但是生活實在是太痛苦了,能夠逃避這份痛苦的強化劑又太容易得到了。

  只要產生一次僥倖心理,就永遠不可能擺脫。

  不只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就在羅德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白人老頭擋住了去路。

  這突兀的舉動讓羅德瞬間警覺起來,握住了兜里的匕首。

  「您是醫生嗎?」

  白人中年蒙上了一層白霧的眼睛裡寫滿了希冀。

  「我是神父。」

  羅德打量著對方。

  「神父……神父,請您幫幫我,我感覺很痛苦。」

  白人中年直接跪倒在地,眼角淚水沖刷而下,在臉上犁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孩子……」

  羅德有些彆扭地問道:「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怎麼了,我的背很疼……」

  白人中年弓著腰,苦苦哀求道:「我感覺越來越疼了,又約不到醫生,再這樣下去,工頭一定會開除我的。」

  羅德剛靠近白人中年,就聞到一股腐爛的臭味。

  這個味道他聞到過,來自里斯那隻已經發黑的右腳。

  「你受傷了?」

  他皺著眉問道。

  「是的。」


  白人中年大喜過望,連忙解釋道:「我工作的時候被碎木頭扎了一下,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拉起衣服,讓我看看。」

  羅德命令道。

  白人中年拉起上衣,露出受傷的後背,就在肩胛骨下方的地方,已經感染化膿。

  「邪靈已經進入你的身體,我需要清除腐爛的血肉,才有可能驅逐他。」

  羅德措辭說道。

  非法行醫可是重罪,在洛杉磯可判處十年甚至更久的監禁,他還不想被FDA盯上,只能用宗教儀式來遮掩。

  畢竟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宗教實踐自由,沒有人可以阻止牧師給信徒驅邪。

  白人中年根本沒有仔細聽羅德的話,只知道羅德同意幫忙治療,激動地連連點頭。

  羅德讓白人中年等一下,轉身進了旁邊的商店,買了一把壁紙刀、一瓶高濃度的伏特加、兩瓶一升的水、一小袋鹽、一瓶蜂蜜和一卷保鮮膜。

  唐人街這邊的商店都比較便宜,這麼多東西也只要三十多美元。

  「忍著點,有可能有點疼。」

  他讓白人中年將上衣脫下來,用加了鹽的水洗乾淨傷口周圍,之後直接拿泡在伏特加里的壁紙刀把腐肉剜了下來。

  白人中年疼得渾身一顫,但還是咬著牙挺了下來。

  相比於身體上的疼痛,他更擔憂被工頭發現自己受傷,丟掉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幾刀清理完腐肉,羅德繼續拿淡鹽水沖洗傷口,直至周邊呈現出健康的淡粉色,才塗上一層厚厚的蜂蜜,用保鮮膜包紮好。

  等做完這些,他用剩下的淡鹽水洗了手,掏出經書誦讀驅邪儀式的片段。

  白人中緩過來一點,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謝謝您,神父。」

  【你治癒了一位受傷的羔羊,獲得1點信仰】

  「每日用淡鹽水清洗傷口,之後塗上蜂蜜。」

  羅德簡單地叮囑了一句,合上聖經揣回兜里,將剩下的東西遞給中年。

  「我應該給您多少錢?」

  白人中年從兜里掏出來一大把零碎的鈔票和硬幣:「這是我全部的積蓄,如果不夠的話,能不能等我領到工資再給您?」

  「我是主選中的牧羊人,怎麼能接受羔羊的奉獻?」

  羅德拿了幾張十美元的鈔票:「這是你奉獻給主的,主將它轉交給我,讓我能夠幫助更多的人。」

  他雖然背著幾百萬美元的債務,但實在不忍心拿走一個流浪漢的全部積蓄,能賺一點就夠了。

  畢竟主要目的還是賺信仰。

  「感謝主,感謝您,神父。」

  白人中年在胸口畫著十字,前所未有的虔誠。

  之前信不信已經不重要,在幾十美元就能看一次病的機會面前,他就是最虔誠的信徒。

  要知道唐人街里最便宜的黑診所,不是那種只會開止痛藥的社區健康中心,看一次病也要上百美元。

  如果需要開藥就更貴了。

  「願主與你常在。」

  羅德收了錢,剛打算離開,關注著這裡的流浪漢們一下子聚集過來。

  他們七嘴八舌地喊著「神父」,爭先恐後展示自己身上的傷病,哀求羅德為自己診治。

  正如白人中年一樣,無論之前是否有信仰,或者說信仰什麼,在切實利益面前,這些在社會底層苦苦掙扎求生的人,此刻都可以信仰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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