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苟丫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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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坐在三輪車後,默默翻看自己的空間,這麼多被子怎麼放得進去呀?

  還沒想好呢,胸口的小荷包又是一陣溫熱,綠光一閃。

  界螭打了個哈欠,在荷包里甩了甩尾巴。

  如今眼看大單子要成,往後能量源源不斷,它也難得大方一回。

  這幼崽的一立方米小空間塞了不少肉還有罐頭、零食,剛買的泡麵和水果也塞在裡面,十床被子也放不下。

  它乾脆大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芽芽,連人帶被子直接一股腦送回了荷花村柳婆婆家的大院子裡。

  做完這些,界螭只覺得能量耗得有點狠,懶洋洋地縮成一團,都幫到這份上了,只用簽字了,總能躺平收能量了吧。

  沒一會就沒了動靜。

  柳婆婆院裡,空地上猛地多出一大堆東西,中間還有個奶黃的小身影。

  原本在院裡收拾東西的村民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又長舒一口氣,隨後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囡囡?」

  「我的娘哎,這、這麼多被子?!」

  「哎喲,這買了多少啊!」

  一堆軍綠色的被子被透明的簡易防塵塑膠袋裹住堆在院子中央,鼓鼓囊囊。

  「方爺爺、李爺爺、春桃嬸嬸……」芽芽挨個點名,扯著嗓子:「大家都過來幫忙呀,領被子咯!」

  大家七手八腳圍上來,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一床床搬開。

  那外頭的透明膜稍稍用力就能撕破,方鐵生指揮著大夥把包裝都弄開,把被子全搭在柳婆婆院子的籬笆上。

  柳婆婆家的院子是特意擴建過的,寬敞的很。

  大夥喜氣洋洋搬著被子搭在籬笆上,開始抬手拍打、抖摟,原本壓的有些扁塌的被子一點點蓬鬆起來,一圈兒軍綠色的被子順著籬笆鋪開,整整齊齊的。

  遠遠望去,竟像是圍了一圈厚實的綠色圍牆,看著既整齊又氣派。

  小栓子眼睛都亮了,歡呼著繞著籬笆跑,一會兒撲在軟乎乎的被子上蹭一蹭,一會兒鑽進被子後面探出個小腦袋,咯咯笑個不停。

  小豆子伸出小手輕輕戳了戳,「哇,好軟啊!」

  「咱們晚上就睡新被子。」李爺爺也走到旁邊,臉上堆滿了笑。

  有人數了數,嘴裡念叨著,「咱村連陳大夫在內一共十一戶人家,前天囡囡帶回兩床,今兒十床……足足十二床?」

  「咋多出來一床?」

  「啥多出來的,一床蓋,一床給囡囡墊著,正正好,軟和。」

  陳大夫站在一旁,目光輕輕一頓,這多出來的一床,多半是給苟丫準備的。

  那姑娘被救回來,就一直縮在他家裡,不出裡屋門也不咋說話。

  他眉頭微微一皺,沉默片刻,板著臉轉身回了自家屋。

  屋裡光線偏暗,苟丫縮在裡屋炕上,聽見腳步聲,身子微微一顫。

  陳大夫也不進去,只在門口站定,語氣平靜:「姑娘,你想清楚了嗎?咱們荷花村不留只吃不幹活的人。」

  苟丫猛地抬頭,眼神中滿是慌亂。

  「你要是真心覺得,在這兒待著不自在,不想留,我們也不攔你,救你一趟算報了你之前的提醒之恩。」陳大夫頓了頓,繼續說,「給你備上吃食,你可以走。」

  苟丫嘴唇哆嗦著,臉色有些發白。

  她其實心裡早有感覺,這個村子和她以前待的村子不一樣,她見過的那位村長還有孩子還有眼前這位老人家,都不嫌她晦氣,對她都很和善,也是真心愿意接納她。

  她其實……想留下來的。

  「你要是想留下,就得做個有用的人。」陳大夫語氣緩了些許,命苦的孩子他也捨不得說太重的話。

  孩子是一張白紙,長成什麼樣,形成什麼觀念,大部分是小時候大人的灌輸與耳濡目染。

  苟丫的遭遇他很同情,這樣的孩子還能在瀕死之際保存善意,他自是會多給些耐心。

  「咱們村不信什麼災星不災星,村長和囡囡也勸過你。」

  「路就在這,你得自己選。」

  見她神色掙扎,陳大夫又補了一句:「你在我家住了兩天,你看看我家,有啥不好嗎?是不是日子越過越像樣?」


  苟丫怔怔地望著陳大夫,眼裡又是害怕又是渴望,手指緊緊攥著破爛的褲腿。

  她的炕邊還擺著一條乾乾淨淨疊的方方正正的絨褲,那褲子是她從沒見過的料子,是那樣的白,那樣柔軟。

  老人和善地帶著褲子進來說這是那個黃衣服的漂亮小娃娃給她的。

  她不敢相信,她這樣的人也配擁有好東西嗎?

  她不敢穿,不敢碰,害怕自己的晦氣會帶到那小娃娃身上。

  沉默許久,苟丫慢慢抬起頭,打結的頭髮遮住半邊臉,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滿是掙扎,嘴唇蠕動,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能出去看看嗎?」

  她知道這個村子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他們身上的衣料光鮮是從沒見過的料子,昨兒這位大夫還蓋上了看著就格外厚實軟蓬的被,裡頭填的絕不是蘆花稻草。

  用來給她盛米油的長瓶子也很神奇,放一夜,米油倒出來還是熱的。

  更別提,這樣的災年,人人都缺衣少食,粗糧野菜都得省著吃的光景,他們給她一個陌生人的竟全是上好的精米熬出的油。

  她不敢窺探,這是他們的秘密。

  陳大夫點點頭,「想留下,想融入就出去走走,你心裡那道坎,得自己邁過去。這都養了兩天了,慢慢走,還是能走的。」

  苟丫咬著下唇,扶著土牆一點點站起身,單薄的衣衫掛在身上,空蕩蕩地甩。

  腿還是軟,渾身輕飄飄的,像風一吹就能吹倒。

  換在以前,她餓成這樣,剛有點力氣早就拼了命爬起來出去找吃的了。

  不支棱起來,就只有死路一條。

  陳大夫嘆了口氣,把自己那件紅色迷彩工作服遞給她。

  「穿著吧。」

  苟丫緊緊抿著唇,接過那件衣裳,陳大夫教她如何把拉鏈拉上。

  苟丫裹著新衣裳,悄悄摸了摸料子,滑溜板正。裡頭還有一層淺淺的絨,身上溫度一點點上來,她那顆冰冷絕望的心似乎也跟著一點點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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