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文字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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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自然是逐字逐句讀完,然後怔怔地在龍椅上坐了很久。

  「來人,去請丞相進宮來。」

  從黃巾時期開始起兵,成為一方梟雄或者諸侯的,這幾十年來少說也有幾十個。

  活到現在的,寥寥無幾。

  作為玩弄人心的老祖宗,劉備當然知道這東西一經傳播,會在這天下引起怎樣的轟動。

  但如何推波助瀾,讓這兩篇啟蒙之作發揮出最佳效用,還要與諸葛亮好生商議。

  「孔明啊,快坐。」

  「幼常與你相交日久,你可曾知道他還有這一手錦繡文章?」

  諸葛亮先拿起來的是千字文,展開竹簡之後,前幾句便深深吸引住了眼球。

  見他入神,劉備也不打攪,任他往下閱讀。

  一千字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看完之後,諸葛亮徐徐合上竹簡。

  「幼常此書辭章典雅,義理精深,包舉天地,融貫古今。」

  「世人文章譬如曹子建之流,多求辭藻華麗。而幼常所作此書,意在教化,一字一句皆為天下後世計。」

  「此等立意,高下一目了然。」

  劉備緩緩站起身,「朕奔走半生,只為興復漢室。」

  「而興復漢室,首需先正人心。今得幼常此二書,使幼有所學,少有所教,何愁漢室不興?」

  「孔明,依你之見,此二書,當以何種方式流傳至吳魏為佳?」

  諸葛亮何等樣人,僅僅一秒鐘,就已經明白了劉備心中所想。

  「陛下,此事急不得。」

  「願聞其詳。」

  諸葛亮低聲道,「而今知道此事者,不過陛下與臣二人,送信的軍士,也未必識字。」

  「依臣之見,陛下宜暗中將此書謄抄千萬份,分發益州荊州各郡。」

  「擇一時日,一齊曝光,只要我漢土之下人人皆讀過此文,便不害怕吳魏有人剽竊。」

  「至於興漢先生之名……」

  諸葛亮在大殿上踱步,走了幾個來回之後,還是決定沿用馬謖的意思。

  「先按幼常的想法,就以興漢之名,他日兩軍對壘,再說出幼常就是興漢先生之實。」

  「或許,能收到奇效。」

  劉備點了點頭,顯然諸葛亮的想法,與他的意見相差無幾。

  「朕這就讓人秘密謄抄,今日已近端陽。朕便等他三個月,秋分之時,讓天下共賞幼常的奇文!」

  轉過頭,劉備已經在開始思考這件事交給誰去辦。

  要說最信任的人,肯定是張飛諸葛亮趙雲幾人。

  諸葛亮這個大忙人,自不必說,肯定騰不出工夫。

  張飛如今坐鎮上庸,與魏延從兩方虎視襄陽。

  至於趙雲,在馬謖的戰略構想里,他還有別的大用處。

  剩下的人……

  在永昌郡住了兩個月,馬謖已經如魚得水,不但學會了夷人說話,甚至連生活習慣都入鄉隨俗。

  只不過他還是怎麼看都不像本地人,因為實在是不如本地哥們黑,而且他還是曬不黑的那種。

  好在夷人兄弟們也不嫌棄他,混熟了之後,誰管他是不是大官,照樣灌他的酒。

  又一次喝得醉醺醺的之後,馬謖不由得感嘆。

  雲南兄弟們吶,你們要啥時候才能明白,人是干不贏酒的。

  躺在星空下的草地上,周圍都是大自然的氣息,聽蟬鳴蛙叫,沉沉睡去。

  要是,這天下已經太平了該多好!

  「先生,先生!」

  李鼎的聲音,將馬謖從夢中驚醒。

  「何事?」

  「成都來的消息,說務必要您本人拆封。」

  封口處的暗記仍在,確實沒有拆過。

  月上中天,馬謖借著皎潔的月光,開始看信。

  一張小小的絹布上,密密麻麻都是字跡。

  大致意思就是,之前馬謖提議讓劉備組建專門的情報部門,已經成立。


  但關於負責人一事,劉備卻遲遲拿不定主意。

  既要能信得過,又要有這個能力,蜀漢內部這樣的人,不算多。

  再之後就是已經傳出消息,曹丕有意再次伐吳,問馬謖可有何安排。

  「去準備筆墨,我要給陛下回信。」

  李鼎轉身去準備,馬謖坐在草地上,清爽的夜風拂過臉頰,思緒已然理順。

  首先是曹丕南下,只要與東吳開始交鋒,那就是取襄陽的時候。

  這是早就和魏延說過的,屆時只需要按原定計劃行事即可。

  關於情報部門一事,取名馬謖無所謂,聽風閣也好,血滴子也罷。

  主要負責人,馬謖倒是在回信里推薦了個人選,就看劉備怎麼考慮。

  「送信來的人呢?」

  「已經累得不成樣子,連飯都沒吃,倒頭就睡了,這會兒鼾聲如雷。」

  剛剛在草地上躺了一陣,馬謖倒是沒什麼睡意。

  「那明早也別叫醒他,讓他多睡兩個時辰,反正也不是什麼急事。」

  「好。」

  李鼎起身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先生,您對這信使尚且能如此體貼,為何卻……」

  「卻什麼?」馬謖疑惑道,「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您來不韋已經兩個多月,算上途中耽擱,離開僰道已經有將近半年。」

  「這麼久了嗎?時間果然如流水啊。」

  李鼎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您應該給夫人也寫封信報個平安。」

  「先前送信的信使,都會路過僰道,我是否平安,她已經知曉。」

  馬謖這個回答,讓李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先生哪裡都好,無論軍政還是文章,都嗅覺敏銳。

  唯獨在這男女之情上,近乎一竅不通……

  從別人口中打聽的消息,和你親筆寫的信,那能一樣嗎?

  「先生,在這件事情,您還真得聽學生的。」

  「先生與夫人新婚不過三個月,就分離如此之久。夫人就算嘴上不說,心中定會埋怨先生的。」

  好像,也是這麼個理。

  「在信中,先生可多談及思念之情,這樣才能討得夫人歡心。」

  馬謖挑了挑眉,「你很懂女人?」

  「那是自然,想學生在綿……」

  一抬頭發現馬謖好像不太開心,李鼎連忙說困了,起身告辭。

  看著李鼎落荒而逃,馬謖搖頭笑了笑。

  就著剛剛的筆墨,馬謖提筆給關銀屏寫信。

  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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