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藤甲軍?怕什麼好難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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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外面打得挺慘的,真不出去看看?」

  馬謖吃飽了正在擦嘴,「有什麼好看的,這種事無非是做做樣子給外人看。」

  「去告訴雍闓,他這麼打,是打不死人的。」

  話帶到了之後,外面的慘叫聲停了下來。

  隨後,雍闓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衛將軍,殺人不過頭點地。」

  「今日我雍氏已經有十數人,死在您麾下軍士手裡。」

  「此刻雍氏一眾人等,正跪在門外請罪,莫非將軍真要滅我雍氏滿門才肯罷休?」

  圍觀者,越來越多,雍闓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馬謖要是殺人,他正好有理由煽動群眾,漢人是要來殺咱們的!

  如果不同仇敵愾,遲早被漢人吞併。

  家族中的權力他此刻已經完全握住,馬謖無論殺不殺人,他都不會輸。

  更何況,雍闓料定馬謖不是為了殺人而來。

  不管是召集他們在僰道議事,還是往永昌郡送讀書人和新的耕種之法。

  又或者真想殺人立威,今天在那宅院時,兩百軍士一起沖陣,雍氏這些游兵散勇絕對擋不住。

  可馬謖選擇讓人從密道撤出,擺明了不想起正面衝突。

  就在雍闓把心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時,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張龍一腳踢到了他面前。

  「老,老三?」

  原本被打得死去活來的幾人,似乎突然就有了掙扎的力氣。

  「我早說這套行不通,看見了吧,老三已經被他殺了!」

  「還他媽猶豫什麼,再不動手,等著人家來宰了我們嗎?」

  雍闓額頭上青筋迸起,握著藤條的手心裡,已經滿是汗水。

  晚了!

  現在才動手,已經晚了!

  剛剛自己在這表演,馬謖在裡面聽著不出聲,原來是在拖延時間。

  此刻周圍最少有上百張弓弩,已經箭在弦上,只等馬謖一聲令下。

  但馬謖究竟要做到哪個地步?是要真與夷人開戰,還是殺雞儆猴。

  殺雞儆猴的話,雍氏是不是那隻雞?

  與雍闓預料的基本一致,趁著他在門前表演痛心疾首的時候。

  兩百軍士已經分成兩班,一半繼續護衛益州的士族子弟,另一半已然埋在驛館周圍。

  於是雍闓就看到了他許多年以後,午夜夢回依舊會驚醒的畫面。

  沖在最前頭的堂弟,被張龍一刀梟首,隨後屍身從台階上跌下。

  另外幾個兄弟,也不過頃刻間就身中數箭,不死也殘。

  雍闓沒有動,死死克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要做出讓人誤會的動作。

  「衛將軍,真的要將我雍氏趕盡殺絕嗎?」

  「陟兒已經出城,城外還有三千藤甲兵,真要魚死網破的話衛將軍怕是也出不去這味縣。」

  馬謖緩緩走出門來,站在台階上,腳下是新鮮還冒著熱氣的血跡。

  「你說的是那種用油浸了十多遍,刀槍不入,遇水不沉的藤甲?」

  「沒錯。」雍闓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孟獲前去烏戈國,從兀骨突出換來一萬套藤甲。」

  「如今便有三千裝備齊整的藤甲軍,就在味縣城外。」

  三千對兩百,裝備還有領先。

  聽起來,的確優勢在他。

  但馬謖不緊不慢吐出一句,「如此說來,這藤甲和方才他們堆在那燒的柴火有什麼區別?」

  一句話,雍闓的大腦瞬間宕機。

  剛剛還在盼著兒子快快帶人來,現在卻在心裡祈禱他千萬別來。

  「放心吧,儘管你兒子不如你有野心,但他肯定比你活得長。」

  「現在我放你走,你去做兩件事。」

  「第一,安置好我的人。第二,把這一攤子收拾乾淨。」

  「我會在味縣多停留幾天,你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再來找我。」

  雍闓迷迷糊糊的離開,按照馬謖的吩咐去辦。

  但他也知道,從此往後,雍氏恐怕就再也不是什麼南中大姓。

  好在的確如馬謖說的那樣,雍陟沒有他爹膽子大。

  哪怕聽到來報信的人說,三叔的腦袋已經掉了,他都不肯出兵。

  和馬謖只接觸了短短几個時辰,雍陟卻對雙方認知都很清楚。

  馬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步步為營,沒有哪一出不是在他算計之中。

  他既然敢殺人,那就說明沒把城外這三千人放在眼裡。

  總要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燒。

  就算幾位叔伯和父親都死在馬謖手裡,那也得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要實在報不了仇,就斷絕關係,讓他們另請高明吧!

  這一夜,馬謖睡得很香,雍闓可就睡不著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帶著兒子,頂著一對熊貓眼,出現在馬謖面前。

  「衛將軍,昨日是我糊塗,今日帶著犬子一同來請罪。」

  馬謖抬了抬眼皮,「你兒子何罪之有?」

  「事發前他多方勸阻,事發之時他與我在一起,事後也不曾與你們一同犯傻。」

  「雍闓,你這個兒子,將來比你有出息。」

  「還不快謝過衛將軍。」

  雍闓一腳踹在雍陟屁股上,讓他行禮拜謝。

  這都什麼事啊,這小子平日裡最是沒出息。

  結果這麼個沒主見,又前怕狼後怕虎的貨,還得了大人物賞識。

  「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坐吧,說一說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上次在僰道,衛將軍說過要將南中改為興州,四郡增設為七郡之事。」

  雍闓清清嗓子,看了一眼馬謖的臉色後,又才開口。

  「在下斗膽問一句,這七郡打算如何規劃?」

  馬謖轉頭看向雍闓,「能想到這,看來是真已經冷靜下來。」

  「我的想法,越嶲,牂牁,永昌三郡不動。」

  「將現有的益州郡一分為三,再加上犍為屬國僰道一線,這就湊夠七個。」

  短短兩句話,就把雍闓整個人都變得呆滯。

  其他三個郡都得到了保留,就只是把益州郡分割。

  徹頭徹尾的針對。

  也就是說,馬謖之所以會在味縣停下,也是蓄謀已久。

  在雙方相互的算計之中,雍闓還是成了失敗者。

  「成王敗寇,在下無話可說,一切皆由將軍安排。」

  「不不不,不是我,是陛下的旨意。」

  臨出門前,雍闓還是沒忍住。

  「在下還是想問,倘若昨夜在下真押上全部賭注,孤注一擲。」

  「那衛將軍,真有勝算嗎?」

  馬謖勾起嘴角,露出奸詐的笑容。

  「可你沒敢賭,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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