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水鏡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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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站軍姿和抬石頭,那還是站軍姿略顯輕鬆。

  兩千人里沒一個退出,都選擇繼續。

  頭幾天有些不太適應,可堅持下來過後,都並不覺得累。

  但馬謖的第二個項目來了,齊步走。

  站在那看起來整整齊齊的隊列,一走就出了問題。

  東拉西扯,南轅北轍,同手同腳就不說了,甚至有走直線走不明白的。

  看著七零八落的隊伍,馬謖嘆了口氣,任重而道遠啊。

  這都還只是皮毛,接下來還有負重越野,武裝泅渡……

  再一想到,還得教他們識字,用來辨別簡單的訊息,馬謖更是一陣頭大。

  張龍趙虎作為教官,倒是生龍活虎。

  其他人可就沒這麼好的單兵素質,已經有人開始想要退出。

  馬謖並不阻攔,原則上還是講究自願。

  大浪淘沙,留下來的才是金子。

  白天盯著他們訓練,馬謖晚上也沒閒著,要聽關銀屏匯報築城的進度,還要抽空寫點東西。

  首先是農具改良,曲轅犁和水車,這兩個能提升生產力的玩意,要儘快鼓搗出來。

  距離開春,已經不遠。

  另外目前蜀國全境,都非常適合種植水稻。

  馬謖要寫下來的是後世如何挑選良種,如何育苗,如何精耕移栽提高產量。

  距離齊民要術問世,還有兩百餘年。

  馬謖希望自己這一舉措,能讓蜀漢國力的增長速度,遠超吳魏。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眼就是冬去春來。

  無論是曲轅犁和水車的圖紙,還是水稻栽培的方式方法。

  馬謖都差人分別送到成都給劉備,還有五溪蠻的馬良。

  三月初,馬謖剛檢查完了張龍趙虎的訓練成果,正在親自指導百姓用溫水侵種催芽。

  「先生,江邊有一小舟從對岸來,我讓人查問,說是特意來尋你的。」

  「找我?」

  馬謖蓋上剛剛澆完水的背簍,裡面是谷種已經漲殼,即將發芽。

  從對岸而來,那想來是從曹魏所占的地方來。

  會是誰呢?

  襄陽的親人?還是別的什麼朋友?

  關銀屏已經讓將他帶入營寨,奉上茶水。

  看那人年紀也三十歲上下,穿一身青色長衫。

  外貌倒是清俗脫塵,但馬謖可以確定,並不認識。

  「這位先生,在下回憶過往數十年,與先生應該並無交集。」

  「卻不知先生姓甚名誰,踏江而來又所為何事?」

  那青衫男子微微笑道,「幼常先生這茶已經流傳江北,今日喝過才知道,他們不過學去了皮毛。」

  「你我素未蒙面,我與你主劉玄德,倒是有過一面之緣。」

  馬謖挑了挑眉,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那劉玄德,是你叫的?

  微微搖頭,示意關銀屏稍安勿躁。

  「先生既然識得陛下,那便是朋友。若不嫌棄,此時正是上新茶的時節,可贈與先生一些。」

  青衫男子雖然喜茶,但聽見要送他茶葉,卻也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方才你問我是何人,我的名號恐無人知曉,但家師的名字,幼常先生多半聽過。」

  「願聞其詳。」馬謖給他又倒了一杯茶。

  「家師複姓司馬,單名一個徽字,道號水鏡。」

  聽見司馬徽的名字,馬謖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傳聞中,諸葛亮,龐統徐庶等人,都與司馬徽有不少交集,堪稱亦師亦友。

  曹操占據荊州之後,徵辟司馬徽做幕僚,後來不久就傳出死訊。

  水鏡先生的弟子,沉寂多年卻在這時候出現,會不會有什麼目的。

  「原來是水鏡先生高足,失敬失敬。」

  那青衫男子展顏一笑,盡顯瀟灑風流姿態。


  「幼常先生看在下時,目光里滿是質疑與戒備。倒不必如此提防,此來不過是為了見你一面。」

  「見我?」馬謖故作疑惑,「在下何德何能,能讓先生遠道而來。」

  見馬謖還在演,那青衫男子也不戳破。

  「昔日,劉玄德馬躍檀溪,渾身衣衫盡濕,還是我替他牽馬引路,又換的乾淨衣衫。」

  「由此才引出徐元直,以及臥龍鳳雛相繼投效。」

  馬謖聽見臥龍鳳雛,下意識覺得是在罵人,隨即又反應過來說的是諸葛亮和龐統。

  「家師曾言,孔明雖得其主,不得其時。」

  「兩年多前,襄樊震動,關羽身死。」

  「從那時起,漢室氣數便晦暗如風中殘燭,哪怕有孔明這顆將星,也難以支撐。」

  聽他往下說,馬謖才知道為啥來看他。

  原來這青衫男子,也得了水鏡先生真傳,觀天象察地理識人明。

  從夷陵之戰開始,本該衰落的漢室氣數,卻突然由衰轉盛。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打贏了夷陵之後,還越來越強。

  思來想去,變數便是馬謖,於是他決定親自來看一看。

  「家師還曾說過,鳳雛短命之相,臥龍亦非高壽。」

  「可今日看來鳳雛之事已經應驗,臥龍卻依舊將星明亮,毫無晦澀之意。」

  「此事,便是因你而起。」

  馬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這些神鬼之說,馬謖本是不太相信。可自己都能靈魂穿梭來到這,也未嘗半點不真。

  這人說因為自己,改變了蜀漢和諸葛亮的命數,倒也解釋得通。

  「夷陵一戰若不是你,劉玄德命將不久。」

  「嘗過了茶,又見江北百姓所用之犁,這才起了來見一見的心思。」

  「看到在江邊築城,既可作為河堤,又可用做城防,方明白幼常大才。」

  被人當年誇獎,馬謖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謬讚,謖愧不敢當。」

  水鏡先生那弟子笑著擺了擺手,「幼常不必掩飾,我知你不是會慚愧之人。」

  「今日來,不過有一問,請幼常解惑。」

  看見青衫男子神色嚴肅,馬謖也整了整衣冠,拱手道。

  「先生但問無妨。」

  「我知幼常大才,卻不知幼常心中,有何等願景?」

  願景?問理想嗎?

  馬謖沉思片刻,端起茶杯來潤了潤喉,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

  答案其實早就有,但擺這麼多過場,馬謖就為了裝大點。

  「為天地立心,為生命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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