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幼常,適才相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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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殺他?

  馬謖驚恐萬分地看向孫權,「吳王明鑑,這不關在下的事啊。」

  「魏文長在漢中,子龍將軍留守江州督造戰船,在下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就去了武陵。」

  「還有那五溪蠻王沙摩柯,陛下是派我四哥去聯絡的,在下就更不知情了。」

  「這麼說來,這一切都跟你沒有半分關係?」

  孫權都快被氣笑了,厲聲質問道。

  「謖,實不知啊!」

  看著馬謖一臉無辜的表情,孫權總覺得他這話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可現如今,馬謖殺是殺不得了。

  聽聞武陵一郡之地被奪,江東文武的心已經亂了,那可是一萬多人。

  荊州幾乎所有重兵,都在長江沿線。

  只要蜀軍在赤壁過江,幾乎可以暢通無阻直達武昌城下。

  他們是真的慌!

  雖說家底都在揚州,可沒了半個荊州做戰略縱深,揚州守得住嗎?

  「幼常,適才相戲耳。」

  「孤願與你家陛下停戰,重修舊好,不知幼常可願回去傳個話?」

  「哦?真的嗎?」

  馬謖故作驚喜,「這麼說,吳王是想通了,願意答應當日我說的那幾個條件?」

  聽到馬謖又重提那幾個非人的條件,孫權臉都綠了。

  當然,也知道他不可能答應。

  會答應這麼離譜條件的,只有一千六百年後垂簾聽政那老娘們。

  談判這種事,一向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當你想要開窗子的時候,你說要拆房子。

  談著談著,對方就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孤的意思,從即日起停戰,如今雙方各自所占州郡,維持不變。」

  「小妹以及糜芳傅士仁一併送還,從此永結盟好。」

  馬謖掰了掰手指頭,也就是說出來一趟,就拿回來半個南郡,還有個武陵。

  有什麼用?

  要是開車來,都不夠油錢。

  整個荊州,最肥的,當屬南陽。

  無論人口還是耕地面積,都是荊襄九郡之首。

  武陵郡地盤倒是不小,可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年代,頗有些食之無味。

  就更別提剛剛打下來,巫縣巴東那幾個縣城。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這幾個縣的交通都依舊不如平原,更別提這時候。

  「吳王真會說笑,如此的議和條件,在下可不敢回永安去見陛下。」

  「我不著急回,吳王可以好好考慮,時間還多。」

  「繼續禁足嘛,我懂,我自己回館驛接著釣魚。」

  馬謖的話,有些是實話,有些要反著聽。

  不著急回去是真的,至於留給孫權考慮的時間,也就和留給國足的時間相差無幾。

  除了回去繼續當空軍佬的馬謖,其餘人沒一個離開的。

  望著七嘴八舌的眾卿,孫權又是一陣頭疼,還不如一言不發。

  江東是孫策打下來的,可真正讓這幫士族歸附,離不開孫權的手腕。

  得到了這些人的支持,孫權才算真正坐穩了江東之主。

  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和劉備一樣的處境,荊州對於江東士族而言,不算他們的根本。

  益州士族不樂意劉備東征,江東這幫土著,又何嘗願意出錢出糧為了荊州死磕。

  更別提,還打輸了。

  「都別吵了,給孤拿個主意吧,是打還是談。」

  「如果打,除了陸遜,你們可還有別的人選推薦?」

  「若是和談,咱們的底線在哪裡,該怎麼談,讓誰去談?」

  孫權這幾個問題拋出來,眾臣已經能嗅出味道。

  主公,這是不想打了。

  再打下去,荊州的土地都丟了,苦守著沿江那幾個城池又有何用?


  假如趙雲和魏延再狠心點,直接往豫章或者廬江打,可就會威脅到江東的基本盤。

  這是孫權和江東士族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當然,這麼多人都在說話,肯定還是要有個人出來一錘定音。

  這個人,這麼多年一直在,也一直都是他。

  張昭,張子布。

  「大王,老臣以為,當與蜀漢和談。」

  孫權當然知道他會主張和談,這老頭雖然姓張,卻不是江東土著陸顧朱張的那個張。

  出身徐州,自幼飽讀詩書,弱冠之時便舉孝廉。

  後來為躲避戰亂,這才南渡曲阿。

  與早期為孫策提出立國綱領,已經去世近十年的張紘不同,張昭脾氣雖然硬,但向來嘴不硬。

  儘管二人並稱江東二張,也都是徐州人。

  「老師,咱們該怎麼和劉備談?」

  張昭笑了笑,「大王勿憂,馬謖提的那幾個條件,不過是信口開河。」

  「真把如今荊襄剩下的七個郡都給劉備,他們也吃不下。」

  「依老臣之見,劉備真正想要的,不過是重劃湘水之盟。」

  「如此一來,咱們要考慮的,就只是和談時機。」

  「和談人選呢?誰去跟馬謖談合適?」孫權追問道。

  別的不說,一提起馬謖這個人,孫權就只覺得氣血一陣上涌,頭暈目眩。

  「先讓諸葛子瑜去談談口風,實在不行,老臣再去就是。」

  孫權起身行禮,「是學生無能,勞動老師偌大年紀還要費心勞神。」

  「但除了老師,學生還真不放心其他人。」

  張昭是文士之首,德高望重,也長期協調南北士族之間的利益關係。

  聽見由他出馬,陸顧朱張一眾土著,自然也放心。

  很快,空軍佬馬謖迎來了另一個空軍佬。

  要說起讀書,四書五經,春秋禮記,馬謖肯定不敢和他們比。

  但你要是說釣魚,有什麼不敢比的?

  男人的勝負欲一旦起來,有時候是會忘記正事的。

  諸葛瑾連續來三天了,正事愣是沒張開嘴,魚也沒釣到。

  第四天,一臉憂鬱的諸葛瑾,說什麼也不碰魚竿。

  「子瑜先生,今天怎麼不釣了?是不是因為輸給我,從此不敢再釣魚?」

  「幼常,你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說起來你與舍弟也算熟識,為何卻不肯給我些面子?」

  馬謖愣了一下,裝傻。

  「先生這話,在下有些聽不明白,這每日陪先生枯坐,先生卻還是嫌我怠慢?」

  見他這麼個玩法,諸葛瑾只能單刀直入。

  「吳王差我來,是與幼常談議和一事。曹魏在邊境虎視眈眈,吳蜀之間再繼續爭鬥,可就兩敗俱傷。」

  馬謖笑了笑,「子瑜先生說笑了,曹魏就算出兵,也一定是先攻你們江東。」

  「我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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