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細護柔情鎖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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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盛淑蘭回去怎麼說的。

  轉過天一早,李氏就表示一家人都住在林府多有不便,打算在附近租個小院搬出去。

  這回盛明蘭卻沒聽她的,堅持要留下來陪著林黛玉。

  李氏也沒強求,跟盛維出門逛了一圈,很快便相中一個三進院子。

  這院子對於盛家主僕幾十號人來說其實有些狹窄,一應家具物事也不甚齊全,但好就好在有後門通往幽靜小巷。

  李氏只在那後門打了個轉,回頭就交了半年的租金。

  盛維見她如此猴急,什麼臉面禮法全都不顧了,雖然心裡並不反對,但還是忍不住勸道:「俗話說上趕著不是買賣,左右小公爺要等棺槨送回蘇州後才走,你又何必如此著急?」

  「老爺難道沒瞧見?」

  李氏甩著帕子神采飛揚:「就這幾天來了多少高官顯貴?!什麼金陵知府、揚州知府的,就連金陵甄家的甄老爺都親自來了!

  能去偏廳里坐一坐,最起碼也得是個五品同知!

  林家如今只剩一個孤女,這些人還不都是看在榮國府,看在璉二爺的份上才來的?!

  咱們淑蘭若是能儘早生出兒子,列入榮國府的門牆族譜,然後再回娘家走上一遭,屆時誰還敢拿咱們當尋常商賈看待?!」

  盛維聽了這話深覺有理。

  面上沒說什麼,暗裡卻派人快馬加鞭,將以前給淑蘭準備的求子秘方、求子秘術、求子觀音,一股腦都搬來了揚州府。

  夫妻二人齊心協力,只用了半天就打掃好了新居,趕在入夜前向賈璉、林黛玉告辭。

  只是暫時搬出去,又不是真要走。

  所以林黛玉陪著李氏說了兩句話,就沒再理會她們母女。

  盛明蘭則是堂嬸堂姐送到了二門外,然後趁著李氏跟盛維匯合的當口,悄悄把淑蘭拉到一旁道:「姐姐,那璉二爺家有悍妻,你可千萬想好了再說。」

  「你、你怎麼知道?!」

  淑蘭吃了一驚,不敢置信地看向明蘭。

  「都這麼明顯了,也就品蘭姐姐看不出來。」明蘭無奈道:「總之姐姐你千萬想好了,別弄得剛脫虎口、又入狼穴。」

  若是明蘭早些說,淑蘭或許還會猶豫。

  但前日在內書房,她已經被巡山趕海的摸了個通透,再加上母親李氏的循循善誘,早把自己當成了賈璉的女人。

  當即正色道:「我相信小公爺會安排好的。」

  見堂姐態度堅決,明蘭也不好再勸,送走大房一家後,就怏怏的回了靈堂。

  紫鵑正在給林黛玉盛飯,見明蘭回來,也忙端了一碗雞茸小米粥給她,道:「虧得有盛姑娘和二爺輪流陪著,不然我們姑娘這幾天怕是連飯都吃不下。」

  「謝謝紫鵑姐姐。」

  明蘭不敢托大,先謝過紫鵑才接過那粥碗。

  「盛姑娘就是太客氣了。」

  紫鵑又將幾碟小菜擺在當中,竟都是明蘭愛吃的菜,就聽她解釋道:「二爺體諒盛姑娘跟著辛苦,特意叫人打聽了盛姑娘的口味。」

  「璉二爺有心了。」

  明蘭忙把粥放下,恭恭敬敬地道了個萬福。

  等重新坐下後,她捧著那雞茸小米粥卻有些魂不守舍。

  林黛玉見了,揮揮手示意幾個丫鬟暫且退下,悄聲道:「俗話說『好言難勸命里劫,痴心難渡意中人』——她們家既然認準了璉二哥,你也犯不著再多操心。」

  看盛家著急忙慌的搬出去,林黛玉哪還不知道雙方已有勾連?

  而明蘭這副樣子,顯然是勸說未果。

  明蘭無奈道:「也是你那哥哥太會體貼人了,連我父親哥哥都未必知道我愛吃什麼,對我尚且如此,對淑蘭姐姐怕是更……」

  說著,忍不住搖頭嘆氣。

  林黛玉用湯匙攪著粥道:「哥哥以前也不是這等性子,後來經歷生死劫難、得了祖宗賜福,這才開悟了。

  如今不只是對咱們這些女孩子平等相待,便是面對下人和販夫走卒,也能耐著性子打交道。」

  說著,嘆了口氣道:「只是這好色毛病依舊沒改,往後還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子,我都忍不住替鳳姐姐頭疼。」


  明蘭作為外人,自然看得更開:「這世道,勛貴人家三妻四妾原也尋常,只要不做寵妾滅妻的糊塗事就好。」

  聽了這話,林黛玉卻是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

  明蘭伸手握住林黛玉的皓腕,調侃道:「你這性子要是把話憋在心裡,怕是得悶出病來。」

  「我哪有~」

  林妹妹嬌俏的翻了個白眼,這才道:「那我就直言不諱了,你的生母也是妾室,你卻總說不要寵妾滅妻,這是什麼道理?」

  「這其實是我祖母說的。」

  明蘭倒也沒有避諱,道出了盛家上上一代因為寵妾滅妻,最終導致嫡長子早夭、中了探花的祖父也英年早逝的事情。

  林黛玉聽完,反過來握住明蘭的手道:「這下咱們又多了一樁相似的地方,你祖父是探花,我父親也是探花。」

  兩個女孩不由相視而笑。

  這時雪雁在外探頭探腦,林黛玉見了,就揚聲問:「有什麼事?」

  雪雁這才又端著一個小砂鍋進來,擺在矮桌上道:「二爺交代了,姑娘成天坐在地上,難免受些潮氣,若再吃冷了恐怕會傷到腸胃肺腑。

  於是特意叫小廚房留了半份在灶上煨著,若是姑娘一時半刻沒吃完,就趕緊換成熱的,或者混在一起也成。」

  「哥哥真是的。」

  感受到來自賈璉的無微不至,林黛玉眼圈微紅,卻口是心非地道:「這下面鋪著厚厚的蓆子,哪裡就冷著我了?」

  明蘭卻是暗暗嘆了口氣,心道但凡璉二爺對淑蘭姐姐的呵護,能有對林黛玉的一兩分,也足夠叫淑蘭姐姐死心塌地了。

  她從此熄了勸阻大房的心思。

  然而盛維和李氏在新居翹首以待,卻是一連幾日也不見賈璉登門。

  這倒不是賈璉改了貪花好色的性子,而是因為王熙鳳的親哥哥王仁來了。

  王仁是奉了父母之命,回金陵老家料理一些事情,順帶拜訪二叔王子騰的。

  結果剛到金陵就聽說林如海沒了,妹夫賈璉正在揚州主持後事,便忙過來瞧瞧看有什麼好幫忙的。

  另外就是……

  「老二【仿賈珍65回稱呼】。」

  王仁滿臉艷羨地道:「這一遭你怕是從中撈了不少好處吧?等回了京城,可得去樊樓好好擺一桌請請我。」

  這王仁也是好色貪財的,以己度人自然覺得賈璉貪了好處。

  「這說的哪裡話。」

  賈璉不樂意道:「我有手有腳的,難道還能吃自家表妹的絕戶不成?你要不信,我可以賭咒發誓!」

  王仁哪裡肯信,斜著眼睛撇著嘴道:「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回頭等我妹妹問起來,看你還敢不敢藏著掖著!」

  賈璉懶得理會王仁這話,岔開話題問起了京城的形勢。

  雖然賈政時常來信,但以他的政治眼光,再加上古板謹慎的性子,很多東西都不會落在紙上。

  果然王仁說的跟賈政就有不同。

  「要說近來京城最威風、最囂張的,那肯定非忠順王莫屬,帶頭鬧著立儲的閣老他不敢招惹,其它跳得太高的,可是被他找由頭收拾了不少。」

  忠順王是遠支宗親,後來今上跟義忠親王奪嫡時,跟王子騰一樣立下了從龍之功,這才得了忠順王的封號。

  順帶一提,義忠親王也是八年前封的諡號,奪嫡的時候人家叫靖王。

  自宋以來直系親王都是一字王,給靖王改諡號為義忠親王,也是有意抹殺他的繼承人身份。

  「是陛下授意的?」

  「不好說。」

  王仁搖頭道:「但陛下收到彈劾忠順王的摺子後,只罰了他三個月的俸祿。」

  這意思,甭管是不是皇帝指使的,皇帝都願意為忠順王背書。

  顯然皇帝沒有急著立儲的意思。

  而且看皇帝帶著年輕嬪妃一起打馬球的架勢,說不定還存了老樹開花的想法——46歲又不是完全不能生,只是概率比較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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