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通款曲托紫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日一早

  輾轉悱惻一夜沒睡好的盛淑蘭,還是沒忍住提前來『送』林黛玉了。

  林妹妹哪裡知道昨夜在自己眼皮底下,竟還有一樁偷梁換柱的把戲?

  見盛淑蘭獨自前來,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只道她是擔心璉二哥食言而肥。

  連聲寬慰幾句,又道:「若不然你在這裡稍候,我去前面問問哥哥。」

  賈璉如今就在垂花門左右清點行裝,她隔著門將人喚進後院說話,倒也不用擔心被男丁衝撞。

  盛淑蘭聞言下意識起身,紅著臉支吾道:「我、我、我……我想當面感謝小公爺。」

  這鄉下地方人人稱呼小公爺,林黛玉也懶得更正了。

  不過看盛淑蘭面紅耳赤的樣子,林妹妹卻不禁心中起疑,態度也隨之冷了。

  「昨兒是情急。」

  她淡淡道:「你畢竟是有夫之婦,還是不要私見外男的好。」

  說著,就撇下羞慚慌張的淑蘭,逕自去了垂花門前,叫紫鵑將賈璉請進來說話。

  賈璉進了內宅,見林黛玉繃著小臉,不由詫異:「這是誰又惹著妹妹了?」

  林黛玉板著小臉道:「盛家大姑娘擔心哥哥食言而肥,早早就去了我那裡,剛剛還想跟著一起過來呢。」

  「是嗎?」

  賈璉一聽這話就知道好事近了,下意識往後林黛玉身後張望:「那她人呢?」

  「哼~」

  林妹妹嬌哼一聲,壓低聲音道:「我原道是她自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沒想到……哥哥,她可是有夫之婦!」

  「馬上就不是了。」

  賈璉說了一句,立刻岔開話題道:「答應她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你等一下。」

  賈璉說著,出門取了幾頁紙回來,遞給林黛玉觀瞧。

  林黛玉接在手裡仔細一瞧,卻是兩份畫了押的口供和一份抄錄的賤籍黃冊。

  「這是?」

  「這是青樓老鴇和龜奴的口供,那花娘沒有脫去賤籍,孫志高屬於『良賤通婚、私放官奴、穢亂官箴』,若是告到學政面前,管叫他革去功名、丟了前程!」

  林黛玉聽了,又驚訝道:「還有這些規矩?那孫志高莫非不知道,若知道又怎麼會明知故犯?」

  「民間這樣的事情多了,只要不上稱就沒二兩重,也就咱們這等人家,才會死守著這些規矩。」

  事實上勛貴子弟願意守著這些規矩,主要是因為對他們來說,給官妓脫籍並非什麼難事。

  賈璉說著,趁林黛玉注意力都在口供上,就悄悄挪到紫鵑身邊,輕聲囑託道:「等回頭見了盛家大姑娘,你告訴她若是有心,不妨到揚州走上一遭。」

  紫鵑聞言驚訝地掩住了嘴,下意識看向林黛玉的方向。

  賈璉見狀笑道:「等替我傳完了話,你再告訴林妹妹也不遲。」

  反正林黛玉都已經猜出來了,也沒必要再遮掩——再說賈璉也已經想好該怎麼搪塞那鳳辣子了。

  「哥哥做什麼呢?」

  這時林黛玉看完了口供,見賈璉跟紫鵑交頭接耳,忙走過來把口供還給了賈璉。

  賈璉詫異道:「你不拿去給盛家大姑娘過目?」

  「不用了。」

  林黛玉搖頭道:「我一個姑娘家的,何必摻和這種腌臢事?再說哥哥當面交給盛家,才最能叫他們感恩戴德。」

  「哈哈,你這丫頭也學會算計了。」

  賈璉伸手揉著她的小腦袋道:「倒是不枉我教了你這麼多天。」

  「哼~」

  林黛玉沒好氣地晃著腦袋避開,轉頭就帶著紫鵑、雪雁回了後院。

  此事明蘭、品蘭也都來了,正一左一右的圍著淑蘭解勸。

  昨天林黛玉還與她們同仇敵愾。

  但自從發現盛淑蘭與賈璉似乎在暗通款曲,她就沒辦法再共情淑蘭了。

  甚至開始懷疑對方受的委屈究竟有幾分真,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紅杏出牆的醜事……

  見林黛玉從外面回來,三蘭忙都起身相迎。

  品蘭最是急切,上來拉住林黛玉的手問:「林姑娘,我姐姐的事情怎麼樣了?」

  明蘭雖然沒有發問,但也是滿眼希冀的看向林黛玉。

  「放心吧,我哥哥已經辦妥了。」

  林黛玉說的雲淡風輕,多一句也不肯透露。

  品蘭猴急著還想追問,卻被明蘭扯住勸道:「既然黛玉這麼說了,那事情想必已經妥了,姐姐又何必急於一時。」

  品蘭這才作罷。

  轉而叫丫鬟捧來一堆兔型宮燈、琉璃捶丸之類的小玩意兒,要送給林黛玉做臨別贈禮。

  而在她們嘰嘰喳喳的同時,紫鵑正滿心的糾結為難。

  她又不是蠢人,自然能猜出賈璉是什麼用意。

  按說紫鵑不該私下裡通傳消息。

  可璉二爺是榮國府未來的主人,如今又得了祖宗賜福立志上進,憑他與自家小姐的親近關係,日後必是小姐的大靠山,自己又怎敢輕易開罪了他?

  況且璉二爺又沒說要瞞著小姐。

  想到這裡,紫鵑最終還是按照賈璉的吩咐,悄悄湊到盛淑蘭耳畔道:「盛姑娘,我們二爺說你若是有心,不妨到揚州走一遭。」

  盛淑蘭正滿心糾結該如何是好,聽了這話先是一喜,繼而又有些迷茫。

  自己一個閨中婦人,又即將與丈夫和離,未來多半要被拘在家中,這揚州府豈是說去就能去的?

  但紫鵑也只傳了這一句,然後就悄然退開了,淑蘭心中縱有百般疑惑,也不好追上去刨根問底。

  …………

  另一邊。

  盛維也正跟李氏商量:「小公爺若幫著淑蘭和離,就是咱們欠了小公爺的人情——欠了人情不怕,怕就怕沒法禮尚往來。

  正好聽小公爺話里話外的意思,那巡鹽御史林老爺怕是命不久矣,聽說他身邊除了小公爺,就沒什么正經親戚幫襯。

  回頭咱們派人去揚州盯著,等林老爺賓天,我和長梧立刻帶人趕去揚州,鞍前馬後的伺候著,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李氏聽了連聲贊成,雙方門第天差地別,莫說是去幫忙治喪,就算父子倆跑去哭喪也算不得丟人。

  別人想這麼巴結,還輪不上呢!

  眼見外面天光大亮,盛維和李氏分頭行動,一個帶著闔家女眷去了林黛玉處,一個帶著兒子去陪賈璉。

  等簡單用過早飯,盛家女眷便簇擁著林黛玉出了內宅,在垂花門外上了馬車。

  這時林黛玉才得空『審問』紫鵑。

  「你跟盛家大姑娘說什麼了?是不是哥哥讓你傳話的?」

  紫鵑見小姐全都猜到了,自然更沒有隱瞞的意思,當即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哼~」

  林黛玉聽罷忍不住氣惱:「有鳳姐姐和平兒這等可人陪著他,他怎麼還去惦記有夫之婦?!」

  「這不是馬上就要和離了嗎。」

  紫鵑小心翼翼地替賈璉辯解道:「況且二爺離京已有大半年,身邊一直沒人伺候,如今相中這盛家大姑娘,也是他們盛家的福氣。」

  「什麼福氣,分明是腌臢氣!」

  林黛玉小嘴撅得都能拴頭毛驢,心想若是寶玉也敢惦記什麼有夫之婦,那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他了!

  馬車外。

  盛維正誠惶誠恐地表示招待不周。

  賈璉則擺手道:「本想多盤桓兩日,但我那姑父近來臥病不起,做晚輩的豈能在外久留?」

  說著,又沖昭兒打了個手勢。

  昭兒立刻托著口供、黃冊,帶著老鴇、龜奴上前。

  賈璉把這些東西的來歷一說,盛維和李氏頓時歡喜得合不攏嘴,於是再三拜謝賈璉。

  他們夫婦二人仔細琢磨,或許也能想到這一招,但憑他們想要從陳知縣手上拿到黃冊副本,可沒這麼容易。

  這時盛長梧忽然納悶道:「人證物證口供都有了,那這塊布又是做什麼的?」

  卻原來那托盤裡除了黃冊、口供,還有一塊灰褐色的布。

  「這個麼……」

  賈璉微微一笑道出內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