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兩個選擇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墓區外圍那條常年沒什麼人煙的土路上，已經陸陸續續停滿了糞車。四五十輛糞車沿著土路排開，從墓區入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拐角。
濃烈的氣味在晨風中飄散，連墓區外圍那幾棵枯樹上的烏鴉都被熏得飛走了好幾圈。
消息在短短一個早晨就傳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專門繞道跑來墓區外圍遠遠地看上一眼，然後捂著鼻子又跑了回去。
「聽說了嗎？侯爵府那位年輕的主理人，昨天在墓區和禁物打了一架，沒打贏，今天一大早拉了滿城的糞車去堵人門口。」
「真的假的？打不過就往人家門口潑糞？這是什麼打法？」
「你懂什麼！這叫人家的戰術！」
「戰術？我看是瘋了吧……」
維恩邁步走進墓區，空氣里的氣味已經濃烈到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嘔吐。
但他面不改色，只是抬手用聖光在面前凝了一層薄薄的淨化膜，穩步朝墓區深處走去。
水牢還在。
那層百米寬的水壁穩穩地扣在上方。
暴食之皿的聲音從水牢深處傳出來，帶著一股已經壓抑到了極限的暴怒：
「愚蠢的小子，你竟然還敢回來！你帶了什麼東西來？！這股氣味！——！！！你——你瘋了！」
維恩在水牢邊緣停下腳步。
「你的嘴不是很臭嗎？既然喜歡吃，那我送你這一份大禮，你應該很高興吧。」
暴食之皿的咆哮聲在下一秒炸開了。
「你以為用這種東西就能威脅到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暴食之皿！我是吞噬過無數生靈記憶的至高存在！我什麼場面沒見過！你以為區區糞便就能讓我屈服？！你做夢！！」
維恩沒有拆穿它，只是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哦。那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你不喜歡這個，那我讓人換一批更新鮮的來。城外有個養豬場，聽說那邊的糞池積了三年沒清過，味道應該比這批更純正一些。你要是覺得這批不夠勁，我讓人把那邊的也拉過來。」
「……你、你敢！」
維恩站在水牢邊緣，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最後一瓶爆血魔藥，仰頭一飲而盡。
藥力在他體內炸開的瞬間，一股遠超四階後期的戰氣波動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腳下的地面被震出一圈細密的裂紋。
然後他抬起右手，凌空一握。
五階初期。
墓區外圍，那四五十輛糞車同時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周圍那些圍觀者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車內裝載的、各種來源的糞便在同一時間脫離車廂，凌空飛起。
數十噸糞水與穢物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棕褐色的浪潮，越過墓區外圍的枯樹和殘破的墓碑，穩穩地懸浮在維恩下方。
「你說我敢不敢？」
很快，維恩露出了姨母笑。
「我在這些糞便之中，摻入了我的水魔法。水魔法會中和掉你從那些骸骨中汲取的力量。只要你在吞噬這些糞便，你的進化速度就會被我死死壓制住。」
他停頓了一下，給出了標準答案。
「我算過了。以你目前的吞噬速度和我的水魔法的中和速度，你需要……吃五天的屎，才能真正突破到六階。」
暴食之皿變得異常激動了起來。
「屎！！！你讓我吃屎！！！你居然讓我——堂堂暴食之皿，吞噬過萬千生靈記憶的至高存在——吃屎！！！你這個瘋子！變態！喪心病狂的神經病！！是這個從深淵爬出的骯髒惡魔！」
維恩站在那片穢物之海上，低頭看著水牢中那張幾乎要滴出怨毒的銀色盤面，語氣平靜地給出了選擇。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你繼續吃，用五天時間突破到六階，然後破開我的水牢，殺了我，吞掉我的記憶。但你吃過屎這件事，會成為你永遠洗不掉的烙印。以後無論你吞噬多少強者的記憶，你都會記得，你曾經吃過五天的屎。而且就算你殺了我，這座王都里還有的是人能封印你，你逃不掉的。」
暴食之皿沒有打斷他，但盤面上翻湧的暗紅色光芒已經暴露了它此刻的情緒。
「第二，自己打斷吞噬進程，放棄這具遺骸，乖乖被我封印。我可以向你保證，封印之後，我會定期給你清理本體，讓你保持潔淨。你不需要再靠吞噬記憶來緩解飢餓感，也不用再因為沾滿污穢而痛苦。」
維恩沒有催促。
他知道暴食之皿此刻正在艱難地權衡。一方是五天的屎換來的進化之路和被封印的恥辱，另一方是乾乾淨淨地進入封印，體面地等待一個未知的未來。
對於一個有潔癖的碗來說，這個選擇題的答案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好碗不吃眼前虧。
然後，暴食之皿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那股囂張和狂妄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認命。
「……成交。但你給老子記住，這件事你爛在肚子裡，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維恩的嘴角微微一扯：「成交。」
他抬起右手，朝墓區外圍的方向打了個手勢。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糞水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緩緩降落，重新落回糞車之中，沒有濺出一滴。
暴食之皿做出了選擇。
那股正在瘋狂吞噬遺骸的氣息驟然中斷。盤面上的暗紅色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整個盤身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它主動強行打斷了吞噬進程。
這對它本身造成了不小的損傷，盤面邊緣浮現出幾道細密的裂紋。
另一邊，馬特癱軟了下去。
維恩彎腰撿起了那枚銀碗。
碗面入手冰涼。
【暴食之皿·當前狀態】
【狀態：深度休眠。因主動強行中斷吞噬進程，本體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預計休眠期至少三個月。】
【備註：在它沉睡的這段時間裡，你可以放心地把它帶在身邊。】
【備註2：作為宿主的馬特徹底死去。】
馬特的死去維恩並不意外，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承受得了禁物的能量。
維恩嘆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摸了摸馬特的頭。
「就讓我來為你做最後的彌撒吧……」
墓區外圍那條常年沒什麼人煙的土路上，已經陸陸續續停滿了糞車。四五十輛糞車沿著土路排開，從墓區入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拐角。
濃烈的氣味在晨風中飄散，連墓區外圍那幾棵枯樹上的烏鴉都被熏得飛走了好幾圈。
消息在短短一個早晨就傳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專門繞道跑來墓區外圍遠遠地看上一眼，然後捂著鼻子又跑了回去。
「聽說了嗎？侯爵府那位年輕的主理人，昨天在墓區和禁物打了一架，沒打贏，今天一大早拉了滿城的糞車去堵人門口。」
「真的假的？打不過就往人家門口潑糞？這是什麼打法？」
「你懂什麼！這叫人家的戰術！」
「戰術？我看是瘋了吧……」
維恩邁步走進墓區，空氣里的氣味已經濃烈到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嘔吐。
但他面不改色，只是抬手用聖光在面前凝了一層薄薄的淨化膜，穩步朝墓區深處走去。
水牢還在。
那層百米寬的水壁穩穩地扣在上方。
暴食之皿的聲音從水牢深處傳出來，帶著一股已經壓抑到了極限的暴怒：
「愚蠢的小子，你竟然還敢回來！你帶了什麼東西來？！這股氣味！——！！！你——你瘋了！」
維恩在水牢邊緣停下腳步。
「你的嘴不是很臭嗎？既然喜歡吃，那我送你這一份大禮，你應該很高興吧。」
暴食之皿的咆哮聲在下一秒炸開了。
「你以為用這種東西就能威脅到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暴食之皿！我是吞噬過無數生靈記憶的至高存在！我什麼場面沒見過！你以為區區糞便就能讓我屈服？！你做夢！！」
維恩沒有拆穿它，只是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哦。那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你不喜歡這個，那我讓人換一批更新鮮的來。城外有個養豬場，聽說那邊的糞池積了三年沒清過，味道應該比這批更純正一些。你要是覺得這批不夠勁，我讓人把那邊的也拉過來。」
「……你、你敢！」
維恩站在水牢邊緣，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摸出最後一瓶爆血魔藥，仰頭一飲而盡。
藥力在他體內炸開的瞬間，一股遠超四階後期的戰氣波動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腳下的地面被震出一圈細密的裂紋。
然後他抬起右手，凌空一握。
五階初期。
墓區外圍，那四五十輛糞車同時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周圍那些圍觀者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車內裝載的、各種來源的糞便在同一時間脫離車廂，凌空飛起。
數十噸糞水與穢物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棕褐色的浪潮，越過墓區外圍的枯樹和殘破的墓碑，穩穩地懸浮在維恩下方。
「你說我敢不敢？」
很快，維恩露出了姨母笑。
「我在這些糞便之中，摻入了我的水魔法。水魔法會中和掉你從那些骸骨中汲取的力量。只要你在吞噬這些糞便，你的進化速度就會被我死死壓制住。」
他停頓了一下，給出了標準答案。
「我算過了。以你目前的吞噬速度和我的水魔法的中和速度，你需要……吃五天的屎，才能真正突破到六階。」
暴食之皿變得異常激動了起來。
「屎！！！你讓我吃屎！！！你居然讓我——堂堂暴食之皿，吞噬過萬千生靈記憶的至高存在——吃屎！！！你這個瘋子！變態！喪心病狂的神經病！！是這個從深淵爬出的骯髒惡魔！」
維恩站在那片穢物之海上，低頭看著水牢中那張幾乎要滴出怨毒的銀色盤面，語氣平靜地給出了選擇。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你繼續吃，用五天時間突破到六階，然後破開我的水牢，殺了我，吞掉我的記憶。但你吃過屎這件事，會成為你永遠洗不掉的烙印。以後無論你吞噬多少強者的記憶，你都會記得，你曾經吃過五天的屎。而且就算你殺了我，這座王都里還有的是人能封印你，你逃不掉的。」
暴食之皿沒有打斷他，但盤面上翻湧的暗紅色光芒已經暴露了它此刻的情緒。
「第二，自己打斷吞噬進程，放棄這具遺骸，乖乖被我封印。我可以向你保證，封印之後，我會定期給你清理本體，讓你保持潔淨。你不需要再靠吞噬記憶來緩解飢餓感，也不用再因為沾滿污穢而痛苦。」
維恩沒有催促。
他知道暴食之皿此刻正在艱難地權衡。一方是五天的屎換來的進化之路和被封印的恥辱，另一方是乾乾淨淨地進入封印，體面地等待一個未知的未來。
對於一個有潔癖的碗來說，這個選擇題的答案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好碗不吃眼前虧。
然後，暴食之皿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那股囂張和狂妄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認命。
「……成交。但你給老子記住，這件事你爛在肚子裡，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維恩的嘴角微微一扯：「成交。」
他抬起右手，朝墓區外圍的方向打了個手勢。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糞水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緩緩降落，重新落回糞車之中，沒有濺出一滴。
暴食之皿做出了選擇。
那股正在瘋狂吞噬遺骸的氣息驟然中斷。盤面上的暗紅色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整個盤身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它主動強行打斷了吞噬進程。
這對它本身造成了不小的損傷，盤面邊緣浮現出幾道細密的裂紋。
另一邊，馬特癱軟了下去。
維恩彎腰撿起了那枚銀碗。
碗面入手冰涼。
【暴食之皿·當前狀態】
【狀態：深度休眠。因主動強行中斷吞噬進程，本體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預計休眠期至少三個月。】
【備註：在它沉睡的這段時間裡，你可以放心地把它帶在身邊。】
【備註2：作為宿主的馬特徹底死去。】
馬特的死去維恩並不意外，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承受得了禁物的能量。
維恩嘆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摸了摸馬特的頭。
「就讓我來為你做最後的彌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