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碰瓷
馬車駛入鴉巢區的邊界時，道路兩側的景觀已經開始變化。
兩旁的房屋也從帶院落的磚房，逐漸變成了緊挨著的木板棚屋。
沒過多久，車身猛地一震，緊接著是馬匹受驚發出一聲嘶鳴，車夫連忙收緊韁繩，好一陣才將馬車穩住。
車夫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明顯的驚慌：「大人！好像……好像撞到人了！」
維恩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
馬車前方大約三四步的位置，一個瘦小的身影橫躺在路面上，蜷縮著身體，發出微弱的呻吟。
是個小女孩，看起來大約八九歲，穿著一件過分寬大且髒兮兮的破舊衣服，赤著腳，露出的腳踝和小腿上布滿了淤青。
面板在這一刻彈了出來。
【露西·人物信息】
【身份：鴉巢區乞兒。】
【備註：自幼被拐賣至鴉巢區，由盜賊公會統一管理。每天必須完成定額的上繳任務，完不成就會挨打挨餓。碰瓷路過的馬車，是他們最常用的「業務」之一。】
【備註2：每年會有很多孩子死在失敗的碰瓷之下。有的是被失控的馬蹄踢中要害，有的是被憤怒的車夫鞭打致死，有的是因為當天沒完成上繳任務，被拖回窩點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另：她的腿傷是真的，但不是被馬車撞傷的。在她衝出巷子之前，她的腿就已經被團伙里的人打折了。舊傷來碰瓷，成功率比沒傷要高得多。】
維恩剛下馬車。
一個穿著破舊短衫，邋裡邋遢的中年男人就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
他一把推開蹲在小女孩身邊的老婦，擋在了小女孩面前，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你們怎麼駕車的？我女兒今天本來就發了高燒，現在被你們這麼一撞，腿都斷了！你們說說，這事要怎麼解決？」
他的語氣憤怒而激動，引得周圍不明真相的人圍攏過來，議論紛紛。
「撞得那麼嚴重……那腿怕是傷得不輕。」
「唉，好好的孩子被馬車撞成這樣。」
「這馬車也真是的，在街上跑那麼快做什麼……」
說這些話的，大多是剛路過或者住在附近的外人。他們並不了解鴉巢區的生存邏輯，憑藉著樸素的正義感，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受傷的孩子」這一邊。
而那些蹲在牆根下的原住民們，則是默不作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繼續安靜地看戲。
得！街上又來了個冤大頭。
維恩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他走到那個小女孩身邊，蹲下身。
「既然撞了，那就由我來治吧。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說著維恩抬起了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白色聖光逐漸凝聚。
聖光碟機散了周圍渾濁的空氣，讓幾個靠得近的圍觀者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而，地上那個原本還在呻吟的小女孩，在看到那團聖光亮起的瞬間，她並沒有露出任何獲救的喜悅，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她撐著地面不斷往後退。
「……不要！我不治！我不治！」
維恩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感到了不解。
周圍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這孩子怎麼還不要治療呢？」
「撞傻了吧？」
「該不會是怕疼？」
面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露西·拒絕治療的深層原因】
【被打斷的腿是團伙安排的。如果她的傷被當場治癒，回去之後，等待她的只會是更嚴厲的毒打，甚至會被打斷另一條腿以儆效尤。在她過往的經驗里，外來者的善意從來不會持續到第二天太陽升起，但團伙的棍棒會。】
那個中年男人見狀，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嗓門又抬高了幾度：「你看看！你看看！我女兒都被你們嚇成什麼樣了！她不信任你們！你們這些體面人哪裡懂我們的苦！今天你們必須賠錢！」
他的語氣愈發理直氣壯。
周圍幾個同夥也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撞了人就想隨便治治打發掉？」
「至少要賠二百個金幣！」
「二百個哪夠？那孩子的腿說不定以後都廢了！」
維恩看清了小女孩眼底那層被恐懼填滿的情緒。他沒有收起聖光，而是轉過頭，看向那個滿臉不耐煩的男人。
「你說，這孩子是你家的？」
男人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當然是我家的！怎麼，你撞了我家的人，還想賴帳不成？」
「那好。她叫什麼名字？哪年出生的？身上有什麼胎記？左撇子還是右撇子？」
男人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梗著脖子擠出了一句廢話：「你管她叫什麼名字？你撞了人就得賠錢！」
維恩沒有回應他的叫囂，只是重新看向了小女孩，將語氣放到最溫和的程度：「你不想在這裡被治好，是怕回去以後又被他們打，對嗎？」
露西的目光猛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甚至連點頭都不敢，她但凡敢露出一絲生氣，未來等待她的將會是更嚴厲的懲罰。
維恩抿了抿嘴，笑著無奈的點了點頭。
看來，眼前的女孩並不相信他。
緊接著維恩換了個方向。
「既然不是你女兒，那我帶走她，送到教廷的收容所去養傷，你應該沒意見吧？」
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憑什麼帶走我女兒？」
「我是教廷的神職人員。」維恩解釋道，「教廷有義務收治所有需要幫助的信眾。你女兒腿斷了，我帶走她，給她免費治療，安排食宿，直到她痊癒。如果她願意，收容所還可以供她讀書識字，直到她有能力自己謀生為止。這難道不是比你帶著她在街上碰瓷要好得多嗎？」
男人激動了起來。
「……誰知道你是不是人販子！打扮成神職人員來騙小孩的，我在鴉巢區見得多了！
況且，每年在教廷手下失蹤的孩子那麼多，教廷又會是什麼好地方！」
男人身旁的同夥開始附和道。
「對！說得對！」
「賠錢，必須賠二百金幣！」
「不賠錢，別想走！」
艾米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維恩身側，她帽檐壓得很低：「先生，要不要……」
維恩抬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用急，這事我來處理就行。」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那個男人和他身後的同夥，他們的面板逐一浮現。
這些人，人均至少一條人命在身。
讓維恩生氣的是。
他們禍害的基本都是孩子。
兩旁的房屋也從帶院落的磚房，逐漸變成了緊挨著的木板棚屋。
沒過多久，車身猛地一震，緊接著是馬匹受驚發出一聲嘶鳴，車夫連忙收緊韁繩，好一陣才將馬車穩住。
車夫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明顯的驚慌：「大人！好像……好像撞到人了！」
維恩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
馬車前方大約三四步的位置，一個瘦小的身影橫躺在路面上，蜷縮著身體，發出微弱的呻吟。
是個小女孩，看起來大約八九歲，穿著一件過分寬大且髒兮兮的破舊衣服，赤著腳，露出的腳踝和小腿上布滿了淤青。
面板在這一刻彈了出來。
【露西·人物信息】
【身份：鴉巢區乞兒。】
【備註：自幼被拐賣至鴉巢區，由盜賊公會統一管理。每天必須完成定額的上繳任務，完不成就會挨打挨餓。碰瓷路過的馬車，是他們最常用的「業務」之一。】
【備註2：每年會有很多孩子死在失敗的碰瓷之下。有的是被失控的馬蹄踢中要害，有的是被憤怒的車夫鞭打致死，有的是因為當天沒完成上繳任務，被拖回窩點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另：她的腿傷是真的，但不是被馬車撞傷的。在她衝出巷子之前，她的腿就已經被團伙里的人打折了。舊傷來碰瓷，成功率比沒傷要高得多。】
維恩剛下馬車。
一個穿著破舊短衫，邋裡邋遢的中年男人就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
他一把推開蹲在小女孩身邊的老婦，擋在了小女孩面前，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你們怎麼駕車的？我女兒今天本來就發了高燒，現在被你們這麼一撞，腿都斷了！你們說說，這事要怎麼解決？」
他的語氣憤怒而激動，引得周圍不明真相的人圍攏過來，議論紛紛。
「撞得那麼嚴重……那腿怕是傷得不輕。」
「唉，好好的孩子被馬車撞成這樣。」
「這馬車也真是的，在街上跑那麼快做什麼……」
說這些話的，大多是剛路過或者住在附近的外人。他們並不了解鴉巢區的生存邏輯，憑藉著樸素的正義感，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受傷的孩子」這一邊。
而那些蹲在牆根下的原住民們，則是默不作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繼續安靜地看戲。
得！街上又來了個冤大頭。
維恩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他走到那個小女孩身邊，蹲下身。
「既然撞了，那就由我來治吧。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說著維恩抬起了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白色聖光逐漸凝聚。
聖光碟機散了周圍渾濁的空氣，讓幾個靠得近的圍觀者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而，地上那個原本還在呻吟的小女孩，在看到那團聖光亮起的瞬間，她並沒有露出任何獲救的喜悅，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她撐著地面不斷往後退。
「……不要！我不治！我不治！」
維恩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感到了不解。
周圍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這孩子怎麼還不要治療呢？」
「撞傻了吧？」
「該不會是怕疼？」
面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露西·拒絕治療的深層原因】
【被打斷的腿是團伙安排的。如果她的傷被當場治癒，回去之後，等待她的只會是更嚴厲的毒打，甚至會被打斷另一條腿以儆效尤。在她過往的經驗里，外來者的善意從來不會持續到第二天太陽升起，但團伙的棍棒會。】
那個中年男人見狀，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嗓門又抬高了幾度：「你看看！你看看！我女兒都被你們嚇成什麼樣了！她不信任你們！你們這些體面人哪裡懂我們的苦！今天你們必須賠錢！」
他的語氣愈發理直氣壯。
周圍幾個同夥也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撞了人就想隨便治治打發掉？」
「至少要賠二百個金幣！」
「二百個哪夠？那孩子的腿說不定以後都廢了！」
維恩看清了小女孩眼底那層被恐懼填滿的情緒。他沒有收起聖光，而是轉過頭，看向那個滿臉不耐煩的男人。
「你說，這孩子是你家的？」
男人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當然是我家的！怎麼，你撞了我家的人，還想賴帳不成？」
「那好。她叫什麼名字？哪年出生的？身上有什麼胎記？左撇子還是右撇子？」
男人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梗著脖子擠出了一句廢話：「你管她叫什麼名字？你撞了人就得賠錢！」
維恩沒有回應他的叫囂，只是重新看向了小女孩，將語氣放到最溫和的程度：「你不想在這裡被治好，是怕回去以後又被他們打，對嗎？」
露西的目光猛地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甚至連點頭都不敢，她但凡敢露出一絲生氣，未來等待她的將會是更嚴厲的懲罰。
維恩抿了抿嘴，笑著無奈的點了點頭。
看來，眼前的女孩並不相信他。
緊接著維恩換了個方向。
「既然不是你女兒，那我帶走她，送到教廷的收容所去養傷，你應該沒意見吧？」
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憑什麼帶走我女兒？」
「我是教廷的神職人員。」維恩解釋道，「教廷有義務收治所有需要幫助的信眾。你女兒腿斷了，我帶走她，給她免費治療，安排食宿，直到她痊癒。如果她願意，收容所還可以供她讀書識字，直到她有能力自己謀生為止。這難道不是比你帶著她在街上碰瓷要好得多嗎？」
男人激動了起來。
「……誰知道你是不是人販子！打扮成神職人員來騙小孩的，我在鴉巢區見得多了！
況且，每年在教廷手下失蹤的孩子那麼多，教廷又會是什麼好地方！」
男人身旁的同夥開始附和道。
「對！說得對！」
「賠錢，必須賠二百金幣！」
「不賠錢，別想走！」
艾米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維恩身側，她帽檐壓得很低：「先生，要不要……」
維恩抬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用急，這事我來處理就行。」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那個男人和他身後的同夥，他們的面板逐一浮現。
這些人，人均至少一條人命在身。
讓維恩生氣的是。
他們禍害的基本都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