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輿論勢起
昨夜維恩一夜未眠。
以達勒姆伯爵為首的幾個貴族連夜趕到了侯爵府。不是在客廳里喝喝茶、敘敘舊的，而是帶著家僕和護衛，整整齊齊地站在前院裡等維恩。
達勒姆伯爵一見到維恩出來，第一句話便是：「主理大人，今晚我們幾個老傢伙就跟著你幹了。你說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你說砸哪扇門，我們就砸哪扇門。」
維恩沒有客氣。
他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話。
「我們走。」
於是，在夜色尚未褪盡的凌晨，一支由貴族私兵，以及幾個聞訊趕來的好事者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王都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然後在聖喬治大教堂正門前停了下來，將整座教堂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一夜之間，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
最先傳開的是侯爵府遇襲的消息。聖喬治大教堂豢養的死囚，深夜突襲安格斯侯爵府，意圖刺殺黑修會新任主理人。結果全軍覆沒，領頭的死侍在絕境中試圖召喚深淵投影，被劍聖隆·格雷森一劍斬殺。
然後是聖喬治地牢里那些「魔女」的真相。黑修會連夜放出的消息稱，被關押的所謂「魔女」，絕大部分都是擁有普通魔法天賦的貴族少女，因為被聖喬治盯上，被以「疑似魔女」的名義強行抓捕關押。真正被認定為魔女的囚犯，比例不到十分之一。
天剛蒙蒙亮，當第一批前來做晨禱的信徒看到聖喬治大教堂門前那副陣仗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平日裡肅穆莊嚴的教堂廣場上，此刻站滿了人，刀劍出鞘，火把未熄。
一群穿著貴族服飾的中年人站在最前方，領頭的那個眼眶還帶著一圈沒消盡的青紫。雖然他努力挺直了腰板，但怎麼看都不像是來禮拜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堂側門外的另一道風景線。黑修會的書記長，安卡早早的就來了，她還帶了幾名臨時雇來的幫手，在聖喬治大門外的街邊支起了一張長桌。
桌面上摞著幾大筐新鮮雞蛋，旁邊豎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免費領取，每人限領三枚。」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領雞蛋的隊伍從街角排到了街尾，蜿蜒了好幾條巷子。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議論聲像燒開的水一樣翻滾沸騰。
「聽說了沒有？昨晚聖喬治逃出去一批死囚，殺到了安格斯侯爵府上！」
「那一看就是內部矛盾，想借刀殺人嘛。」
「教堂之前抓的更本不是魔女？」
「可不嘛！那我酒館的表哥跟我說，他們抓的那些所謂的魔女，根本就不是魔女，就是一些覺醒了魔法天賦的普通女孩……」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那表哥在冒險者公會幹了二十幾年，消息靈通得很。」
「那也太過分了……」
「抓個屁的魔女！我看就是藉機斂財！」
「這也太過分了……」
教堂門口，氣氛已經烘托到位了。
林奇站在最前方，他清了清嗓子，然後中氣十足地朝教堂緊閉的大門吼了一聲。
「我林奇·安格斯，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昨天夜裡，聖喬治的死囚闖進我家門，要殺我兒子！要不是維恩那孩子命硬，還有劍聖大人及時出手，我安格斯家今天就要辦喪事了！我倒要問問，聖喬治大教堂，究竟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身旁，達勒姆伯爵緊接著開口，聲音不如林奇那麼洪亮，但那股壓抑了多日的憤怒，讓每一個字都透著分量。
「我女兒瑟薇，被聖喬治的人帶走至今已有大半個月。我去問過多次，每一次都被敷衍打發。直到昨天，黑修會的主理大人才告訴我，我女兒一直被關在聖喬治的地牢里，和那些真正的重犯關在一起。她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做錯了什麼？」
人群的議論聲隨著達勒姆伯爵的話再次高漲。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聲：「放人！讓聖喬治放人！」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引線，周圍的附和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放人！」
「放人！」
「放人！」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聖喬治大教堂的正門依然緊閉著。門後的修士們面面相覷，有人快步跑向內院去通報。
聖喬治大教堂，內院。
主廳里沒有點燈。
卡羅索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桌上攤著幾份剛送來的密報，他一個字都沒有看。另一邊，埃蒙德跪在桌前，額頭貼著地面，身體紋絲不動。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通報修士略微發顫的聲音：「樞機大人，禁魔石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其他被關押的囚犯，禁魔石全部沒有反應。她們……現在已經不是魔女了。」
卡羅索聽到這話時怒了。
他拿起桌角那隻厚重的玻璃杯，然後狠狠砸在了埃蒙德的額頭上。
蠢貨！廢物！這就是你和我保證的萬無一失？你知不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年，才在王都織起這張網？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聖喬治，等著我們出錯？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那些人，正在用我聖喬治的功績，砸我聖喬治的大門？」
埃蒙德額頭抵著地面。
「……弟子無能。請老師責罰。」
「現在，整個王都的人都會知道聖喬治大教堂濫抓無辜、囚禁貴族少女。你告訴我，這件事怎麼收場？」
埃蒙德的額頭貼得更低了：「老師……我願親自出面，承擔所有責任。就說是我私自主導了抓捕行動，您對此並不知情。由我來頂下這口鍋，至少能保住聖喬治的名聲。」
「你頂？你頂得住嗎你？！」
緊接著，卡羅索深深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說到底，這件事我也有錯。是我小看了塞西爾的那名弟子，沒想到他竟然能有如此手段。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黑修會那個空殼撐起來，還早早就策反我們派去的魔女，布下這麼大一張網，等著我們往裡跳。這份心機和手腕，確實不在當年的塞西爾之下，甚至更勝一籌。」
他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埃蒙德跪在地上，猛地抬起頭。
「老師，您要去哪裡？」
卡羅索沒有回頭。
「……去開門。既然那位年輕的主理已經把棋盤推到了這個份上，我要是不露個面，豈不是讓滿城的看客都失望了？」
以達勒姆伯爵為首的幾個貴族連夜趕到了侯爵府。不是在客廳里喝喝茶、敘敘舊的，而是帶著家僕和護衛，整整齊齊地站在前院裡等維恩。
達勒姆伯爵一見到維恩出來，第一句話便是：「主理大人，今晚我們幾個老傢伙就跟著你幹了。你說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你說砸哪扇門，我們就砸哪扇門。」
維恩沒有客氣。
他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話。
「我們走。」
於是，在夜色尚未褪盡的凌晨，一支由貴族私兵，以及幾個聞訊趕來的好事者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王都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然後在聖喬治大教堂正門前停了下來，將整座教堂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一夜之間，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
最先傳開的是侯爵府遇襲的消息。聖喬治大教堂豢養的死囚，深夜突襲安格斯侯爵府，意圖刺殺黑修會新任主理人。結果全軍覆沒，領頭的死侍在絕境中試圖召喚深淵投影，被劍聖隆·格雷森一劍斬殺。
然後是聖喬治地牢里那些「魔女」的真相。黑修會連夜放出的消息稱，被關押的所謂「魔女」，絕大部分都是擁有普通魔法天賦的貴族少女，因為被聖喬治盯上，被以「疑似魔女」的名義強行抓捕關押。真正被認定為魔女的囚犯，比例不到十分之一。
天剛蒙蒙亮，當第一批前來做晨禱的信徒看到聖喬治大教堂門前那副陣仗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平日裡肅穆莊嚴的教堂廣場上，此刻站滿了人，刀劍出鞘，火把未熄。
一群穿著貴族服飾的中年人站在最前方，領頭的那個眼眶還帶著一圈沒消盡的青紫。雖然他努力挺直了腰板，但怎麼看都不像是來禮拜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堂側門外的另一道風景線。黑修會的書記長，安卡早早的就來了，她還帶了幾名臨時雇來的幫手，在聖喬治大門外的街邊支起了一張長桌。
桌面上摞著幾大筐新鮮雞蛋，旁邊豎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免費領取，每人限領三枚。」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領雞蛋的隊伍從街角排到了街尾，蜿蜒了好幾條巷子。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議論聲像燒開的水一樣翻滾沸騰。
「聽說了沒有？昨晚聖喬治逃出去一批死囚，殺到了安格斯侯爵府上！」
「那一看就是內部矛盾，想借刀殺人嘛。」
「教堂之前抓的更本不是魔女？」
「可不嘛！那我酒館的表哥跟我說，他們抓的那些所謂的魔女，根本就不是魔女，就是一些覺醒了魔法天賦的普通女孩……」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那表哥在冒險者公會幹了二十幾年，消息靈通得很。」
「那也太過分了……」
「抓個屁的魔女！我看就是藉機斂財！」
「這也太過分了……」
教堂門口，氣氛已經烘托到位了。
林奇站在最前方，他清了清嗓子，然後中氣十足地朝教堂緊閉的大門吼了一聲。
「我林奇·安格斯，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昨天夜裡，聖喬治的死囚闖進我家門，要殺我兒子！要不是維恩那孩子命硬，還有劍聖大人及時出手，我安格斯家今天就要辦喪事了！我倒要問問，聖喬治大教堂，究竟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身旁，達勒姆伯爵緊接著開口，聲音不如林奇那麼洪亮，但那股壓抑了多日的憤怒，讓每一個字都透著分量。
「我女兒瑟薇，被聖喬治的人帶走至今已有大半個月。我去問過多次，每一次都被敷衍打發。直到昨天，黑修會的主理大人才告訴我，我女兒一直被關在聖喬治的地牢里，和那些真正的重犯關在一起。她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做錯了什麼？」
人群的議論聲隨著達勒姆伯爵的話再次高漲。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聲：「放人！讓聖喬治放人！」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引線，周圍的附和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放人！」
「放人！」
「放人！」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聖喬治大教堂的正門依然緊閉著。門後的修士們面面相覷，有人快步跑向內院去通報。
聖喬治大教堂，內院。
主廳里沒有點燈。
卡羅索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長桌上攤著幾份剛送來的密報，他一個字都沒有看。另一邊，埃蒙德跪在桌前，額頭貼著地面，身體紋絲不動。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通報修士略微發顫的聲音：「樞機大人，禁魔石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其他被關押的囚犯，禁魔石全部沒有反應。她們……現在已經不是魔女了。」
卡羅索聽到這話時怒了。
他拿起桌角那隻厚重的玻璃杯，然後狠狠砸在了埃蒙德的額頭上。
蠢貨！廢物！這就是你和我保證的萬無一失？你知不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年，才在王都織起這張網？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聖喬治，等著我們出錯？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那些人，正在用我聖喬治的功績，砸我聖喬治的大門？」
埃蒙德額頭抵著地面。
「……弟子無能。請老師責罰。」
「現在，整個王都的人都會知道聖喬治大教堂濫抓無辜、囚禁貴族少女。你告訴我，這件事怎麼收場？」
埃蒙德的額頭貼得更低了：「老師……我願親自出面，承擔所有責任。就說是我私自主導了抓捕行動，您對此並不知情。由我來頂下這口鍋，至少能保住聖喬治的名聲。」
「你頂？你頂得住嗎你？！」
緊接著，卡羅索深深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說到底，這件事我也有錯。是我小看了塞西爾的那名弟子，沒想到他竟然能有如此手段。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黑修會那個空殼撐起來，還早早就策反我們派去的魔女，布下這麼大一張網，等著我們往裡跳。這份心機和手腕，確實不在當年的塞西爾之下，甚至更勝一籌。」
他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埃蒙德跪在地上，猛地抬起頭。
「老師，您要去哪裡？」
卡羅索沒有回頭。
「……去開門。既然那位年輕的主理已經把棋盤推到了這個份上，我要是不露個面，豈不是讓滿城的看客都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