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爸說『隨我』！
這時候蘇晚的媽媽走上前，推了推眼鏡，嗓音清朗。
「我們晚晚也是挑人眼光準的，小林第一次去我們晚晚家相親，她就一眼看上了。」
蘇晚站在旁邊，捂住了臉。
和林舟剛才在包間裡對家長捂臉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這次她從手指縫裡露出來的耳朵，不光紅，而且燙。
林舟的嘴角也抽了一下，低聲說了句：「阿姨——爸、媽，回家吃飯吧。」
彈幕在女記者退場之後徹底陷入了狂歡。
「他爸說『隨我』！！他媽說『隨我』！！蘇晚她媽說『眼光准也隨我』！！三位家長在江城的採訪現場爭功！！這段視頻要被做成鬼畜！！」
「開鎖王說『不能失敗』的時候語氣好輕淡，但他說的是實話。」
「他說不是特意趕過來的，是正好在對面吃飯——跟女朋友還有雙方父母！！他承認了！！他終於承認蘇警官是他女朋友了！！」
「蘇晚剛才捂臉了！！她捂臉的方式和三秒王在包間裡一模一樣！！」
商場裡的廣播還在放那首很老的流行歌。
林舟幫保安把冷庫門最後的封條重新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見蘇晚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深灰色衛衣的帽子搭在背上，手裡還拿著手機。
工具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陽光從玻璃穹頂打在他臉上，瞳孔被映成淺淺的棕色。
蘇晚迎上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江城的採訪，你今晚肯定會再漲粉。」
蘇晚說完轉過頭看著玻璃穹頂外面的陽光，耳朵上那顆很小的痣在午後的光線里若隱若現。
「回去吧，爸媽還在包間等著呢。」
湘菜館的包間裡。
桌上的菜已經見底了。
剁椒魚頭只剩下紅油和幾根香菜，紅燒肉的盤子被林舟他媽悄悄轉到蘇晚面前三次。
最後一次被蘇晚發現了，她笑著擺手說「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林舟他爸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這是他今晚續的第四杯茶。
蘇晚的媽媽摘下了眼鏡，用桌布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之後看了林舟一眼。
然後轉過頭對林舟他媽說：「我看今天是差不多了，讓孩子們自己待一會兒吧。我們在這他們放不開。」
林舟他媽剛夾起來的一塊糖醋排骨停在半空中。
她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用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敏銳目光在蘇晚和林舟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對對對，我們走吧，我們在這兒坐著，孩子不自在。早上從老家趕過來也挺累的，得找個地方歇歇腳。」
她拉起林舟他爸的袖子就往外提，他爸手裡的茶杯還沒放下，差點灑出來。
蘇晚的媽媽站在包間門口，轉過身看著林舟。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說「你開鎖快不快」之類的話。
只是把手裡一直提著的那個紙袋遞過來。
紙袋是商場一樓那家茶葉店的，裡面裝著一盒鐵觀音。
「小林，晚晚她爸走得早，這些年都是我一個人帶她。她從小就不愛跟人說話，我跟她介紹過很多人，她一個都看不上，但是今天我看得出來，她挺高興的。」
她把紙袋放在林舟手裡，紙袋的提手有點皺，大概是她在包間裡一直攥著。
「茶葉是給你爸的。給你的禮物，就是以後多看看晚晚，她工作忙，有時候忘記吃飯。你開鎖快，但她要是被案子困住了，你不用開鎖，給她打個電話就行。」
林舟接過紙袋，手指碰到蘇晚媽媽的手背。
她的手很涼，退休教師在冬天總是手腳冰涼。
他想起蘇晚說她爸去世那年她十五歲，哭了一整天，第二天起來就沒再哭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現在蘇晚媽媽遞茶葉時一樣平。
他點了點頭。「阿姨，我會的。」
蘇晚站在旁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的媽媽和林舟站在包間門口。
然後她伸出手，把她媽駝色大衣領口上沾的一根頭髮拈掉。
「媽，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蘇晚的媽媽拍了拍蘇晚的手背，然後轉身跟著林舟的父母一起往電梯口走去。
林舟他媽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林舟，好好照顧晚晚！晚上外面冷，別讓她在風口站著，記得請人家女孩子喝杯熱乎的奶茶什麼的！」
林舟站在包間門口，看著他爸媽和蘇晚的媽媽三個人並排走進電梯。
他爸還在端著那個搪瓷杯——不對，是他自己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喝了一口。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看見他媽用胳膊肘捅了他爸一下，大概是在說「我剛才表現得好不好」。
他爸端著茶杯點了點頭。
電梯門合上，走廊里安靜下來。
商場廣播裡那首很老的流行歌終於換了，換成了一首更老的。
前奏是一段薩克斯，調子拖得很長。
林舟轉過頭看著蘇晚，蘇晚正靠坐在桌邊，用筷子夾著盤子裡最後一塊糖醋排骨，腮幫子鼓起來一邊，嚼了嚼，咽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
「我媽給你的茶葉是我爸以前愛喝的。她不輕易送人茶葉。」
林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袋。
茶葉店的logo印得不太正，紙袋的提手被蘇晚媽媽攥出了幾道褶皺。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把裡面那盒鐵觀音拿出來，盒子是深綠色的，蓋子上燙著金字。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茶葉放回袋子裡。
「我知道，她把你交給我了。」
蘇晚放下筷子。
站起來，走到包間門口。
玻璃門外面是空蕩蕩的走廊，陽光從玻璃穹頂打下來，落在她深灰色衛衣的肩頭上。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林舟，說了一句：「陪我去樓下買杯奶茶。」
林舟把工具包往肩上一挎。「行。」
此刻，數里之外的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燈火通明。
靠牆的大屏幕常年亮著，此刻切換到了網絡直播的界面。
屏幕上林舟正端著他爸搪瓷杯的蓋子，面對記者的鏡頭說出那句「不是英雄」。
畫面定格了一瞬，會議室里有人吹了聲口哨。
老周端著搪瓷杯坐在會議桌最角落的位置，杯里的茶冒著熱氣。
他擰開蓋子，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茶葉。
嘴角壓著一個弧度。
「我們晚晚也是挑人眼光準的，小林第一次去我們晚晚家相親，她就一眼看上了。」
蘇晚站在旁邊，捂住了臉。
和林舟剛才在包間裡對家長捂臉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這次她從手指縫裡露出來的耳朵，不光紅，而且燙。
林舟的嘴角也抽了一下，低聲說了句：「阿姨——爸、媽，回家吃飯吧。」
彈幕在女記者退場之後徹底陷入了狂歡。
「他爸說『隨我』！！他媽說『隨我』！！蘇晚她媽說『眼光准也隨我』！！三位家長在江城的採訪現場爭功！！這段視頻要被做成鬼畜！！」
「開鎖王說『不能失敗』的時候語氣好輕淡，但他說的是實話。」
「他說不是特意趕過來的，是正好在對面吃飯——跟女朋友還有雙方父母！！他承認了！！他終於承認蘇警官是他女朋友了！！」
「蘇晚剛才捂臉了！！她捂臉的方式和三秒王在包間裡一模一樣！！」
商場裡的廣播還在放那首很老的流行歌。
林舟幫保安把冷庫門最後的封條重新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見蘇晚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深灰色衛衣的帽子搭在背上，手裡還拿著手機。
工具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陽光從玻璃穹頂打在他臉上，瞳孔被映成淺淺的棕色。
蘇晚迎上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江城的採訪，你今晚肯定會再漲粉。」
蘇晚說完轉過頭看著玻璃穹頂外面的陽光，耳朵上那顆很小的痣在午後的光線里若隱若現。
「回去吧，爸媽還在包間等著呢。」
湘菜館的包間裡。
桌上的菜已經見底了。
剁椒魚頭只剩下紅油和幾根香菜，紅燒肉的盤子被林舟他媽悄悄轉到蘇晚面前三次。
最後一次被蘇晚發現了，她笑著擺手說「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林舟他爸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這是他今晚續的第四杯茶。
蘇晚的媽媽摘下了眼鏡，用桌布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之後看了林舟一眼。
然後轉過頭對林舟他媽說：「我看今天是差不多了，讓孩子們自己待一會兒吧。我們在這他們放不開。」
林舟他媽剛夾起來的一塊糖醋排骨停在半空中。
她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用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敏銳目光在蘇晚和林舟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對對對，我們走吧，我們在這兒坐著，孩子不自在。早上從老家趕過來也挺累的，得找個地方歇歇腳。」
她拉起林舟他爸的袖子就往外提，他爸手裡的茶杯還沒放下，差點灑出來。
蘇晚的媽媽站在包間門口，轉過身看著林舟。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說「你開鎖快不快」之類的話。
只是把手裡一直提著的那個紙袋遞過來。
紙袋是商場一樓那家茶葉店的，裡面裝著一盒鐵觀音。
「小林，晚晚她爸走得早，這些年都是我一個人帶她。她從小就不愛跟人說話，我跟她介紹過很多人，她一個都看不上，但是今天我看得出來，她挺高興的。」
她把紙袋放在林舟手裡，紙袋的提手有點皺，大概是她在包間裡一直攥著。
「茶葉是給你爸的。給你的禮物，就是以後多看看晚晚，她工作忙，有時候忘記吃飯。你開鎖快，但她要是被案子困住了，你不用開鎖，給她打個電話就行。」
林舟接過紙袋，手指碰到蘇晚媽媽的手背。
她的手很涼，退休教師在冬天總是手腳冰涼。
他想起蘇晚說她爸去世那年她十五歲，哭了一整天，第二天起來就沒再哭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現在蘇晚媽媽遞茶葉時一樣平。
他點了點頭。「阿姨，我會的。」
蘇晚站在旁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的媽媽和林舟站在包間門口。
然後她伸出手，把她媽駝色大衣領口上沾的一根頭髮拈掉。
「媽，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蘇晚的媽媽拍了拍蘇晚的手背，然後轉身跟著林舟的父母一起往電梯口走去。
林舟他媽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林舟，好好照顧晚晚！晚上外面冷，別讓她在風口站著，記得請人家女孩子喝杯熱乎的奶茶什麼的！」
林舟站在包間門口，看著他爸媽和蘇晚的媽媽三個人並排走進電梯。
他爸還在端著那個搪瓷杯——不對，是他自己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喝了一口。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看見他媽用胳膊肘捅了他爸一下，大概是在說「我剛才表現得好不好」。
他爸端著茶杯點了點頭。
電梯門合上，走廊里安靜下來。
商場廣播裡那首很老的流行歌終於換了，換成了一首更老的。
前奏是一段薩克斯，調子拖得很長。
林舟轉過頭看著蘇晚，蘇晚正靠坐在桌邊，用筷子夾著盤子裡最後一塊糖醋排骨，腮幫子鼓起來一邊，嚼了嚼，咽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
「我媽給你的茶葉是我爸以前愛喝的。她不輕易送人茶葉。」
林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袋。
茶葉店的logo印得不太正，紙袋的提手被蘇晚媽媽攥出了幾道褶皺。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把裡面那盒鐵觀音拿出來，盒子是深綠色的，蓋子上燙著金字。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茶葉放回袋子裡。
「我知道，她把你交給我了。」
蘇晚放下筷子。
站起來，走到包間門口。
玻璃門外面是空蕩蕩的走廊，陽光從玻璃穹頂打下來，落在她深灰色衛衣的肩頭上。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林舟，說了一句：「陪我去樓下買杯奶茶。」
林舟把工具包往肩上一挎。「行。」
此刻，數里之外的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燈火通明。
靠牆的大屏幕常年亮著，此刻切換到了網絡直播的界面。
屏幕上林舟正端著他爸搪瓷杯的蓋子，面對記者的鏡頭說出那句「不是英雄」。
畫面定格了一瞬，會議室里有人吹了聲口哨。
老周端著搪瓷杯坐在會議桌最角落的位置，杯里的茶冒著熱氣。
他擰開蓋子，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茶葉。
嘴角壓著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