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有女朋友
他站起來，伸手拉開冷庫的門。
不鏽鋼門板往外打開，一股白色的冷氣從門框裡湧出來。
一個小女孩蜷縮在冷庫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臉上全是淚痕，嘴唇凍得發紫。
她還在小聲地哭，哭聲很弱，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年輕女人從地上爬起來，衝進去把小女孩從地上一把抱起來，跪在地上，把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上。
「媽媽在這兒，媽媽在這兒。」
小女孩咳嗽了一聲，哭聲漸漸亮了起來，她埋在媽媽的懷裡，手指抓著媽媽的衣領指節發白。
年輕女人轉過頭看著林舟，嘴唇哆嗦著，哽咽了一下，然後淚如雨下。
「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林舟把掉在地上的掛鎖撿起來，放在冷庫門的把手上。
鎖體還冒著冷氣，鎖孔邊緣的冰碴正在慢慢融化，在指尖留下一道水痕。「林舟。」
小女孩從媽媽懷裡探出頭來。
臉上還掛著眼淚，嘴唇的顏色已經從青紫恢復了一點淡粉。
她看著林舟，眼睛很亮，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謝謝叔叔。」
聲音很小，嗓子因為剛才的哭喊有點啞。
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林舟蹲下來，和小女孩平視。
和上次在寶馬七系旁邊蹲下來看朵朵時一樣的姿勢。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還是昨天在燒烤店蘇晚遞給他擦啤酒的那包，抽出一張遞給小女孩。
「擦擦臉，下次捉迷藏別躲冷庫了，冷庫的門關上之後從裡面打不開，記住了嗎。」
小女孩接過紙巾，點了下頭，把紙巾攥在掌心裡，和朵朵當時攥紙巾的姿勢一模一樣。
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站起來。
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
「師傅，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我請你吃飯——我們家就在商場對面，我老公馬上就過來——你是我們全家的恩人，我不知道怎麼謝你，你喜歡吃什麼，我做——」
「不用，你先帶孩子去暖和的地方。」
林舟把工具包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上面沾的灰.
「她凍了十幾分鐘，最好去樓下那個奶茶店坐一會兒，喝杯熱奶茶，冷庫的溫度是零下十八度，體表溫度恢復需要大概半小時，這段時間她會犯困，別讓她睡著。」
年輕女人愣愣地看著他。
她大概沒想過一個開鎖師傅會在開完鎖之後叮囑她這些。
冷庫的溫度，恢復的時間，別讓孩子睡著。
她點了點頭，把孩子往上託了托，朝電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站在冷庫門前，正把那根鐵絲收回工具包里。
藍色羽絨服的背影，頭髮還翹著。
和她剛才蹲在地上絕望地抓著鎖環時看見的姿勢一模一樣。
她在心裡把那張臉和那件藍色羽絨服記了下來。
人群正漸漸散開。
安全通道的防火門重新關上，幾個保安在疏導圍觀的人回各自的餐廳。
冷庫門也被保安暫時封上了，貼了一張手寫的紙條在上面。
林舟剛把工具包的拉鏈拉上，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一個穿著粉色衛衣的年輕女孩舉著手機湊過來。
「小哥哥你剛才好帥！能加個微信嗎？」
她旁邊的閨蜜拽著她袖子但也在偷偷看林舟。
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拍拍他肩膀說「小伙子牛逼」。
又遞過來一張名片說自己是做安防設備的想找他合作。
林舟正想開口拒絕。
他拒絕加微信的話術庫里只有「我不加陌生人」這一句。
還沒等他說出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非常自然地穿過了他的臂彎。
手指搭在他小臂內側，力度不輕不重，正好能把他的手臂往自己那邊攏過去一點。
「不好意思，」
蘇晚的聲音很平，和在詢問室里做筆錄時一模一樣。
但她的手指在林舟小臂內側輕輕掐了一下。
「他有女朋友了。」
那個穿粉色衛衣的女孩愣了一下，目光從林舟臉上移到蘇晚臉上。
又從蘇晚臉上移回林舟臉上。
她大概在蘇晚臉上看到了某種讓她瞬間放棄的表情。
不是威脅，不是炫耀，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她把手縮回去，拽著閨蜜轉身走了，走出幾步之後林舟聽見她閨蜜小聲說「我就說讓你別去——」。
圍觀的人漸漸散開，林舟低頭看了看蘇晚還挽在他臂彎里的手。
她剛才用的是陳述句語氣，但手指掐他的力道和他在詢問室里對老周說「能不做了嗎」時一樣——表面平靜，內里較勁。
她剛才用的是陳述句語氣，但手指掐他的力道和他在詢問室里對老周說「能不做了嗎」時一樣——表面平靜，內里較勁。
「蘇警官，『有女朋友了』——這也是戰術掩護？」
蘇晚把手從他臂彎里抽出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低著頭翻看消息。
她的臉轉開了，但林舟從側面看見她的耳朵比剛才更紅了一層。
「不是戰術掩護。」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劃完之後屏幕還停在同一個界面沒有變。
「是真的，你剛才蹲下來給那個小女孩遞紙巾的時候，我就想說。」
林舟看著她。
她的手指還停在手機屏幕上，沒有動。
屏幕上的消息通知她已經看了三遍，但沒有點開任何一條。
「你什麼時候想的。」
「大概從你開完鎖，蹲下去的時候。」
蘇晚把手機放回口袋，抬起頭看著林舟。
耳朵上那顆很小的痣在走廊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林舟張了張嘴。
還沒等他找到合適的話——不是用開鎖術語，不是用「還行」和「話少省電」——他的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
人群外圍，三位家長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林舟他媽穿著紫色羽絨服走在最前面，臉上掛著那種「剛才聽人說你兒子開了冷庫救人」的震驚與自豪交織的表情。
蘇晚的媽媽跟在她後面，駝色大衣在人群里很顯眼，金絲邊眼鏡反著走廊的燈光。
林舟他爸背著手走在最後，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林舟！」
他媽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羽絨服領口上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灰拍掉。
「我剛才聽旁邊人說你開了個冷庫——什麼情況？你怎麼會開冷庫的鎖？那玩意凍手不凍手？你手沒事吧？」
不鏽鋼門板往外打開，一股白色的冷氣從門框裡湧出來。
一個小女孩蜷縮在冷庫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臉上全是淚痕，嘴唇凍得發紫。
她還在小聲地哭，哭聲很弱，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年輕女人從地上爬起來，衝進去把小女孩從地上一把抱起來，跪在地上，把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上。
「媽媽在這兒，媽媽在這兒。」
小女孩咳嗽了一聲，哭聲漸漸亮了起來，她埋在媽媽的懷裡，手指抓著媽媽的衣領指節發白。
年輕女人轉過頭看著林舟，嘴唇哆嗦著，哽咽了一下，然後淚如雨下。
「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林舟把掉在地上的掛鎖撿起來，放在冷庫門的把手上。
鎖體還冒著冷氣，鎖孔邊緣的冰碴正在慢慢融化，在指尖留下一道水痕。「林舟。」
小女孩從媽媽懷裡探出頭來。
臉上還掛著眼淚，嘴唇的顏色已經從青紫恢復了一點淡粉。
她看著林舟，眼睛很亮，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謝謝叔叔。」
聲音很小，嗓子因為剛才的哭喊有點啞。
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林舟蹲下來，和小女孩平視。
和上次在寶馬七系旁邊蹲下來看朵朵時一樣的姿勢。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還是昨天在燒烤店蘇晚遞給他擦啤酒的那包，抽出一張遞給小女孩。
「擦擦臉，下次捉迷藏別躲冷庫了，冷庫的門關上之後從裡面打不開，記住了嗎。」
小女孩接過紙巾，點了下頭，把紙巾攥在掌心裡，和朵朵當時攥紙巾的姿勢一模一樣。
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站起來。
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
「師傅，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我請你吃飯——我們家就在商場對面，我老公馬上就過來——你是我們全家的恩人，我不知道怎麼謝你，你喜歡吃什麼，我做——」
「不用，你先帶孩子去暖和的地方。」
林舟把工具包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上面沾的灰.
「她凍了十幾分鐘，最好去樓下那個奶茶店坐一會兒，喝杯熱奶茶，冷庫的溫度是零下十八度，體表溫度恢復需要大概半小時，這段時間她會犯困，別讓她睡著。」
年輕女人愣愣地看著他。
她大概沒想過一個開鎖師傅會在開完鎖之後叮囑她這些。
冷庫的溫度，恢復的時間，別讓孩子睡著。
她點了點頭，把孩子往上託了托，朝電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站在冷庫門前，正把那根鐵絲收回工具包里。
藍色羽絨服的背影，頭髮還翹著。
和她剛才蹲在地上絕望地抓著鎖環時看見的姿勢一模一樣。
她在心裡把那張臉和那件藍色羽絨服記了下來。
人群正漸漸散開。
安全通道的防火門重新關上，幾個保安在疏導圍觀的人回各自的餐廳。
冷庫門也被保安暫時封上了，貼了一張手寫的紙條在上面。
林舟剛把工具包的拉鏈拉上，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一個穿著粉色衛衣的年輕女孩舉著手機湊過來。
「小哥哥你剛才好帥！能加個微信嗎？」
她旁邊的閨蜜拽著她袖子但也在偷偷看林舟。
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拍拍他肩膀說「小伙子牛逼」。
又遞過來一張名片說自己是做安防設備的想找他合作。
林舟正想開口拒絕。
他拒絕加微信的話術庫里只有「我不加陌生人」這一句。
還沒等他說出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非常自然地穿過了他的臂彎。
手指搭在他小臂內側，力度不輕不重，正好能把他的手臂往自己那邊攏過去一點。
「不好意思，」
蘇晚的聲音很平，和在詢問室里做筆錄時一模一樣。
但她的手指在林舟小臂內側輕輕掐了一下。
「他有女朋友了。」
那個穿粉色衛衣的女孩愣了一下，目光從林舟臉上移到蘇晚臉上。
又從蘇晚臉上移回林舟臉上。
她大概在蘇晚臉上看到了某種讓她瞬間放棄的表情。
不是威脅，不是炫耀，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她把手縮回去，拽著閨蜜轉身走了，走出幾步之後林舟聽見她閨蜜小聲說「我就說讓你別去——」。
圍觀的人漸漸散開，林舟低頭看了看蘇晚還挽在他臂彎里的手。
她剛才用的是陳述句語氣，但手指掐他的力道和他在詢問室里對老周說「能不做了嗎」時一樣——表面平靜，內里較勁。
她剛才用的是陳述句語氣，但手指掐他的力道和他在詢問室里對老周說「能不做了嗎」時一樣——表面平靜，內里較勁。
「蘇警官，『有女朋友了』——這也是戰術掩護？」
蘇晚把手從他臂彎里抽出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低著頭翻看消息。
她的臉轉開了，但林舟從側面看見她的耳朵比剛才更紅了一層。
「不是戰術掩護。」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劃完之後屏幕還停在同一個界面沒有變。
「是真的，你剛才蹲下來給那個小女孩遞紙巾的時候，我就想說。」
林舟看著她。
她的手指還停在手機屏幕上，沒有動。
屏幕上的消息通知她已經看了三遍，但沒有點開任何一條。
「你什麼時候想的。」
「大概從你開完鎖，蹲下去的時候。」
蘇晚把手機放回口袋，抬起頭看著林舟。
耳朵上那顆很小的痣在走廊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林舟張了張嘴。
還沒等他找到合適的話——不是用開鎖術語，不是用「還行」和「話少省電」——他的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
人群外圍，三位家長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林舟他媽穿著紫色羽絨服走在最前面，臉上掛著那種「剛才聽人說你兒子開了冷庫救人」的震驚與自豪交織的表情。
蘇晚的媽媽跟在她後面，駝色大衣在人群里很顯眼，金絲邊眼鏡反著走廊的燈光。
林舟他爸背著手走在最後，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林舟！」
他媽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羽絨服領口上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灰拍掉。
「我剛才聽旁邊人說你開了個冷庫——什麼情況？你怎麼會開冷庫的鎖？那玩意凍手不凍手？你手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