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蘇晚:「我怎麼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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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說。

  「兩個人身份證,她本人同意。規定就是這樣。我是警察,我也不能讓人違反規定。」

  林舟握著手機。

  他沒法反駁。

  他只能等了。

  「那我現在怎麼辦。」他說。

  老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忽然變得很淡。

  「你沒住的地方嗎。你給她放那裡不就行了。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掛了。

  林舟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屏幕暗下去。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看著沙發上歪著頭睡得不省人事的蘇晚。

  老周的話在耳朵里轉了一圈。

  沒住的地方嗎。

  放那裡。

  磨磨唧唧。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口袋。

  走到沙發旁邊,把蘇晚重新架起來。

  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她的頭靠在他的鎖骨上。

  「走了。」他說。

  蘇晚醒了。

  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被頭疼叫醒的。

  太陽穴里像插了一根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節奏和她心跳同步。

  她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她感覺到枕頭的氣味不對。

  不是她自己那個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種更淡的、不帶任何花香的皂粉味。

  床單也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床單是淺灰色的棉麻,這個床單是深藍色的純棉。

  洗過很多次的那種,邊緣起了毛。

  她猛地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沒有她房間裡那盞吊燈,只有一個最普通的吸頂燈。

  陌生的窗簾,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只有邊緣透進來一線白光。

  陌生的床,陌生的衣櫃,陌生的寫字桌,上面放著一台合著的筆記本電腦和半瓶礦泉水。

  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

  衛衣還在,牛仔褲還在,襪子少了一隻,另一隻還穿在腳上。

  她鬆了一口氣。

  然後記憶湧上來了。

  燒烤店。

  啤酒。

  她拍桌子。

  她指著林舟說他不行。

  她吐了。

  她讓林舟叫她晚晚。

  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

  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臉從耳根燒到額頭。她想起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不!我這不是醉!我只是想說話!」

  「你養魚呢!」

  「不叫我蘇晚?我媽媽都是叫我晚晚的。」

  她把自己埋進那個不熟悉的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她怎麼問,他答什麼。

  她為什麼還讓林舟叫晚晚。

  她躺了一會兒,等臉上的熱度退下去一些。

  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

  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是複合木的,深色的,有點舊。

  她站起來。

  膝蓋有點軟,酒勁還沒完全過。

  她扶著床沿站了一秒。

  然後走出臥室。

  客廳不大。

  窗簾拉了一半,早上的陽光從另一半照進來,落在沙發上。

  沙發是灰色的布藝沙發,扶手上搭著一件黑色的被子。

  羽絨服下面動了一下。

  林舟從被子探出頭來。

  頭髮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臉上有一道沙發墊壓出來的印子。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袖T恤,袖子擼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看著蘇晚站在臥室門口。

  短髮亂成一團,衛衣皺巴巴的,腳上只穿了一隻襪子。

  他揉了揉眼睛。

  「醒了?」

  蘇晚站在臥室門口。

  她的手還扶著門框。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把她沒散盡的酒意照得無處可藏。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這……你家?」

  林舟從沙發上坐起來。

  羽絨服從身上滑下去,他伸手撿起來搭在沙發扶手上。「對。」

  蘇晚的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不大的客廳,一張灰色布藝沙發,一張茶几,一個簡易書架,上面放著幾本鎖具結構的工具書和一個工具箱。

  牆角堆著幾個快遞盒。電視機柜上擺著一排鎖芯,按大小排列,從門鎖到車鎖到密碼鎖,至少有二十幾個。她移開目光。

  「我昨晚——」

  她的聲音有點干。

  「沒給你添麻煩吧。」

  林舟站起來。

  從茶几上拿起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還行。吐了一次,哭了一次,在酒店門口叫不醒,前台不給開房。」

  蘇晚接過礦泉水。

  瓶蓋是擰開的,已經喝過一半了。

  她仰起頭喝了一口,喉結動了動。

  然後把瓶子放下,手指在瓶身上攥了攥。

  她想起昨天晚上,林舟還扶著她在酒店前台。

  她還在問「你也嫌棄我」,這話他還沒回答呢。

  蘇晚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衛衣。

  她抬起頭,看著林舟。「昨晚我怎麼到你家床上的。」

  林舟說。

  「你醉成那樣,我總不能把你放馬路牙子上。」

  蘇晚看著他。

  林舟靠在電視機櫃旁邊,頭髮翹著,臉上那道沙發墊的印子還沒消。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抱歉」,想說「昨晚不是故意拍桌子」。

  但說出來的只有一句。

  「昨晚的事,你忘了。」

  「忘了。」林舟說。

  蘇晚站在臥室門口。

  那隻少了一隻襪子的腳踩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好像有句什麼話在轉,但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昨晚。謝了。」

  然後她轉身,走進衛生間去洗臉。

  門關上的時候鎖芯咔噠響了一聲。

  林舟還站在沙發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沙發,靠墊被壓出了一個腦袋的形狀。

  他想起昨晚把她從計程車上架下來,上樓的時候她差點踩空樓梯,他一隻手拽住她胳膊,一隻手開鎖。

  她靠在他肩膀上,手指按在門鎖上的時候還在睡。

  他把蘇晚放床上。脫了鞋,蓋好被子。

  然後自己去沙發。

  半夜醒了一次,聽見她在臥室里翻身,嘟囔了兩句,又安靜了。

  蘇晚從衛生間出來。

  臉是濕的,頭髮沾了水,被她用手指梳到腦後。

  衛衣領口沾了幾滴水漬。

  她走到茶几旁邊。

  她看著茶几上那半瓶礦泉水。

  「那我昨晚——有沒有說什麼。」

  蘇晚看著他的表情,立刻補了一句,「算了。你別說了。」

  林舟把後半句話和礦泉水一起咽下去。行。不說了。

  「你的包在鞋柜上。手機在裡面,沒電了。衣服上吐的東西在衛生間,給你搓了一下,還沒幹。」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還有一件襯衫,扣子掉了一個。晾在暖氣片旁邊。那件沒吐,就是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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