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分鐘的絕望（下）
【12分05秒】
他不清楚天象的異變是否與那件高危遺物有關，但倘若真的是遺物激活的前兆，就代表著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莫里安抽空瞥了眼視野邊緣的地圖，發現地圖上那個移動中的紅點毫無徵兆地停下了。
停下了？為什麼？
到達目的地了，還是發生了計劃之外的變故？比如遺物提前進入了某種不可逆的階段？
深黑色的汽車咆哮著，性能已經壓榨到了極致，莫里安只能握住方向盤，祈禱不是最糟糕的那個結果，不是那件「灰天堂」進入到了最後的階段。
「Will turn to whisper in your ear……」
「And you know what they say might hurt you……」
「And you know that it means so much……」
「And you don’t even feel a thing……」
模糊不清的歌聲繼續從車內的收音設備中傳出，烏雲吞噬了最後的天光，城市陷入一種詭異的昏沉，雷聲越來越近，令人不安的是依然沒有任何雨滴落下。
【09分58秒】
得益於紅點長時間的停滯，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飛快縮短。
莫里安逐漸放緩了速度，觀察起道路兩側的情況，找尋喬瑟夫的身影。
這條公路沿途都沒有障礙物，道路旁邊也只有稀疏的樹木，除此之外就剩下荒蕪的草地，真要是有什麼狀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終於，他看到了。
在前方道路右側的草地上，停著一輛灰色的老式轎車，一個略顯肥胖、身穿工裝的男人焦急地蹲在車尾右側，不斷摸索著什麼。
爆胎了？
莫里安猛地踩下剎車，車輛在距離那輛轎車十幾米開外停下，同樣停靠在了草地邊緣。
距離貼近後，他總算看清了狀況。
你大爺的，還真是爆胎了……莫里安腹誹一句，心想大哥你都攜帶高危遺物這麼重要的東西跑路了，就不能換個好點的輪胎開車開好點嗎？
搞半天逃跑的過程中拋錨了，栽在一個輪胎上面，也是夠戲劇、夠「丟人」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出一副普通路人般的關切表情，推門下車。
任何過激的舉動，都有可能刺激到喬瑟夫，導致間接觸發那件高危遺物，他賭不起。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制服喬瑟夫，而是穩住他拖延時間，等待那些已經出動的官方組織趕到現場處理，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實在不行，再隨機應變。
「嘿！需要幫忙嗎，朋友。」莫里安大喊道，神態自然地朝著喬瑟夫走去。
聽到聲音的喬瑟夫頓時嚇了一跳，身體劇烈一顫，當回頭看到走來的是位「熱心市民」，臉上的驚恐才褪去。
「只是個意外，車胎爆了，我的朋友。」喬瑟夫同樣朝著莫里安走來，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莫里安一邊上前，一邊自然地打量了下爆掉的輪胎和車輛狀況。
「輪胎損壞得挺嚴重啊，這狗屎的公路上有時是有很多雜物，負責道路維修那幫傢伙們從來懶得清理。」他點了點頭，將話題引向路況問題。
「是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來進行修理或清掃。」喬瑟夫隨口回復一句，保持在一個適當的距離停下，「謝謝你的好意，但這個小問題不值得你此停留，我自己就能處理好。」
【08分13秒】
莫里安仿佛沒注意到他語氣中的抗拒，抬頭望向天上的烏雲，語氣里充滿了善意的憂慮：
「別客氣，在這種地方爆胎可不是什么小事。」他特意強調了「爆胎」這個詞，目光誠懇地看向喬瑟夫。
「看看這鬼天氣，你的運氣可不太好呀，暴雨說不定轉眼就到了，你一個人在公路可等不來其他幫助。」
「真的不必了，我的後備箱裡還有備用的輪胎，可以自己更換呢。」喬瑟夫以儘量平穩地語氣解釋道，眼神閃爍不定。
「更換備胎？」莫里安忽然露出了一個更熱情的笑容，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不由分說地一把摟過對方的肩膀。
「正好我車上有些簡易工具，說不定能幫上點忙。」
「兩個人幹活總比一個強，對嗎？」
說著，他半推半攬地帶著喬瑟夫朝自己那輛黑色汽車走去，像極了熱情相助的好心人。
……你幫個屁啊你幫！能不能趕緊給老子滾蛋？！
被攬住的喬瑟夫表情一僵，一絲微不可見的猙獰之色在眼底短暫掠過。
此刻他心中恐怕早已破口大罵，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個路過的「熱心市民」，但奈何自己還有件寶貝在車上，不能當場發作。
莫里安鬆開手，利落地掀開汽車後備箱，裡面整潔得出奇，根本沒有說的什麼修理工具，只有幾瓶用布料包裹的紅酒，靜靜地躺在上面。
他隨手拿起一瓶紅酒舉了舉，朝著喬瑟夫晃了晃示意，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看來我的記性也被這鬼天氣搞糊塗了，工具大概是放在了別處。」他話鋒一轉，熟練地撕開瓶口的封帶，然後拔出上面的木塞。
一股帶著甘醇果香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需要先喝點飲品嗎？這可都是上好的紅酒。」
「不必了，我不口渴……」喬瑟夫避開了莫里安看似隨意的注視，裝作若無其事地掃視起周圍空曠的道路，警惕著任何異常的事情。
愛喝不喝，你不喝我喝。
「那真是遺憾。」莫里安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對方的拒絕，舉起酒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只要喬瑟夫能在他的監視之下沒有任何異常舉動，那其他的都不重要，至少目前看來，在穩住對方這件事上他已經成功了一半。
繼續這樣拖下去，等待官方勢力的到來……
就在他放下酒瓶準備繼續攀談時，車內的音樂聲嘎然而止，一個模糊且經過嚴重信號干擾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車內傳出。
「緊急通告，貝特城警方發布通緝令，一名盜取了重大違禁品的危險嫌犯正處於逃亡的路上……」
「該通緝犯原為建材工廠的員工，年齡約三四十歲，如有提供重大線索者，可到當地警署領取賞金……」
「咳！咳咳咳——」
廣播入耳的瞬間，莫里安措不及防地被灌入口中的紅酒嗆到，引發一陣陣咳嗽，顯然被突如其來的「噩耗」屬實嚇得不輕。
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忍著不適一把關上了原本敞開的車門。
這都什麼情況？！
還有大聲密謀？
他不清楚天象的異變是否與那件高危遺物有關，但倘若真的是遺物激活的前兆，就代表著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莫里安抽空瞥了眼視野邊緣的地圖，發現地圖上那個移動中的紅點毫無徵兆地停下了。
停下了？為什麼？
到達目的地了，還是發生了計劃之外的變故？比如遺物提前進入了某種不可逆的階段？
深黑色的汽車咆哮著，性能已經壓榨到了極致，莫里安只能握住方向盤，祈禱不是最糟糕的那個結果，不是那件「灰天堂」進入到了最後的階段。
「Will turn to whisper in your ear……」
「And you know what they say might hurt you……」
「And you know that it means so much……」
「And you don’t even feel a thing……」
模糊不清的歌聲繼續從車內的收音設備中傳出，烏雲吞噬了最後的天光，城市陷入一種詭異的昏沉，雷聲越來越近，令人不安的是依然沒有任何雨滴落下。
【09分58秒】
得益於紅點長時間的停滯，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飛快縮短。
莫里安逐漸放緩了速度，觀察起道路兩側的情況，找尋喬瑟夫的身影。
這條公路沿途都沒有障礙物，道路旁邊也只有稀疏的樹木，除此之外就剩下荒蕪的草地，真要是有什麼狀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終於，他看到了。
在前方道路右側的草地上，停著一輛灰色的老式轎車，一個略顯肥胖、身穿工裝的男人焦急地蹲在車尾右側，不斷摸索著什麼。
爆胎了？
莫里安猛地踩下剎車，車輛在距離那輛轎車十幾米開外停下，同樣停靠在了草地邊緣。
距離貼近後，他總算看清了狀況。
你大爺的，還真是爆胎了……莫里安腹誹一句，心想大哥你都攜帶高危遺物這麼重要的東西跑路了，就不能換個好點的輪胎開車開好點嗎？
搞半天逃跑的過程中拋錨了，栽在一個輪胎上面，也是夠戲劇、夠「丟人」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出一副普通路人般的關切表情，推門下車。
任何過激的舉動，都有可能刺激到喬瑟夫，導致間接觸發那件高危遺物，他賭不起。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制服喬瑟夫，而是穩住他拖延時間，等待那些已經出動的官方組織趕到現場處理，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實在不行，再隨機應變。
「嘿！需要幫忙嗎，朋友。」莫里安大喊道，神態自然地朝著喬瑟夫走去。
聽到聲音的喬瑟夫頓時嚇了一跳，身體劇烈一顫，當回頭看到走來的是位「熱心市民」，臉上的驚恐才褪去。
「只是個意外，車胎爆了，我的朋友。」喬瑟夫同樣朝著莫里安走來，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莫里安一邊上前，一邊自然地打量了下爆掉的輪胎和車輛狀況。
「輪胎損壞得挺嚴重啊，這狗屎的公路上有時是有很多雜物，負責道路維修那幫傢伙們從來懶得清理。」他點了點頭，將話題引向路況問題。
「是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來進行修理或清掃。」喬瑟夫隨口回復一句，保持在一個適當的距離停下，「謝謝你的好意，但這個小問題不值得你此停留，我自己就能處理好。」
【08分13秒】
莫里安仿佛沒注意到他語氣中的抗拒，抬頭望向天上的烏雲，語氣里充滿了善意的憂慮：
「別客氣，在這種地方爆胎可不是什么小事。」他特意強調了「爆胎」這個詞，目光誠懇地看向喬瑟夫。
「看看這鬼天氣，你的運氣可不太好呀，暴雨說不定轉眼就到了，你一個人在公路可等不來其他幫助。」
「真的不必了，我的後備箱裡還有備用的輪胎，可以自己更換呢。」喬瑟夫以儘量平穩地語氣解釋道，眼神閃爍不定。
「更換備胎？」莫里安忽然露出了一個更熱情的笑容，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不由分說地一把摟過對方的肩膀。
「正好我車上有些簡易工具，說不定能幫上點忙。」
「兩個人幹活總比一個強，對嗎？」
說著，他半推半攬地帶著喬瑟夫朝自己那輛黑色汽車走去，像極了熱情相助的好心人。
……你幫個屁啊你幫！能不能趕緊給老子滾蛋？！
被攬住的喬瑟夫表情一僵，一絲微不可見的猙獰之色在眼底短暫掠過。
此刻他心中恐怕早已破口大罵，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個路過的「熱心市民」，但奈何自己還有件寶貝在車上，不能當場發作。
莫里安鬆開手，利落地掀開汽車後備箱，裡面整潔得出奇，根本沒有說的什麼修理工具，只有幾瓶用布料包裹的紅酒，靜靜地躺在上面。
他隨手拿起一瓶紅酒舉了舉，朝著喬瑟夫晃了晃示意，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看來我的記性也被這鬼天氣搞糊塗了，工具大概是放在了別處。」他話鋒一轉，熟練地撕開瓶口的封帶，然後拔出上面的木塞。
一股帶著甘醇果香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需要先喝點飲品嗎？這可都是上好的紅酒。」
「不必了，我不口渴……」喬瑟夫避開了莫里安看似隨意的注視，裝作若無其事地掃視起周圍空曠的道路，警惕著任何異常的事情。
愛喝不喝，你不喝我喝。
「那真是遺憾。」莫里安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對方的拒絕，舉起酒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只要喬瑟夫能在他的監視之下沒有任何異常舉動，那其他的都不重要，至少目前看來，在穩住對方這件事上他已經成功了一半。
繼續這樣拖下去，等待官方勢力的到來……
就在他放下酒瓶準備繼續攀談時，車內的音樂聲嘎然而止，一個模糊且經過嚴重信號干擾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車內傳出。
「緊急通告，貝特城警方發布通緝令，一名盜取了重大違禁品的危險嫌犯正處於逃亡的路上……」
「該通緝犯原為建材工廠的員工，年齡約三四十歲，如有提供重大線索者，可到當地警署領取賞金……」
「咳！咳咳咳——」
廣播入耳的瞬間，莫里安措不及防地被灌入口中的紅酒嗆到，引發一陣陣咳嗽，顯然被突如其來的「噩耗」屬實嚇得不輕。
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忍著不適一把關上了原本敞開的車門。
這都什麼情況？！
還有大聲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