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五分鐘的絕望（上）
三百米的距離只耗時不到兩分鐘，他們便抵達了碼頭區的外圍輔路。
路邊停著一輛線條流暢優美的深黑色汽車，車窗是特製的深色玻璃，從外部無法窺視到內部的景象，從造型上看很像20世紀生產的復古老爺車，但放在這個世界已經是最先進的製造工藝了。
一位鬢角發白的老管家正靠在車邊，見到夏洛蒂匆匆走來，他立刻微微躬身。
「小姐。」管家沉穩地問好。
「諾頓先生，我需要使用車輛。」夏洛蒂沒有任何寒暄，直截了當地道。
被稱作諾頓的老管家動作一頓，正想提醒自家小姐不能擅自駕駛車輛，但夏洛蒂隨後的話堵住了他未出口的勸導。
「把你的車輛鑰匙借給偵探先生。」夏洛蒂側身示意了下身旁的莫里安。
莫里安適時地點頭，與老管家對視了一眼。
既然夏洛蒂都發話了，那自己這位管家也沒有詢問多餘的問題的必要了。
諾頓不再多言，微笑著從西裝口袋拿出一把小巧的鑰匙遞出。
「願它能幫助到你，莫里安先生。」
「謝謝。」莫里安一把接過鑰匙，迅速繞至另一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內，車門關閉時瞬間將外界的喧囂和混亂隔絕了大半。
車內的儀錶盤是傳統的指針式，他將鑰匙插入啟動孔，但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莫里安轉過頭，目光落在正準備拉開副駕駛車門的夏洛蒂身上，原本還流露出急迫的眼眸忽然閃過一抹冷靜。
「先生，在出發前我需要知道，目的地是哪裡，以及我們大概還有多少時間？」夏洛蒂詢問著，伸手拉開了車門。
「夏洛蒂小姐，你不用跟隨前往。」莫里安當即搖頭，語氣堅決地回答。
聽到這話，夏洛蒂拉車門的手停止了，碧綠的眼眸中顯露出疑惑之情。
「時間不多了，這裡還有別的事情需要你留下幫忙。」
莫里安從風衣口袋中取出那柄「卡厄斯之鑰」，遞出車窗。
「去找教會或者現象廳的人員尋求幫助，我已經以自身為中心留下了坐標。」
「等大約十五分鐘，就可以用這個開闢通道抵達我所在之處，時機不用太早，確保我率先抵達就行。」
他交代的事情不多，但夏洛蒂瞬間領會了他的全部意圖。
少女輕輕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毅。
「明白了，請您務必小心。」說完，她後退一步，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
囑咐完這些以後，莫里安迅速繫上安全帶，扭動車輛鑰匙的瞬間，引擎幾乎瞬間被點燃，發出有力的轟鳴。
車輛平穩地駛離路邊，迅速匯入了碼頭區外圍的道路上，朝著城市的方向而去。
目送車輛消失在道路上，夏洛蒂轉身對著管家諾頓說明了幾句，隨即毫不猶豫地折返回混亂的西岸現場。
……
車窗外的景象飛快掠過，沒過多久便駛出了碼頭區，莫里安靠坐在座椅上，駕駛車輛的同時大腦還瘋狂運轉著。
喬瑟夫可能會去哪裡？帶著一個足以毀滅城市的「炸彈」他會選擇哪裡？
如果是受到終末教派蠱惑的話，那麼地點一定經過精心挑選，以求讓效果最大化，一個能覆蓋整個貝特城的核心區域？
思緒紛亂間，他的視野邊緣自動展開了一副半透明的「地圖」，呈現的是包含貝特城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
只見上面一個刺目的紅色光點，正在代表城市主幹道的公路上快速移動，方向正是鄰市！
無疑正是來自金手指的提示。
是喬瑟夫？！他真的想離開貝特城？難道降臨地點不在城內……
地圖上方，一串冰冷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22分24秒】
【22分23秒】
【22分22秒……】
距離紅點還有約十七公里。
汽車很快就駛出城市區域進入公路，莫里安默默計算著時間，腳底發力將油門踩死，將時速提到了每小時120公里。
按照這個速度行駛，大概能趕在剩餘十分鐘左右時抵達，但追上之後呢？還得考慮上尋找和阻止的時間，留下來的時間可能只有絕望的五分鐘，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一股混合著興奮、緊張與巨大壓力的顫慄感攀上心頭，他能感受到自己握住方向盤的手滲出汗水，踩在油門上的右腿也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能夠阻止嗎？面對一件能覆蓋整座城市的高危遺物，單憑自己真的能在短短几分鐘內打斷「灰天堂」的運作，阻止這場災難嗎？
這點估計誰也無法保證，因為需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雖然夏洛蒂已經去求援了，但那些官方力量能否及時響應並介入，還是個未知數，更何況目前沒有任何關於喬瑟夫狀況的信息，無法確定對方有沒有其他的手段。
能做的似乎只有將油門踩到底，盡力賭一把了。
引擎聲的嘶吼聲在寂靜的道路上格外清晰，如同一隻負傷的野獸拼盡全力奔跑著，莫里安緊握著方向盤，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前方無盡延伸的主幹道，規避來往的車輛。
他不敢分神，這輛漆黑的野馬在公路上以瘋狂的姿態疾馳著，遙想上一次他開車開得這麼快還是在遊戲城的模擬賽車機器，此時卻換成了在真實的道路上體驗狂飆。
一旦發生碰撞事故，哪怕以他升格者的體格，也很難不被撞成肉泥。
最要命的是，恰好有一輛逆行的小轎車迎面駛來，刺目的前車燈瞬間穿透了擋風玻璃，照亮了駕駛室內他那繃緊的臉龐和驟縮的瞳孔。
「該死！」莫里安暗罵一聲，被照耀的臉上掠過一抹瘋狂的神色。
他沒有驚慌失措地猛打方向，而是咬緊牙關，操控方向盤微微打了個角度，讓車身幾乎貼著那輛逆行轎車的邊緣擦過。
僥倖避過一劫，莫里安頓時鬆了口氣，再次集中注意力看向前方，眼角的餘光突然注意到窗外景象的不同。
現在是接近傍晚的時間不假，但天空卻異常的昏暗！
黑壓壓的烏雲不知何時聚集了起來，籠罩在城市的上空，使得天色昏暗得像是深夜提前降臨。
窗外的空氣悶得令人窒息，好似連吹來的風都帶著不詳的預兆。
可能是嫌氛圍不夠詭異，車內配備的收音廣播突然自動激活，傳出一陣「沙沙」的噪音，緊接著播放起音樂來。
「And you don’t seem to understand……」
「A shame you seemed an honest man……」
「And all the fears you hold so dear……」
烏雲翻湧得更加劇烈，沉悶的雷聲和模糊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迴蕩在耳畔邊，就像是一首為迷失者譜寫的輓歌。
可偏偏是如此雜亂的音樂，反而使得他不安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專注地駕駛著車輛。
【14分57秒】
倒計時在音樂與雷聲的間隙中一點點流逝著。
路邊停著一輛線條流暢優美的深黑色汽車，車窗是特製的深色玻璃，從外部無法窺視到內部的景象，從造型上看很像20世紀生產的復古老爺車，但放在這個世界已經是最先進的製造工藝了。
一位鬢角發白的老管家正靠在車邊，見到夏洛蒂匆匆走來，他立刻微微躬身。
「小姐。」管家沉穩地問好。
「諾頓先生，我需要使用車輛。」夏洛蒂沒有任何寒暄，直截了當地道。
被稱作諾頓的老管家動作一頓，正想提醒自家小姐不能擅自駕駛車輛，但夏洛蒂隨後的話堵住了他未出口的勸導。
「把你的車輛鑰匙借給偵探先生。」夏洛蒂側身示意了下身旁的莫里安。
莫里安適時地點頭，與老管家對視了一眼。
既然夏洛蒂都發話了，那自己這位管家也沒有詢問多餘的問題的必要了。
諾頓不再多言，微笑著從西裝口袋拿出一把小巧的鑰匙遞出。
「願它能幫助到你，莫里安先生。」
「謝謝。」莫里安一把接過鑰匙，迅速繞至另一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內，車門關閉時瞬間將外界的喧囂和混亂隔絕了大半。
車內的儀錶盤是傳統的指針式，他將鑰匙插入啟動孔，但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莫里安轉過頭，目光落在正準備拉開副駕駛車門的夏洛蒂身上，原本還流露出急迫的眼眸忽然閃過一抹冷靜。
「先生，在出發前我需要知道，目的地是哪裡，以及我們大概還有多少時間？」夏洛蒂詢問著，伸手拉開了車門。
「夏洛蒂小姐，你不用跟隨前往。」莫里安當即搖頭，語氣堅決地回答。
聽到這話，夏洛蒂拉車門的手停止了，碧綠的眼眸中顯露出疑惑之情。
「時間不多了，這裡還有別的事情需要你留下幫忙。」
莫里安從風衣口袋中取出那柄「卡厄斯之鑰」，遞出車窗。
「去找教會或者現象廳的人員尋求幫助，我已經以自身為中心留下了坐標。」
「等大約十五分鐘，就可以用這個開闢通道抵達我所在之處，時機不用太早，確保我率先抵達就行。」
他交代的事情不多，但夏洛蒂瞬間領會了他的全部意圖。
少女輕輕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毅。
「明白了，請您務必小心。」說完，她後退一步，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
囑咐完這些以後，莫里安迅速繫上安全帶，扭動車輛鑰匙的瞬間，引擎幾乎瞬間被點燃，發出有力的轟鳴。
車輛平穩地駛離路邊，迅速匯入了碼頭區外圍的道路上，朝著城市的方向而去。
目送車輛消失在道路上，夏洛蒂轉身對著管家諾頓說明了幾句，隨即毫不猶豫地折返回混亂的西岸現場。
……
車窗外的景象飛快掠過，沒過多久便駛出了碼頭區，莫里安靠坐在座椅上，駕駛車輛的同時大腦還瘋狂運轉著。
喬瑟夫可能會去哪裡？帶著一個足以毀滅城市的「炸彈」他會選擇哪裡？
如果是受到終末教派蠱惑的話，那麼地點一定經過精心挑選，以求讓效果最大化，一個能覆蓋整個貝特城的核心區域？
思緒紛亂間，他的視野邊緣自動展開了一副半透明的「地圖」，呈現的是包含貝特城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
只見上面一個刺目的紅色光點，正在代表城市主幹道的公路上快速移動，方向正是鄰市！
無疑正是來自金手指的提示。
是喬瑟夫？！他真的想離開貝特城？難道降臨地點不在城內……
地圖上方，一串冰冷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22分24秒】
【22分23秒】
【22分22秒……】
距離紅點還有約十七公里。
汽車很快就駛出城市區域進入公路，莫里安默默計算著時間，腳底發力將油門踩死，將時速提到了每小時120公里。
按照這個速度行駛，大概能趕在剩餘十分鐘左右時抵達，但追上之後呢？還得考慮上尋找和阻止的時間，留下來的時間可能只有絕望的五分鐘，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一股混合著興奮、緊張與巨大壓力的顫慄感攀上心頭，他能感受到自己握住方向盤的手滲出汗水，踩在油門上的右腿也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能夠阻止嗎？面對一件能覆蓋整座城市的高危遺物，單憑自己真的能在短短几分鐘內打斷「灰天堂」的運作，阻止這場災難嗎？
這點估計誰也無法保證，因為需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雖然夏洛蒂已經去求援了，但那些官方力量能否及時響應並介入，還是個未知數，更何況目前沒有任何關於喬瑟夫狀況的信息，無法確定對方有沒有其他的手段。
能做的似乎只有將油門踩到底，盡力賭一把了。
引擎聲的嘶吼聲在寂靜的道路上格外清晰，如同一隻負傷的野獸拼盡全力奔跑著，莫里安緊握著方向盤，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前方無盡延伸的主幹道，規避來往的車輛。
他不敢分神，這輛漆黑的野馬在公路上以瘋狂的姿態疾馳著，遙想上一次他開車開得這麼快還是在遊戲城的模擬賽車機器，此時卻換成了在真實的道路上體驗狂飆。
一旦發生碰撞事故，哪怕以他升格者的體格，也很難不被撞成肉泥。
最要命的是，恰好有一輛逆行的小轎車迎面駛來，刺目的前車燈瞬間穿透了擋風玻璃，照亮了駕駛室內他那繃緊的臉龐和驟縮的瞳孔。
「該死！」莫里安暗罵一聲，被照耀的臉上掠過一抹瘋狂的神色。
他沒有驚慌失措地猛打方向，而是咬緊牙關，操控方向盤微微打了個角度，讓車身幾乎貼著那輛逆行轎車的邊緣擦過。
僥倖避過一劫，莫里安頓時鬆了口氣，再次集中注意力看向前方，眼角的餘光突然注意到窗外景象的不同。
現在是接近傍晚的時間不假，但天空卻異常的昏暗！
黑壓壓的烏雲不知何時聚集了起來，籠罩在城市的上空，使得天色昏暗得像是深夜提前降臨。
窗外的空氣悶得令人窒息，好似連吹來的風都帶著不詳的預兆。
可能是嫌氛圍不夠詭異，車內配備的收音廣播突然自動激活，傳出一陣「沙沙」的噪音，緊接著播放起音樂來。
「And you don’t seem to understand……」
「A shame you seemed an honest man……」
「And all the fears you hold so dear……」
烏雲翻湧得更加劇烈，沉悶的雷聲和模糊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迴蕩在耳畔邊，就像是一首為迷失者譜寫的輓歌。
可偏偏是如此雜亂的音樂，反而使得他不安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專注地駕駛著車輛。
【14分57秒】
倒計時在音樂與雷聲的間隙中一點點流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