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決戰前夕
「報——！丞相！賊軍於大關口之前紮營，連營三里！」
小卒的通報，讓正準備回營休息的曹操精神一振。
「如此說來，劉備是欲與我決戰於此？哈哈哈哈哈哈！」曹操大笑道。
從人取來輿圖，曹操仔細看後道：「嗯，此關確實易守難攻。」
「丞相，賊軍既屯兵大關口欲與丞相決戰，我等不如重施黃城關之計，先拿下小關口。」荀攸建議道。
「嗯，有理，素聞徐庶其人用兵如神，致我軍一敗再敗，今日一見不過如此，哼。」
嘴上說著看不起徐庶的話，曹操心底里其實還是不太放心。
「報——！丞相，已探得小關口守軍已屯兵大關口！」又一小卒進帳稟報。
「嗯，這小關口與大關口本為犄角之勢，徐庶竟舍此重地，合兵一處欲與我死戰，哈哈哈哈。」曹操再一次笑道。
這一次他稍微放心些，朝外喊道：「來人！命黃城關守軍連夜製作攻城器械！再命曹仁按先前劉曄先生圖紙連夜製作霹靂車。」
傳令官退下後，曹操目光回到了輿圖上，死死地盯著方城關三關里的最後一關：大關口。
「眾將，回營好生休息，明日必有一場大戰啊！」曹操轉過身，對眾人說道。
徐庶這邊，也在加緊布置準備迎接下一場惡戰。
與曹操以攻城為目的的準備不同，徐庶所有的準備都圍繞著如何「既輸得合理又要保存有生力量」。
大關口前的三里連營，有三分之一都是空的，虛實相雜，徐庶還特意將李通剩餘降卒不斷從宛城送回前線，安排進了營中。
除去幾百降卒，張飛、趙雲各率一千人紮營關前，糜芳率五百人守關上，劉琰則帶著剩餘的部隊已經回到博望。
第二天當徐晃帶著兩千攻城士兵出現在小關口前方，黃城關曹軍從關外小路同時出現在小關口後方時，小關口僅剩的老弱殘兵慌忙擊鼓燃煙示警。
趙雲帶騎兵象徵性地往小關口救援，被李典率軍截住，兩軍交戰沒多久趙雲就聽到小關口鼓聲已息，撤回了大關口。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三關中兩關就回到了曹軍手中。
這時候，大關口守軍開始廣設拒馬等物，意圖死守。
曹仁則趁機又將大營前移，與小關口連成一線，曹操也開始放下了戒心，與曹仁合營一處。
一連五日，任憑曹仁等人如何叫戰，張飛、趙雲都堅守不出。
「丞相，賊軍連日拒不出戰，深溝高壘，恐欲將我軍攔死在這關外。」曹仁趕到曹操大營，向曹操匯報導。
「莫非徐庶技窮，虛張聲勢，欲在此處將我軍糧耗盡？」曹操笑著看著帳中文武。
「丞相，某觀黃城關、小關口兩戰，賊軍多用李通將軍降卒，可見劉備兵不多也，不如明日以步卒與霹靂車猛攻之？」郭嘉建議道。
曹操點點頭：「可行，只是此次兩戰取勝過於順利，吾甚覺蹊蹺。」
荀攸也附和道：「確實，若如此便棄關而走，劉備何須大費周章遠道而來？」
「莫非……劉備之意，並不在與我決戰，而是將我等拖延在此？」郭嘉猜測道。
一聽這話，曹操趕緊走到輿圖前，勘查各險要關口。
「難道劉備意在從郾城北上？這兩日元讓並無軍情送來。」曹操嘀咕道。
「丞相，吾觀大關口日日有士卒往來，不如遣李通舊部趁夜前往一探虛實？」曹仁建議道。
「李通橫死，士卒大多無奈投降，確可一試。」曹操贊同曹仁的想法。
第二天起，白天曹仁依舊在陣前叫陣，或用霹靂車向營中投石，劉備軍依然堅守不出，夜間則派遣了李通舊部，偷偷摸到劉備軍大營外，尋找原來的降卒同伴。
過了兩天，曹仁帶著一個小卒一大早匆匆忙忙衝到曹操帳中。
「丞相！此人在賊營尋得同鄉之人，有要事相告！」
曹操連忙從榻上坐起，召集眾人。
「稟丞相，據某同鄉所說，連營中半數是空營，劉備軍主力並不在此！」小卒介紹道。
「果真？」荀攸急切問道。
「正是，某同鄉前日才從宛城調來此地，據他說，劉備大部隊已夜以繼日離開宛城，往宛城西門外去了。」
「什麼？！」郭嘉驚道。
曹操趕緊衝到輿圖前，沿著宛城城西方向看去，一條古道一路向西北，一直延伸到——
長安！
「劉備鼠輩，我道為何這兩關勝得輕而易舉，原來是要偷襲長安！」曹操怒道。
「若此計得手，鍾繇與段煨恐有大禍，長安將成孤城矣！」荀攸也反應了過來。
「昔日高祖逼降秦王子嬰，便是從此道取武關北上，方今關中空虛，武關並無防備……丞相，此戰應速決！」郭嘉連忙提醒。
「曹仁！」曹操大喊道。
「末將在！」
「汝帥先鋒兵馬，明日開始攻營，限汝一日之內拿下大關口！」曹操下令道。
「且慢！」郭嘉連忙阻止。
「奉孝有何良策？」曹操轉過頭看向郭嘉。
「與其強攻不如智取，此人既已尋得內應，不如使其糾集同伴，趁夜打開營門，彼時破關，易如反掌！」郭嘉獻計道。
曹操一拍腦袋：「吾一時心急，奉孝所言極是。」
曹操說完看向小卒道：「汝今夜再去賊營，約汝同鄉明晚子時打開營門，事後重重有賞！」
左右連忙去來金帛之物遞給小卒。
小卒下跪連連謝恩後方才離去。
小卒一走，曹操目光又回到輿圖，小聲感嘆道：「劉備啊劉備，想不到徐州一別，汝竟又開始膽大妄為了。」
感嘆的同時，心中牢牢地記住了徐庶的名字。
第二天，趙雲照例巡查軍營後，拉著張飛來到關上尋找糜芳。
「二位，今夜恐將有變。」趙雲小聲道。
「此話怎講？」張飛問道。
「某今日巡查時，見李通降卒三五成群，似在密謀何事。」
「子龍可將其盡皆拿下便知。」糜芳建議道。
「不可，軍師有言在先，將計就計，不可打草驚蛇，我等準備好撤回博望便是。」
「嗯……軍師此次用兵，某甚是不解，三關既取，曹操一來，既不攻，又不守，反而拱手相讓。」第一次跟隨徐庶作戰的糜芳頗有些不理解。
「無妨！聽軍師的便是！」張飛忙勸道。
「今夜可使關門大開，一旦有變，糜將軍以鳴金為號，率部先撤，某與翼德斷後便是。」趙雲說著目光掃過兩人。
「如此可行。」張飛同意道。
商議完畢，眾人便回營各自交代本部兵馬。
當天晚上，子時左右，果然三五十個李通降卒先在關口點燃了兩個營帳，營中立馬陷入混亂。
張飛、趙雲皆披甲而出，一邊指揮救火一邊密切觀察營門情形。
「轟！」一聲巨響，兩個內應砍斷了營門吊橋繩索，營門猛地砸了下去。
營外見狀一聲炮響，曹仁軍吶喊著「殺！」衝出營來直撲關口。
「子龍！汝往關口組織撤退，某往營門阻擊曹軍！」張飛向趙雲大喊道。
張飛率西涼騎兵早沖向營門，一路早將一干內應盡皆屠盡，在徐晃部即將衝進大營時及時趕到。
「徐晃鼠輩，下馬受死！」張飛大喝一聲挺矛而上。
「手下敗將，安敢妄言！」徐晃持斧迎上。
張飛這次不再詐敗，而是使出全力，在狹窄的營門口舞動蛇矛，徐晃連攻幾合都不能勝。
「公明，我來助你！」李典見狀也揮動大刀拍馬迎戰。
一時間三人大斧、大刀、蛇矛舞得眼花繚亂。
曹仁見徐晃、李典兩人都打不動張飛，大喊道：「弓弩手準備！」
隨即一排弓弩手衝到前排，徐晃、李典二人見狀氣喘吁吁返回陣中。
正此時，「叮叮叮叮！」關上響起鳴金聲，糜芳已帶著關口守軍首先撤向博望。
張飛聽到鳴金聲，知道糜芳已撤退，在亂箭射來之前，立刻調轉馬頭直衝關口，西涼騎兵也緊緊跟隨。
曹軍士氣大振，步卒首先衝進了營內，將沒來得及撤的劉備軍士兵一頓追殺。
騎兵衝到關口時，只見一騎白馬銀槍，在關口巋然不動，紛紛止住戰馬不敢上前。
曹仁依然還記得在郾城被趙雲一槍扎中大腿的往事，於是又令徐晃、李典二人上前迎敵。
徐晃不敢怠慢，又提斧拍馬上前交戰，戰了快十合還是不能取勝。
趙雲也十分穩健，徐晃敗回陣中趙雲也不追，直到曹仁又將一大排弓弩手調到前排，趙雲才拍馬而去。
「莫要追了，前方道路狹窄、草木茂盛，恐有伏兵。」曹仁叫停了想要追擊的士兵。
清點戰果，只殺敵兩百人不到，張飛、趙雲精銳基本上都跑了，又納降三百人，盡皆是原李通步卒，還繳獲糧草輜重、攻城器械若干。
第二天清早曹操親自到關口檢查戰果，本還心存疑慮，看到一大堆繳獲的戰利品時才放下心來。
「丞相，前方乃是博望坡，一路道路狹窄、草木茂盛，末將恐徐庶有詐故而未敢輕易追擊。」曹仁向曹操匯報導。
「嗯，不錯。」曹操點點頭，隨後跨上馬，帶著一干文武及騎兵親自出關探查。
「確如子孝所言，此地恐有伏兵。」行了五里路，在曹操看到連綿不絕的山谷和草木之後，駐足說道。
「丞相，此季西北風盛行，不如一把火將此谷道山林盡皆燒毀，使彼無藏身之地，大軍再出發？」郭嘉看看天，向曹操建議道。
曹操聽後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山谷下令道：「大軍修整兩日，曹洪何在？」
「末將在！」
「汝領步卒，按奉孝所說，將這谷道山林給我一把火燒了！」
「遵命！」
當天中午，大火開始肆虐，在西北風的助力下，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很快方城關到博望的山谷被焚燒殆盡。
正值秋冬相交，草木大部枯萎，大火不光燒遍山林，還將附近村舍、農田一路燒光。
數千百姓被大火燒的無家可歸，紛紛南奔，湧向博望城。
裴元紹帶著張飛的口信連夜疾馳向瓜里津望樓。
此時，劉備、徐庶和文聘三人正在望樓上看著西北方漫天的紅光發呆。
「幸軍師未曾在博望坡伏兵，否則我軍已被曹賊所破也。」劉備心有餘悸。
徐庶皺眉道：「曹賊行此無道之事，必遭天譴！」
「噔噔蹬蹬！」裴元紹氣喘吁吁登上望樓。
「主公！」裴元紹大喊道。
「何事？」
「某奉三將軍之令前來詢問，現有數千百姓被曹軍大火焚毀田宅，無家可歸，正聚在博望城外，如何處置？」
「啊？！」劉備一下驚訝道：「竟有此事？」
徐庶緊縮眉頭，腦中快速地思考著。
「速讓百姓進城避難，絕不可使百姓因我之故有性命之虞！」劉備急切地下令道。
「且慢！」徐庶一抬手，攔住了正要回博望復命的裴元紹。
幾人都看向徐庶。
劉備心中嘀咕，徐元直，你可千萬別說出什麼先別管百姓這類的話……
「文聘將軍，若大火燒至博望，恐博望亦非避難之地，可否讓百姓暫進宛城避難？」徐庶看向文聘問道。
「唔……」文聘沉默了片刻道：「既為百姓故，理當放行。」
聽到這話，劉備幾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徐庶伸出手揉了揉疲憊的雙眼，隨後看向裴元紹道：「汝傳我將令。」
「令劉琰率部護送逃難百姓及博望百姓皆入宛城避難，令趙雲率部在博望城前挖深溝以拒山火。」
「令張飛率部返回宛城，屯軍瓜里津，至於如何守博望城，告訴趙雲、糜芳二位將軍，務必堅守不出，待某手令。」
裴元紹應允而去。
在此之前，周倉已按徐庶要求帶著精選出的一千甲士從城西往武關道方向埋伏。
徐庶還耍了個心眼，讓周倉命士兵晚上反穿草鞋，從武關道方向悄悄摸回城北大營，第二天白天再從大營趕往武關道。
如此反覆好幾天，所以之前那些李通的降卒每天早上一出城，就看到城北大營遍地是前往武關道的腳印，白天又看到還有士兵調往武關道。
這才會有劉備將主力都送去長安這樣的情報送到曹營。
如今李通的降卒作為傳話的口舌，全部在前線用完了，徐庶終於要準備對曹操的全力一擊。
很明顯，曹操此戰的決心和狠辣程度，每一步都踩中了徐庶設想中的最壞打算。
看著遠方漫天的火光，徐庶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掌心也已被汗水濕透。
小卒的通報，讓正準備回營休息的曹操精神一振。
「如此說來，劉備是欲與我決戰於此？哈哈哈哈哈哈！」曹操大笑道。
從人取來輿圖，曹操仔細看後道：「嗯，此關確實易守難攻。」
「丞相，賊軍既屯兵大關口欲與丞相決戰，我等不如重施黃城關之計，先拿下小關口。」荀攸建議道。
「嗯，有理，素聞徐庶其人用兵如神，致我軍一敗再敗，今日一見不過如此，哼。」
嘴上說著看不起徐庶的話，曹操心底里其實還是不太放心。
「報——！丞相，已探得小關口守軍已屯兵大關口！」又一小卒進帳稟報。
「嗯，這小關口與大關口本為犄角之勢，徐庶竟舍此重地，合兵一處欲與我死戰，哈哈哈哈。」曹操再一次笑道。
這一次他稍微放心些，朝外喊道：「來人！命黃城關守軍連夜製作攻城器械！再命曹仁按先前劉曄先生圖紙連夜製作霹靂車。」
傳令官退下後，曹操目光回到了輿圖上，死死地盯著方城關三關里的最後一關：大關口。
「眾將，回營好生休息，明日必有一場大戰啊！」曹操轉過身，對眾人說道。
徐庶這邊，也在加緊布置準備迎接下一場惡戰。
與曹操以攻城為目的的準備不同，徐庶所有的準備都圍繞著如何「既輸得合理又要保存有生力量」。
大關口前的三里連營，有三分之一都是空的，虛實相雜，徐庶還特意將李通剩餘降卒不斷從宛城送回前線，安排進了營中。
除去幾百降卒，張飛、趙雲各率一千人紮營關前，糜芳率五百人守關上，劉琰則帶著剩餘的部隊已經回到博望。
第二天當徐晃帶著兩千攻城士兵出現在小關口前方，黃城關曹軍從關外小路同時出現在小關口後方時，小關口僅剩的老弱殘兵慌忙擊鼓燃煙示警。
趙雲帶騎兵象徵性地往小關口救援，被李典率軍截住，兩軍交戰沒多久趙雲就聽到小關口鼓聲已息，撤回了大關口。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三關中兩關就回到了曹軍手中。
這時候，大關口守軍開始廣設拒馬等物，意圖死守。
曹仁則趁機又將大營前移，與小關口連成一線，曹操也開始放下了戒心，與曹仁合營一處。
一連五日，任憑曹仁等人如何叫戰，張飛、趙雲都堅守不出。
「丞相，賊軍連日拒不出戰，深溝高壘，恐欲將我軍攔死在這關外。」曹仁趕到曹操大營，向曹操匯報導。
「莫非徐庶技窮，虛張聲勢，欲在此處將我軍糧耗盡？」曹操笑著看著帳中文武。
「丞相，某觀黃城關、小關口兩戰，賊軍多用李通將軍降卒，可見劉備兵不多也，不如明日以步卒與霹靂車猛攻之？」郭嘉建議道。
曹操點點頭：「可行，只是此次兩戰取勝過於順利，吾甚覺蹊蹺。」
荀攸也附和道：「確實，若如此便棄關而走，劉備何須大費周章遠道而來？」
「莫非……劉備之意，並不在與我決戰，而是將我等拖延在此？」郭嘉猜測道。
一聽這話，曹操趕緊走到輿圖前，勘查各險要關口。
「難道劉備意在從郾城北上？這兩日元讓並無軍情送來。」曹操嘀咕道。
「丞相，吾觀大關口日日有士卒往來，不如遣李通舊部趁夜前往一探虛實？」曹仁建議道。
「李通橫死，士卒大多無奈投降，確可一試。」曹操贊同曹仁的想法。
第二天起，白天曹仁依舊在陣前叫陣，或用霹靂車向營中投石，劉備軍依然堅守不出，夜間則派遣了李通舊部，偷偷摸到劉備軍大營外，尋找原來的降卒同伴。
過了兩天，曹仁帶著一個小卒一大早匆匆忙忙衝到曹操帳中。
「丞相！此人在賊營尋得同鄉之人，有要事相告！」
曹操連忙從榻上坐起，召集眾人。
「稟丞相，據某同鄉所說，連營中半數是空營，劉備軍主力並不在此！」小卒介紹道。
「果真？」荀攸急切問道。
「正是，某同鄉前日才從宛城調來此地，據他說，劉備大部隊已夜以繼日離開宛城，往宛城西門外去了。」
「什麼？！」郭嘉驚道。
曹操趕緊衝到輿圖前，沿著宛城城西方向看去，一條古道一路向西北，一直延伸到——
長安！
「劉備鼠輩，我道為何這兩關勝得輕而易舉，原來是要偷襲長安！」曹操怒道。
「若此計得手，鍾繇與段煨恐有大禍，長安將成孤城矣！」荀攸也反應了過來。
「昔日高祖逼降秦王子嬰，便是從此道取武關北上，方今關中空虛，武關並無防備……丞相，此戰應速決！」郭嘉連忙提醒。
「曹仁！」曹操大喊道。
「末將在！」
「汝帥先鋒兵馬，明日開始攻營，限汝一日之內拿下大關口！」曹操下令道。
「且慢！」郭嘉連忙阻止。
「奉孝有何良策？」曹操轉過頭看向郭嘉。
「與其強攻不如智取，此人既已尋得內應，不如使其糾集同伴，趁夜打開營門，彼時破關，易如反掌！」郭嘉獻計道。
曹操一拍腦袋：「吾一時心急，奉孝所言極是。」
曹操說完看向小卒道：「汝今夜再去賊營，約汝同鄉明晚子時打開營門，事後重重有賞！」
左右連忙去來金帛之物遞給小卒。
小卒下跪連連謝恩後方才離去。
小卒一走，曹操目光又回到輿圖，小聲感嘆道：「劉備啊劉備，想不到徐州一別，汝竟又開始膽大妄為了。」
感嘆的同時，心中牢牢地記住了徐庶的名字。
第二天，趙雲照例巡查軍營後，拉著張飛來到關上尋找糜芳。
「二位，今夜恐將有變。」趙雲小聲道。
「此話怎講？」張飛問道。
「某今日巡查時，見李通降卒三五成群，似在密謀何事。」
「子龍可將其盡皆拿下便知。」糜芳建議道。
「不可，軍師有言在先，將計就計，不可打草驚蛇，我等準備好撤回博望便是。」
「嗯……軍師此次用兵，某甚是不解，三關既取，曹操一來，既不攻，又不守，反而拱手相讓。」第一次跟隨徐庶作戰的糜芳頗有些不理解。
「無妨！聽軍師的便是！」張飛忙勸道。
「今夜可使關門大開，一旦有變，糜將軍以鳴金為號，率部先撤，某與翼德斷後便是。」趙雲說著目光掃過兩人。
「如此可行。」張飛同意道。
商議完畢，眾人便回營各自交代本部兵馬。
當天晚上，子時左右，果然三五十個李通降卒先在關口點燃了兩個營帳，營中立馬陷入混亂。
張飛、趙雲皆披甲而出，一邊指揮救火一邊密切觀察營門情形。
「轟！」一聲巨響，兩個內應砍斷了營門吊橋繩索，營門猛地砸了下去。
營外見狀一聲炮響，曹仁軍吶喊著「殺！」衝出營來直撲關口。
「子龍！汝往關口組織撤退，某往營門阻擊曹軍！」張飛向趙雲大喊道。
張飛率西涼騎兵早沖向營門，一路早將一干內應盡皆屠盡，在徐晃部即將衝進大營時及時趕到。
「徐晃鼠輩，下馬受死！」張飛大喝一聲挺矛而上。
「手下敗將，安敢妄言！」徐晃持斧迎上。
張飛這次不再詐敗，而是使出全力，在狹窄的營門口舞動蛇矛，徐晃連攻幾合都不能勝。
「公明，我來助你！」李典見狀也揮動大刀拍馬迎戰。
一時間三人大斧、大刀、蛇矛舞得眼花繚亂。
曹仁見徐晃、李典兩人都打不動張飛，大喊道：「弓弩手準備！」
隨即一排弓弩手衝到前排，徐晃、李典二人見狀氣喘吁吁返回陣中。
正此時，「叮叮叮叮！」關上響起鳴金聲，糜芳已帶著關口守軍首先撤向博望。
張飛聽到鳴金聲，知道糜芳已撤退，在亂箭射來之前，立刻調轉馬頭直衝關口，西涼騎兵也緊緊跟隨。
曹軍士氣大振，步卒首先衝進了營內，將沒來得及撤的劉備軍士兵一頓追殺。
騎兵衝到關口時，只見一騎白馬銀槍，在關口巋然不動，紛紛止住戰馬不敢上前。
曹仁依然還記得在郾城被趙雲一槍扎中大腿的往事，於是又令徐晃、李典二人上前迎敵。
徐晃不敢怠慢，又提斧拍馬上前交戰，戰了快十合還是不能取勝。
趙雲也十分穩健，徐晃敗回陣中趙雲也不追，直到曹仁又將一大排弓弩手調到前排，趙雲才拍馬而去。
「莫要追了，前方道路狹窄、草木茂盛，恐有伏兵。」曹仁叫停了想要追擊的士兵。
清點戰果，只殺敵兩百人不到，張飛、趙雲精銳基本上都跑了，又納降三百人，盡皆是原李通步卒，還繳獲糧草輜重、攻城器械若干。
第二天清早曹操親自到關口檢查戰果，本還心存疑慮，看到一大堆繳獲的戰利品時才放下心來。
「丞相，前方乃是博望坡，一路道路狹窄、草木茂盛，末將恐徐庶有詐故而未敢輕易追擊。」曹仁向曹操匯報導。
「嗯，不錯。」曹操點點頭，隨後跨上馬，帶著一干文武及騎兵親自出關探查。
「確如子孝所言，此地恐有伏兵。」行了五里路，在曹操看到連綿不絕的山谷和草木之後，駐足說道。
「丞相，此季西北風盛行，不如一把火將此谷道山林盡皆燒毀，使彼無藏身之地，大軍再出發？」郭嘉看看天，向曹操建議道。
曹操聽後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山谷下令道：「大軍修整兩日，曹洪何在？」
「末將在！」
「汝領步卒，按奉孝所說，將這谷道山林給我一把火燒了！」
「遵命！」
當天中午，大火開始肆虐，在西北風的助力下，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很快方城關到博望的山谷被焚燒殆盡。
正值秋冬相交，草木大部枯萎，大火不光燒遍山林，還將附近村舍、農田一路燒光。
數千百姓被大火燒的無家可歸，紛紛南奔，湧向博望城。
裴元紹帶著張飛的口信連夜疾馳向瓜里津望樓。
此時，劉備、徐庶和文聘三人正在望樓上看著西北方漫天的紅光發呆。
「幸軍師未曾在博望坡伏兵，否則我軍已被曹賊所破也。」劉備心有餘悸。
徐庶皺眉道：「曹賊行此無道之事，必遭天譴！」
「噔噔蹬蹬！」裴元紹氣喘吁吁登上望樓。
「主公！」裴元紹大喊道。
「何事？」
「某奉三將軍之令前來詢問，現有數千百姓被曹軍大火焚毀田宅，無家可歸，正聚在博望城外，如何處置？」
「啊？！」劉備一下驚訝道：「竟有此事？」
徐庶緊縮眉頭，腦中快速地思考著。
「速讓百姓進城避難，絕不可使百姓因我之故有性命之虞！」劉備急切地下令道。
「且慢！」徐庶一抬手，攔住了正要回博望復命的裴元紹。
幾人都看向徐庶。
劉備心中嘀咕，徐元直，你可千萬別說出什麼先別管百姓這類的話……
「文聘將軍，若大火燒至博望，恐博望亦非避難之地，可否讓百姓暫進宛城避難？」徐庶看向文聘問道。
「唔……」文聘沉默了片刻道：「既為百姓故，理當放行。」
聽到這話，劉備幾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徐庶伸出手揉了揉疲憊的雙眼，隨後看向裴元紹道：「汝傳我將令。」
「令劉琰率部護送逃難百姓及博望百姓皆入宛城避難，令趙雲率部在博望城前挖深溝以拒山火。」
「令張飛率部返回宛城，屯軍瓜里津，至於如何守博望城，告訴趙雲、糜芳二位將軍，務必堅守不出，待某手令。」
裴元紹應允而去。
在此之前，周倉已按徐庶要求帶著精選出的一千甲士從城西往武關道方向埋伏。
徐庶還耍了個心眼，讓周倉命士兵晚上反穿草鞋，從武關道方向悄悄摸回城北大營，第二天白天再從大營趕往武關道。
如此反覆好幾天，所以之前那些李通的降卒每天早上一出城，就看到城北大營遍地是前往武關道的腳印，白天又看到還有士兵調往武關道。
這才會有劉備將主力都送去長安這樣的情報送到曹營。
如今李通的降卒作為傳話的口舌，全部在前線用完了，徐庶終於要準備對曹操的全力一擊。
很明顯，曹操此戰的決心和狠辣程度，每一步都踩中了徐庶設想中的最壞打算。
看著遠方漫天的火光，徐庶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掌心也已被汗水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