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讓三關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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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兵出汝南的消息傳到許都,曹操氣得深夜抱病召見文武商議。

  「此子不除,吾永無寧日!」郭嘉在下人攙扶下才走到廳外,便聽見曹操在裡面大罵劉備。

  「奉孝!奉孝痊癒否?」曹操看到郭嘉的身影,立馬收斂了怒氣,披著錦袍走到廳下迎接郭嘉。

  「丞相,某已無大礙。」郭嘉抱拳向曹操行禮。

  曹操一邊拉起郭嘉的手向座位走去,一邊愧疚道:「吾聞劉備再次興兵作亂,夜不能寐,不想驚動了奉孝,此吾之過也!」

  郭嘉擺擺手道:「蒙丞相恩澤,賤軀已愈,某特來助丞相一臂之力。」

  「好……好!」曹操看著郭嘉坐下,滿眼是心疼和感動,回到了廳上。

  「諸公,劉備此次作亂,應當如何破之啊?」曹操環視一眼麾下這些文臣武將,高聲問道。

  「丞相!某願領五千兵馬,先破郾城,再取汝南,斬劉備、徐庶首級獻與丞相!」夏侯惇出列喊道。

  曹操並沒有理會夏侯惇的請戰,而是看向了另一側的謀臣們。

  「丞相,某以為劉備此次作亂,尚不知其真實意圖,不可急於出戰,當徐圖之。」荀攸出列道。

  「嗯……元讓且退下。」曹操揮了下衣袖,讓夏侯惇先返回隊中。

  「奉孝以為如何?」曹操關切地看向郭嘉。

  「丞相,公達之意有理,只是郾城距許都咫尺之遙,不如先遣一將領三千精兵紮營汝水以北以拒之,觀其動向再做打算不遲。」郭嘉欠身道。

  「奉孝之言深得我心,今馬騰兵臨長安,袁紹圍白馬,許都所剩兵馬不多,若貿然出擊一旦有失,許都危矣。」曹操點頭道。

  「文若先生,段煨處如何了?」曹操轉過頭看向荀彧。

  「仲德已有書信先至,段煨已發兵三千及軍糧物資支援長安,不日可達。」

  「嗯……甚好,合肥之事子揚可有回信?」

  「呃,暫無,淮南盜匪猖獗,子揚恐還需不少時日。」

  曹操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問道:「眾將?誰願往郾城為我一探虛實?」

  夏侯惇又出列道:「丞相,末將願往!」

  曹操點點頭道:「好,便以汝為主將,滿寵為副將,按奉孝所言,明日便提兵紮營汝水以北,觀劉備動向,隨時報我。」

  「末將遵命!」

  「元讓,汝此次需多聽伯寧建議,萬不可擅自出戰!」曹操不放心,又叮囑了夏侯惇一道。

  夏侯惇領命。

  從上次追殺關羽被周倉水中生擒之後,夏侯惇一直憋著一股氣,想要好好地再會一會劉備軍,最好能再會一會關羽或者周倉,一雪前恥。

  他不知道的是關羽遠在廬江皖城,而周倉已經隨軍進駐了南陽宛城。

  劉備入城與文聘寒暄之後,並未駐軍城中,而是依舊在城北建起了大營,在這裡,徐庶要打一場前所未有的仗。

  沿著夏路,也就是宛洛古道,宛城到許都之間依次是博望、方城關、葉縣、昆陽、襄城、潁陽、潁陰。

  這些城池分布在宛城到許都之間不足五百里的大道上,尤其以博望、方城關、葉縣三關尤為險要,並且道路狹長。

  光武中興之際,昆陽成為整個時代的轉折點,到此時,戰略地位和險要程度已經不如後面的關隘。

  如果劉備軍此時兵強馬壯,直接從郾城、宛城兩地同時北上,就將在昆陽之後的襄城會師,然而現在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徐庶的計劃也並不願意在攻城或守城中浪費兵力,並且他這次還要將友軍,特別是馬騰西涼軍的作用完全發揮出來。

  宛城西門直通武關古道,如果兵力充足,出一支奇兵直接向西北過武關進關中,就可完全掐斷東線對長安的所有支援,實現完全包圍長安的效果。

  可惜依然是兵力不足,但曹操怎麼知道兵力足不足呢?

  曹操必然知道武關古道奇兵的重要性,徐庶就是要借這一點下一盤棋。

  按照徐庶手書的要求,駐守博望的趙雲開始布置起來。

  官渡之戰後,雖然曹操元氣大傷,但第一時間加強了宛洛古道的守備,方城關離博望最近,此時的守將是曹操的死忠李通。


  方城關共有三關組成,它的結構如同一條兩邊都是陡峭山體的大路上,豎起的三道牆。

  離博望最近的是大關口,小關口離大關口僅三里路,位於大關口東北,再往北三十里離葉縣最近的是黃城關,三關一起,組成了方城關的防禦體系。

  李通將兩千守卒布置在了大關口四周,一千士卒駐守小關口,還有兩千人由裨將率領駐守黃城關。

  由於不清楚劉備主要的目標,直到劉備已經悄然在宛城紮營時,李通才接到從許都送來的信件,得知了劉備再次汝南起兵的信息。

  「關前最近可有異常?」李通匆匆趕到關口,詢問守卒。

  「回將軍,並無。」

  「劉備已於汝南起兵,汝等切不可鬆懈,若有宵小之輩,及時報我!」李通叮囑道。

  守卒答應後,李通又將城關的守備全部增加了一倍人手,才放心離去。

  只是為時已晚。

  從趙雲接過徐庶手書當天開始,就按照徐庶的要求,命軍士二十人一組,每天分時段打扮成樵夫、農民、商人等,偷偷潛入關口。

  李通下令加強關隘戒嚴時,連趙雲本人在內已有一百多人藏進了關內。

  張飛則率一千西涼騎兵,躲在博望到方城關大道山林中。

  徐庶幾乎複製了偷襲博望的方式,只不過這一次不是騙開城門,而是偷開城門。

  李通加強守備的當晚亥時,趙雲命人在小關口放火,自己則帶人偷襲了大關口。

  不到一刻的時間,趙雲登上城樓,搶下城門,大關口門戶大開,舉火為號,張飛率軍殺進城中,直取小關口。

  李通本在小關口組織救火,聽得大關口有喊殺聲,慌忙提兵來救,行到半路,正撞見來尋自己的張飛。

  「呔!賊將吃我一矛!」張飛大喝一聲,挺著丈八蛇矛沖了上去。

  李通手持鐵槍匆匆迎戰,只三回,鐵槍被張飛一矛掄飛。

  見丟了兵器,李通急轉馬頭想要逃跑,被張飛直接勒住腰帶夾在腋下生擒過去。

  「降者不殺!」張飛蛇矛一指,李通部眾見主將被擒,皆無戰意,瞬間跪倒一片。

  張飛擒了李通又火速趕往大關口支援趙雲。

  夜幕中,趙雲已殺得渾身浸透敵人的鮮血,見張飛歸來,大喊一聲「兄長助我!」

  張飛夾著李通,又將大關口兵士降服了一部分,剩下的則被西涼鐵騎呼嘯之間帶走,整個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城關口,張飛遣人先往博望、宛城報信後,將李通五花大綁,送往宛城交給大哥定奪。

  為了避免黃城關守軍有所察覺,張飛沿路布置騎兵搜查,以確保萬無一失。

  趙雲則搜遍李通住所,找到了李通的兵符。

  第二天下午,劉琰率援軍帶著提前製作好的攻城器械以及軍師徐庶最新的指令到達了方城關。

  「李通肯降與否?」張飛看向劉琰。

  劉琰搖搖頭道:「此人誓死不降,主公已將其斬了。」

  張飛點點頭:「嗯,軍師有何布置?」

  劉琰看向趙雲問道:「子龍將軍,李通印信可曾找到?」

  趙雲隨即取出了李通的兵符及令箭。

  「軍師命某在大關口佯作攻城狀,命子龍將軍將黃城關守軍主力賺至大關口,命翼德將軍埋伏於小關口。」

  「待守軍前來,翼德將軍便從側翼包抄逼降其眾。」

  「黃城關空虛後,明日一早,我等便順勢攻取關隘。」

  劉琰看著二人說道。

  「好,某即刻便去。」

  半個時辰之後,趙雲率三百人全部換上了曹軍衣甲,奔赴黃城關,入夜時抵達了關口。

  「守將何在?!」趙雲在關口大喊道。

  城上一人答:「何事」

  「大關口遇襲,李將軍命爾等速速率軍支援!」

  「可有兵符令箭?」

  「兵符令箭在此!」趙雲拍馬隻身上前,一手舉著火把,一手將李通兵符、印信高舉起。

  李通裨將對從人道:「果是李將軍印信,大關口確有廝殺之聲,某領軍去也。」


  說完就敲響戰鼓,集合了一千五百士卒,打開城門奔向大關口方向,趙雲則率隊緊隨其後。

  待到關下,卻見城門緊閉,關上一切如常,裨將正疑惑,忽聽一聲炮響——

  城樓上劉琰緩緩而出,大喊道:「我乃劉使君麾下劉琰,李通已死,大關小關皆入我手,爾等投降不死!」

  同時城牆上無數弓箭手拉起弓對準了城下。

  裨將正驚訝間,東邊一彪騎兵殺出,正是張飛,也喊道:「李通已死,降者不殺!」

  趙雲也在陣後高喊著:「降者不死!」

  三面被圍,一千多人中立馬有三分之一左右跪地請降。

  裨將怒道:「隨我殺回黃城關!」提槍便往回跑,士卒們見狀,也喊著「殺!」轉身殺向趙雲。

  趙雲不再言語,手提銀槍迎著裨將便刺,一槍便將人從馬上刺死。

  剛剛還喊著「殺」的士卒們一下驚慌失措,全部跪地請降。

  次日清早,當趙雲、張飛帶著三千人馬及攻城器械殺到黃城關時,關隘上群龍無首的守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打開了城門。

  三天之內,徐庶用四千人連下方城關三關,損失不到三百人。

  按照徐庶的要求,趙雲、張飛將城上旗幟皆換成了劉備軍大旗,並開始籌備應對曹操的援軍。

  兩天之後,三條軍情前後腳到達許都相府——

  方城關遇襲!

  方城關已失!

  葉縣抓獲劉備軍細作,請求支援!

  又一次被偷襲,曹操終於忍不住了。

  「某已決定,此次親征劉備。」還在飽受頭風折磨的曹操,頭上裹著頭巾,面無表情對滿堂文武說道。

  「啊?丞相頭風未愈,此時出戰恐有不妥……」荀彧在堂下勸道。

  「是啊,丞相千金之軀,此時萬萬不宜出戰!」立馬有多人附和著。

  曹操看向安靜坐著的郭嘉問道:「奉孝以為如何?」

  郭嘉欠身道:「某贊成丞相主張,請丞相親征劉備。」

  此話一出,堂下一片驚訝之聲,郭嘉並未理會,繼續說道:「劉備梟雄也,自返汝南起兵,戰無不勝,某以為,非丞相親往不可破之。」

  「昔日徐州之戰,便是丞相親征,才擊潰劉備,何況如今袁紹對圍困白馬已有退意,丞相當藉此機戰勝劉備,一掃我軍頹勢,此舉亦可示威於天下之人。」

  郭嘉說完,堂下慢慢安靜了下來。

  曹操點頭道:「正是此意,劉備無恥之尤,襲我方城關,殺我李通,離許昌已不足三百里。」

  「不出幾日,許都必將人心惶惶,故此某必須親征。」

  「只是郾城之事某尚在猶豫。」

  荀攸出列道:「丞相,某以為可先遣一將往葉縣固守城池,等候丞相大軍並一路造勢。」

  「劉備若知丞相親往,必將調集重兵,此時再命夏侯惇將軍速克郾城,切斷汝南與南陽通道,此戰必勝。」

  「哦?速取輿圖來!」曹操喊道。

  幾個人下立馬將一面巨大的輿圖抬到了堂上。

  「公達所言有理,若奪回郾城,便可一東一北兩路相攻。」曹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頭上的頭巾一把扯下。

  「只是郾城此地,易守難攻,元讓要速勝恐也不易啊」曹操盯著輿圖,自言自語道。

  「曹仁!」曹操決定先開始布置。

  「末將在!」

  「汝領五千精兵為先鋒,李典、徐晃為副將,即刻啟程趕往葉縣,固守城池,不得出戰,並沿途為某親征之事造勢。」

  「末將遵命!」

  「夏侯淵、于禁、曹洪!」

  「末將在!」

  「汝等調撥一萬兵馬,清點物資糧草,隨某親征。」

  「末將遵命!」

  曹操不帶任何猶豫就打出了幾乎所有家底,只留了三千人給荀彧守許昌。

  「那麼,郾城之事,諸公可有良策?」曹操眯著眼看著堂下的一眾謀士。

  果然,很快收到了回應。

  賈詡出列緩緩道:「丞相,某有一計,可不費一兵一卒——

  奪回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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