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進與退
「如此說來，劉備攻城不到一日便破了郾城？」
皖城江東大營一偏帳中，周瑜一臉錯愕地看著魯肅。
他倒不是驚訝於劉備軍的戰鬥力，而是惋惜如果孫策還在，說不定這個桃就是他江東摘了。
「正是，吾觀劉玄德軍師徐庶用兵，軍陣分明，輕重有序，不日恐真要打到許都城下了。」
魯肅一邊捻著鬍鬚，一邊回憶當時劉備軍攻城的情形。
「郾城李典、樂進二將如何？」周瑜追問道。
魯肅嘆氣道：「樂進被劉備手下周倉所斬，李典若非臨走之時放火燒了城北渡橋，恐也難逃。」
周瑜沉默了片刻，想起正事，問道：「子敬，錢糧之事如何？」
魯肅搖搖頭：「徐庶既未答應，也未拒絕。」
「這是何意？」周瑜不解。
「某詢問劉備，需要糧草多少，徐庶說越多越好。」
「某說主公誠意相助，徐庶卻說劉備已與荊州結盟，荊州送來的糧草尚有餘存。」
「某說主公已備好一萬斛糧米，徐庶又說既已備好，不忍拒絕。」
「徐庶問糧米何時可至，某便告訴他，糧米需安排一支兵馬護送。」
「並需劉備書信一封送到皖城，令李術放我軍通過，糧米十日便可抵達汝南。」
魯肅一口氣把前面的經過都匯報了一下。
「徐庶如何回應？」周瑜盯著魯肅，期望從他口中聽到想要的答案。
魯肅再次搖頭道：「徐庶說李術已歸降劉備，說我等若果真有意相助，直接將糧米送至李術城門口即可。」
周瑜一聽，勃然大怒，罵道：「賊子安敢妄言，李術本就是我江東叛將，如今他劉備收降納叛，城池歸了他，還要我將糧米送他，簡直豈有此理！」
周瑜原本的打算是，先以援助糧草的名義打聽劉備兵力多少，評估劉備派兵支援李術的可能。
再以運送糧草為掩護，藏軍士於糧船中，加上自己率兵護衛為藉口，偷入皖城，直接斬首李術。
不想意圖太明顯直接被徐庶看穿，也只能怪自己太過心急。
但誰又能想到當初江東大軍一路連破淮南盜匪，渡江直逼皖城時，出城來談判的竟然是劉備手下的幕僚糜竺。
這一意外事件讓江東方面措手不及。
原本計劃借著為曹操做外應起兵的機會先攻殺叛將李術，收復廬江，進取淮南，再尋機北上，不曾想李術不知何時勾結了劉備，將糜竺搬了出來。
孫權、周瑜都不願意過早與劉備陣營交戰，導致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所以才誕生了魯肅出使汝南試探軍營的計策。
兩人正鬱悶間，下人來報主公孫權有請。
兩人步入中軍大帳時，一眾文武已都在等候，孫權正在帳中左右踱步。
「公瑾！汝南是何動向？」孫權看到周瑜身後跟著魯肅，急忙詢問。
周瑜轉身看了一眼魯肅，魯肅會意，上前匯報了此行的見聞。
「聽細作所報，劉備似是以宛城為條件，換取荊州的支持。」諸葛瑾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子敬，依汝所見，劉備攻不攻得下宛城？」孫權繼續問道。
魯肅思考一番答道：「未可知也……不過某到劉備營中之前，徐庶便已派了援軍去宛城支援關羽，大有畢其功於一役之勢。」
帳中沉默了片刻。
「如今李術這賊子突然投降了劉備，急攻難下，圍之則又恐劉備派遣援軍……」孫權說了一半停住了看向周瑜，帳中文武都看出來孫權有退兵的想法。
周瑜低頭不語。
帳下太史慈小聲忿忿道：「皖城蓋一孤城也，故將軍若在，必定強攻，他劉備即使派兵來救，路途遙遠，兵馬疲敝，何足懼也！」
孫權聽到了這話，心中暗暗不爽，想要藉機發作，但他抬起頭看著眼前周瑜、太史慈等人，又覺得，如果是自己的兄長孫策，恐怕確實早就霸道強攻了，哪有那麼多後顧之憂。
「報——！顧雍先生遣人送來手書！」
一下人衝進帳中，將一封書信遞給了孫權。
孫權快速地看了一下書信的內容，然後將信交給了周瑜。
諸葛瑾見孫權看完信就緊鎖眉頭，背過身去，於是問道：「不知元嘆先生所書何事？」
孫權一言不發，周瑜邊看書信邊答道：「廣陵陳登，近日大肆招兵買馬，打造軍械，大有南下渡江之勢。」
「啊？」帳中文武都吃了一驚，又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這次傾巢而出，無所斬獲不說，現在老家還有可能被偷襲……
帳中議論紛紛，孫權轉過身來看向周瑜道：「我意不如暫且退兵，公瑾意下如何？」
理論上，退兵也就是主公一句話的事，但孫權自繼承孫策遺產，凡事都十分小心謹慎，必須徵得關鍵人物同意表態才會下決斷。
再加上此次出兵本就是周瑜力排眾議想要完成孫策的遺志，所以孫權希望聽到周瑜自己說出撤兵的決定。
周瑜緩緩閉上眼，十分不甘心這次出征就這樣一無所獲，但事實卻是江東已然錯過了北上最佳的時機。
前有李術攔路，還有大患荊州始終敵視，後又有陳登欲圖南下，現在自己就像一隻被困住的猛虎……
此刻的形勢還有轉機嗎？
其實孫權比周瑜更不甘心，明明李術在孫策手下就既勇猛又聽話，只為孫策一紙號令就敢不計後果地攻殺曹操任命的揚州刺史嚴象。
到他孫權一接手，立馬就拒不聽命，還收納各路江東叛徒，孫權去索要，李術居然直接以「有德見歸，無德見叛」來拒絕。
明擺著就是不服孫權他這個人，而不是出於什麼大義。
孫權對他痛恨至深，出兵前還特意上書曹操，聲討李術之罪，特地繞了個大圈子，以此作為奉旨出兵的第一站，多少有些公報私仇的意思。
歷史上孫權於建安五年年底，圍皖城至城中糧盡，李術請援，曹操不救。
城中百姓吞泥丸以求生，最終還是沒有倖免，城破後孫權將李術斬首，部曲遷徙，並屠城。
正當孫權打算接受此次出征無功而還時，忽聽到周瑜幽幽張口問道：「若不取皖城，只取李術性命，主公以為如何？」
孫權瞪大眼睛，回答道：「亦合我心意！」
周瑜猛的睜開雙眼看著孫權，成竹在胸說道——
「某有一計，願獻李術首級於主公！」
皖城江東大營一偏帳中，周瑜一臉錯愕地看著魯肅。
他倒不是驚訝於劉備軍的戰鬥力，而是惋惜如果孫策還在，說不定這個桃就是他江東摘了。
「正是，吾觀劉玄德軍師徐庶用兵，軍陣分明，輕重有序，不日恐真要打到許都城下了。」
魯肅一邊捻著鬍鬚，一邊回憶當時劉備軍攻城的情形。
「郾城李典、樂進二將如何？」周瑜追問道。
魯肅嘆氣道：「樂進被劉備手下周倉所斬，李典若非臨走之時放火燒了城北渡橋，恐也難逃。」
周瑜沉默了片刻，想起正事，問道：「子敬，錢糧之事如何？」
魯肅搖搖頭：「徐庶既未答應，也未拒絕。」
「這是何意？」周瑜不解。
「某詢問劉備，需要糧草多少，徐庶說越多越好。」
「某說主公誠意相助，徐庶卻說劉備已與荊州結盟，荊州送來的糧草尚有餘存。」
「某說主公已備好一萬斛糧米，徐庶又說既已備好，不忍拒絕。」
「徐庶問糧米何時可至，某便告訴他，糧米需安排一支兵馬護送。」
「並需劉備書信一封送到皖城，令李術放我軍通過，糧米十日便可抵達汝南。」
魯肅一口氣把前面的經過都匯報了一下。
「徐庶如何回應？」周瑜盯著魯肅，期望從他口中聽到想要的答案。
魯肅再次搖頭道：「徐庶說李術已歸降劉備，說我等若果真有意相助，直接將糧米送至李術城門口即可。」
周瑜一聽，勃然大怒，罵道：「賊子安敢妄言，李術本就是我江東叛將，如今他劉備收降納叛，城池歸了他，還要我將糧米送他，簡直豈有此理！」
周瑜原本的打算是，先以援助糧草的名義打聽劉備兵力多少，評估劉備派兵支援李術的可能。
再以運送糧草為掩護，藏軍士於糧船中，加上自己率兵護衛為藉口，偷入皖城，直接斬首李術。
不想意圖太明顯直接被徐庶看穿，也只能怪自己太過心急。
但誰又能想到當初江東大軍一路連破淮南盜匪，渡江直逼皖城時，出城來談判的竟然是劉備手下的幕僚糜竺。
這一意外事件讓江東方面措手不及。
原本計劃借著為曹操做外應起兵的機會先攻殺叛將李術，收復廬江，進取淮南，再尋機北上，不曾想李術不知何時勾結了劉備，將糜竺搬了出來。
孫權、周瑜都不願意過早與劉備陣營交戰，導致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所以才誕生了魯肅出使汝南試探軍營的計策。
兩人正鬱悶間，下人來報主公孫權有請。
兩人步入中軍大帳時，一眾文武已都在等候，孫權正在帳中左右踱步。
「公瑾！汝南是何動向？」孫權看到周瑜身後跟著魯肅，急忙詢問。
周瑜轉身看了一眼魯肅，魯肅會意，上前匯報了此行的見聞。
「聽細作所報，劉備似是以宛城為條件，換取荊州的支持。」諸葛瑾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子敬，依汝所見，劉備攻不攻得下宛城？」孫權繼續問道。
魯肅思考一番答道：「未可知也……不過某到劉備營中之前，徐庶便已派了援軍去宛城支援關羽，大有畢其功於一役之勢。」
帳中沉默了片刻。
「如今李術這賊子突然投降了劉備，急攻難下，圍之則又恐劉備派遣援軍……」孫權說了一半停住了看向周瑜，帳中文武都看出來孫權有退兵的想法。
周瑜低頭不語。
帳下太史慈小聲忿忿道：「皖城蓋一孤城也，故將軍若在，必定強攻，他劉備即使派兵來救，路途遙遠，兵馬疲敝，何足懼也！」
孫權聽到了這話，心中暗暗不爽，想要藉機發作，但他抬起頭看著眼前周瑜、太史慈等人，又覺得，如果是自己的兄長孫策，恐怕確實早就霸道強攻了，哪有那麼多後顧之憂。
「報——！顧雍先生遣人送來手書！」
一下人衝進帳中，將一封書信遞給了孫權。
孫權快速地看了一下書信的內容，然後將信交給了周瑜。
諸葛瑾見孫權看完信就緊鎖眉頭，背過身去，於是問道：「不知元嘆先生所書何事？」
孫權一言不發，周瑜邊看書信邊答道：「廣陵陳登，近日大肆招兵買馬，打造軍械，大有南下渡江之勢。」
「啊？」帳中文武都吃了一驚，又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這次傾巢而出，無所斬獲不說，現在老家還有可能被偷襲……
帳中議論紛紛，孫權轉過身來看向周瑜道：「我意不如暫且退兵，公瑾意下如何？」
理論上，退兵也就是主公一句話的事，但孫權自繼承孫策遺產，凡事都十分小心謹慎，必須徵得關鍵人物同意表態才會下決斷。
再加上此次出兵本就是周瑜力排眾議想要完成孫策的遺志，所以孫權希望聽到周瑜自己說出撤兵的決定。
周瑜緩緩閉上眼，十分不甘心這次出征就這樣一無所獲，但事實卻是江東已然錯過了北上最佳的時機。
前有李術攔路，還有大患荊州始終敵視，後又有陳登欲圖南下，現在自己就像一隻被困住的猛虎……
此刻的形勢還有轉機嗎？
其實孫權比周瑜更不甘心，明明李術在孫策手下就既勇猛又聽話，只為孫策一紙號令就敢不計後果地攻殺曹操任命的揚州刺史嚴象。
到他孫權一接手，立馬就拒不聽命，還收納各路江東叛徒，孫權去索要，李術居然直接以「有德見歸，無德見叛」來拒絕。
明擺著就是不服孫權他這個人，而不是出於什麼大義。
孫權對他痛恨至深，出兵前還特意上書曹操，聲討李術之罪，特地繞了個大圈子，以此作為奉旨出兵的第一站，多少有些公報私仇的意思。
歷史上孫權於建安五年年底，圍皖城至城中糧盡，李術請援，曹操不救。
城中百姓吞泥丸以求生，最終還是沒有倖免，城破後孫權將李術斬首，部曲遷徙，並屠城。
正當孫權打算接受此次出征無功而還時，忽聽到周瑜幽幽張口問道：「若不取皖城，只取李術性命，主公以為如何？」
孫權瞪大眼睛，回答道：「亦合我心意！」
周瑜猛的睜開雙眼看著孫權，成竹在胸說道——
「某有一計，願獻李術首級於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