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假道伐虢
郾縣的敗報和宛城的軍情幾乎同時到達了官渡的曹軍大營。
曹操軍帳中，死一般的沉寂。
張繡跪在曹操身前，臉色蒼白，顫抖著嘴唇哀求道：「丞相，宛城有失，末將……末將無心在此。」
「請丞相恩准……恩准末將先返回宛城，擊退劉表後，再馳援此處！」
曹操眯著眼看著張繡，忽然站起身。
「丞相，萬萬不可！」曹操身邊的程昱、郭嘉、劉曄等人以為曹操要答應，幾乎異口同聲地勸阻。
曹操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眾謀臣，沒有理會他們，也沒有理會張繡，徑直走向了賈詡。
「文和何故無言吶？」曹操盯著賈詡問道。
「回丞相。」賈詡姿態恭敬，面無表情。
「在下認為，偷襲瓜里津者，並非劉表。」賈詡語氣平和地說道。
「哦？」曹操一聽，賈詡判斷的跟自己一樣，便問道：「為何？文和認為若非劉表，又是何人？」
賈詡依舊微微低著頭，眼睛並不看曹操：「在下認為，或許是劉備。」
「啊？劉備？」「怎麼可能是劉備？」賈詡此言一出，武將中議論起來。
「汝是說，劉備從汝南，饒過了郾縣，暗渡宛城？」曹操追問道。
「正是。」賈詡依舊沒有表情。
其實這麼判斷他也沒什麼把握，只是簡單的排除法。
跟劉表畢竟有那麼久的相處經驗，他不相信劉表有這個魄力和膽識，在現在這個節骨點偷襲宛城。
他也不相信荊州一團散沙般的將帥，能做到在一個時辰內偷襲瓜里津得手。
排除了劉表，那只有可能是劉備了。
「諸公，諸將，汝等可聽明白了？」曹操突然大聲說道。
「賈文和的意思是，我等都被大耳賊耍了！」
帳中原本稀稀拉拉的議論聲被曹操一喊，都停了下來。
「如此看來，曹仁將軍所言不虛，劉備在郾縣乃虛張聲勢，實則分兵宛城，如此看來，時間倒也對得上。」郭嘉說完嘆了口氣。
「奉孝有何良策？」曹操看向郭嘉。
「報——許都荀彧先生得知宛城遇襲，送來書信！」信使打斷了正要開口的郭嘉。
曹操急忙奪過信，看了起來。
「明公親啟：
官渡相持，天下樞機。當集全力以摧袁紹，不可分兵救宛城而墮大勢。許都自有彧在，萬無一失。
今宜急書青州臧霸，令其揚兵襲擾冀州。袁紹本多疑，聞後院火起，必分兵回顧。彼分我專，破紹必矣。
彧謹識」
「好！好！」曹操大笑道：「文若先生之言，正得我心！」說罷將信交給了郭嘉等人。
郭嘉微微笑道：「明公，某以為劉備之事，也可效此法破之。」
「哦？奉孝快講！」
「江東孫策新亡，丞相從張紘之言封其弟孫權為將軍，此際用兵之時，明公可以天子詔令，命江東起兵遙攻汝南，以示其忠順之心。」
「劉備若知，宛城之兵可退也，彼時，遣一將以精兵扼守郾縣，靜觀江東與劉備相鬥。」
「我軍則可如文若先生所言，集全力以摧袁紹。」
郭嘉捻著小鬍子，緩緩講出了自己的謀劃。
曹操聽完，眯著眼睛問道：「奉孝之計可行，只是如果江東不應，又該如何？」
郭嘉道：「孫策有一股肱，喚作周瑜，字公瑾，其人素有大志，孫策臨終前曾有言於孫權，曰外事不決問周瑜。」
「主公不妨遣一使，約以事成之後封其為淮南太守，令其勸說孫權出兵，孫權必從其言。」
曹操點頭道：「好，甚好，便依奉孝所言。」
「丞相，曹仁將軍連中趙雲、張飛埋伏，且負傷在身，是否先召其返回？」劉曄在邊上提醒了一下曹操，汝南方面還沒安排。
「嗯，傳我將令，命李典、樂進率本部四千兵馬退守郾縣，讓曹仁把剩餘人馬帶回來。」
曹操還是無奈地接受了之前對劉備過於輕視這件事，鬱悶道：「這劉備在徐州被我大敗，幾乎全軍覆沒。」
「為何到了汝南，竟連勝曹仁，還能想出暗渡宛城的妙計，莫非陣中有高人相助？」
「仲德！」曹操看向程昱。
「在！」
「汝去一趟汝南，將我軍令帶到，再去打探一下，暗渡宛城究竟何人所謀。」
「是。」
曹操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向只是能打的劉備小老弟，怎麼突然就能玩起謀略了，還是這種高級別的具有戰略眼光的大略。
幾日後，周瑜火速趕往吳郡面見孫權。
「公瑾何來？」碧眼紫髯的少年孫權聽聞周瑜星夜趕來，連忙迎了出去，張昭、魯肅、諸葛瑾、程普、黃蓋等人也緊跟其後。
周瑜一臉嚴肅，問道：「許都可有詔令？」
張昭疑惑道：「信使上午才到，正在驛館等待主公復命，公瑾何以得知？」
周瑜壓低聲音說道：「曹操遣一密使，許我以淮南太守之職，要我說服主公出兵！」
「竟有此事！」眾人一聽大驚失色。
孫權拉著周瑜的手道：「且到府中細說！」
回到府上，孫權皺著眉頭，看向眾人道：「諸位皆是江東股肱，出兵之事，不妨暢所欲言。」
周瑜先站起身，一邊踱步一邊說道：「現曹操前有袁紹大軍攻於官渡，後有劉備精兵圍於宛城，矯天子之詔令我江東出戰，無非欲借我之手，解彼之憂。」
魯肅點頭道：「公瑾之言甚是。」
張昭看了看周瑜，說道：「方今江東初定，再起兵革，恐民心不安，只是，曹丞相處……又該如何交代。」
周瑜看向張昭問道：「子布之意……此次不宜出兵？」
張昭點點頭道：「正是。」
周瑜又看向始終沉默不言的武將們問道：「諸位將軍，意下如何？」
程普答道：「某亦認為，以我江東子弟之性命，為曹操解圍，大可不必。」
周瑜又見諸葛瑾、黃蓋、魯肅都沒有表明態度，目光掃過他們問道：「諸公也是此意？」
餘下幾人都點點頭。
「但若我等只是假意聽從曹操，實則藉此機會，假道伐虢，直指許都呢？」周瑜說著，眼睛放出光來。
「他劉備不過一織席販履之徒，所據汝南不過彈丸之地，所擁兵馬尚不過萬，尚且能趁虛而入，直抵宛城。」
「我江東兵精糧足，此時卻作壁上觀，豈不可惜？」
周瑜說完，面帶狡黠的笑容，環視在場所有人。
「啊？……這……」
這下眾人都聽明白了，驚訝之餘立馬就想到孫策死前確實在謀劃偷襲許都，染指中原。
他周郎，竟想要藉此機會，完成孫策未竟的計劃！
曹操軍帳中，死一般的沉寂。
張繡跪在曹操身前，臉色蒼白，顫抖著嘴唇哀求道：「丞相，宛城有失，末將……末將無心在此。」
「請丞相恩准……恩准末將先返回宛城，擊退劉表後，再馳援此處！」
曹操眯著眼看著張繡，忽然站起身。
「丞相，萬萬不可！」曹操身邊的程昱、郭嘉、劉曄等人以為曹操要答應，幾乎異口同聲地勸阻。
曹操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眾謀臣，沒有理會他們，也沒有理會張繡，徑直走向了賈詡。
「文和何故無言吶？」曹操盯著賈詡問道。
「回丞相。」賈詡姿態恭敬，面無表情。
「在下認為，偷襲瓜里津者，並非劉表。」賈詡語氣平和地說道。
「哦？」曹操一聽，賈詡判斷的跟自己一樣，便問道：「為何？文和認為若非劉表，又是何人？」
賈詡依舊微微低著頭，眼睛並不看曹操：「在下認為，或許是劉備。」
「啊？劉備？」「怎麼可能是劉備？」賈詡此言一出，武將中議論起來。
「汝是說，劉備從汝南，饒過了郾縣，暗渡宛城？」曹操追問道。
「正是。」賈詡依舊沒有表情。
其實這麼判斷他也沒什麼把握，只是簡單的排除法。
跟劉表畢竟有那麼久的相處經驗，他不相信劉表有這個魄力和膽識，在現在這個節骨點偷襲宛城。
他也不相信荊州一團散沙般的將帥，能做到在一個時辰內偷襲瓜里津得手。
排除了劉表，那只有可能是劉備了。
「諸公，諸將，汝等可聽明白了？」曹操突然大聲說道。
「賈文和的意思是，我等都被大耳賊耍了！」
帳中原本稀稀拉拉的議論聲被曹操一喊，都停了下來。
「如此看來，曹仁將軍所言不虛，劉備在郾縣乃虛張聲勢，實則分兵宛城，如此看來，時間倒也對得上。」郭嘉說完嘆了口氣。
「奉孝有何良策？」曹操看向郭嘉。
「報——許都荀彧先生得知宛城遇襲，送來書信！」信使打斷了正要開口的郭嘉。
曹操急忙奪過信，看了起來。
「明公親啟：
官渡相持，天下樞機。當集全力以摧袁紹，不可分兵救宛城而墮大勢。許都自有彧在，萬無一失。
今宜急書青州臧霸，令其揚兵襲擾冀州。袁紹本多疑，聞後院火起，必分兵回顧。彼分我專，破紹必矣。
彧謹識」
「好！好！」曹操大笑道：「文若先生之言，正得我心！」說罷將信交給了郭嘉等人。
郭嘉微微笑道：「明公，某以為劉備之事，也可效此法破之。」
「哦？奉孝快講！」
「江東孫策新亡，丞相從張紘之言封其弟孫權為將軍，此際用兵之時，明公可以天子詔令，命江東起兵遙攻汝南，以示其忠順之心。」
「劉備若知，宛城之兵可退也，彼時，遣一將以精兵扼守郾縣，靜觀江東與劉備相鬥。」
「我軍則可如文若先生所言，集全力以摧袁紹。」
郭嘉捻著小鬍子，緩緩講出了自己的謀劃。
曹操聽完，眯著眼睛問道：「奉孝之計可行，只是如果江東不應，又該如何？」
郭嘉道：「孫策有一股肱，喚作周瑜，字公瑾，其人素有大志，孫策臨終前曾有言於孫權，曰外事不決問周瑜。」
「主公不妨遣一使，約以事成之後封其為淮南太守，令其勸說孫權出兵，孫權必從其言。」
曹操點頭道：「好，甚好，便依奉孝所言。」
「丞相，曹仁將軍連中趙雲、張飛埋伏，且負傷在身，是否先召其返回？」劉曄在邊上提醒了一下曹操，汝南方面還沒安排。
「嗯，傳我將令，命李典、樂進率本部四千兵馬退守郾縣，讓曹仁把剩餘人馬帶回來。」
曹操還是無奈地接受了之前對劉備過於輕視這件事，鬱悶道：「這劉備在徐州被我大敗，幾乎全軍覆沒。」
「為何到了汝南，竟連勝曹仁，還能想出暗渡宛城的妙計，莫非陣中有高人相助？」
「仲德！」曹操看向程昱。
「在！」
「汝去一趟汝南，將我軍令帶到，再去打探一下，暗渡宛城究竟何人所謀。」
「是。」
曹操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向只是能打的劉備小老弟，怎麼突然就能玩起謀略了，還是這種高級別的具有戰略眼光的大略。
幾日後，周瑜火速趕往吳郡面見孫權。
「公瑾何來？」碧眼紫髯的少年孫權聽聞周瑜星夜趕來，連忙迎了出去，張昭、魯肅、諸葛瑾、程普、黃蓋等人也緊跟其後。
周瑜一臉嚴肅，問道：「許都可有詔令？」
張昭疑惑道：「信使上午才到，正在驛館等待主公復命，公瑾何以得知？」
周瑜壓低聲音說道：「曹操遣一密使，許我以淮南太守之職，要我說服主公出兵！」
「竟有此事！」眾人一聽大驚失色。
孫權拉著周瑜的手道：「且到府中細說！」
回到府上，孫權皺著眉頭，看向眾人道：「諸位皆是江東股肱，出兵之事，不妨暢所欲言。」
周瑜先站起身，一邊踱步一邊說道：「現曹操前有袁紹大軍攻於官渡，後有劉備精兵圍於宛城，矯天子之詔令我江東出戰，無非欲借我之手，解彼之憂。」
魯肅點頭道：「公瑾之言甚是。」
張昭看了看周瑜，說道：「方今江東初定，再起兵革，恐民心不安，只是，曹丞相處……又該如何交代。」
周瑜看向張昭問道：「子布之意……此次不宜出兵？」
張昭點點頭道：「正是。」
周瑜又看向始終沉默不言的武將們問道：「諸位將軍，意下如何？」
程普答道：「某亦認為，以我江東子弟之性命，為曹操解圍，大可不必。」
周瑜又見諸葛瑾、黃蓋、魯肅都沒有表明態度，目光掃過他們問道：「諸公也是此意？」
餘下幾人都點點頭。
「但若我等只是假意聽從曹操，實則藉此機會，假道伐虢，直指許都呢？」周瑜說著，眼睛放出光來。
「他劉備不過一織席販履之徒，所據汝南不過彈丸之地，所擁兵馬尚不過萬，尚且能趁虛而入，直抵宛城。」
「我江東兵精糧足，此時卻作壁上觀，豈不可惜？」
周瑜說完，面帶狡黠的笑容，環視在場所有人。
「啊？……這……」
這下眾人都聽明白了，驚訝之餘立馬就想到孫策死前確實在謀劃偷襲許都，染指中原。
他周郎，竟想要藉此機會，完成孫策未竟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