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北山震動
北山的夜色尚未散去。
山寨之中依舊燈火通明，寨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之中搖曳不定，映得整片山谷忽明忽暗。
寨內的空地上，許多黃巾賊眾正圍著篝火歇息，有人磨刀，有人分糧，還有人席地而臥。
這些人並不知道，就在十餘里外的山道之中，一場伏擊已經結束。
忽然，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開門！快開門！」
守門的賊兵皺起眉頭，舉起火把往外一照，只見幾名黃巾賊兵跌跌撞撞地從山道上跑來。幾人渾身是血，氣喘如牛，連兵器都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守門兵喝道：「什麼人？」
其中一人已經跌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喊道：「糧道……糧道出事了！」
這一聲喊頓時驚動了寨門。
片刻之後，幾人便被押進寨中。
此時寨中議事的木台上，劉辟正與幾名賊將說話。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使那張粗獷的面孔顯得更加陰沉。
那幾名逃回來的賊兵被推到台前，幾乎站都站不穩。
劉辟看了他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那逃兵跪倒在地，聲音發抖：「渠帥……糧道……糧道被官軍截了！」
台下一陣騷動。
一名賊將立刻喝道：「胡說！糧道怎麼會被截？」
那逃兵連連磕頭：「小的不敢胡說！我們押糧剛過山口，林子裡忽然殺出官軍，箭像下雨一樣——」
他說到這裡，聲音已經發顫。
「弟兄們……幾乎全死了。」
台上幾名賊將臉色頓時變了。
有人忍不住問：「多少官軍？」
逃兵急忙說道：「看不清……至少有幾百人！」
另一人補充道：「他們把糧車全搶了，還把山道堵了！」
劉辟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堵了？」
逃兵點頭如搗蒜：「砍樹、推車，把山口全堵住了！」
台上一時安靜。
劉辟緩緩站起身。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輕慢。
他低聲問道：「領兵的是誰？」
逃兵搖頭：「不知道……只看見一個拿長刀的猛將，一個照面就劈死了我們頭領。」
聽到這裡，台下幾名賊將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長刀……莫非是汝南的李通？」
另一人冷哼一聲：「那呂定果然來了。」
劉辟沒有說話。
他慢慢走到木台邊緣，望向南方的山嶺。
山風從山谷間吹來，吹得他頭上的黃巾微微擺動。
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
「糧車有多少？」
逃兵說道：「三十多輛……」
這句話剛說出口，台下便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北山數千人吃糧，本就全靠這些糧車往返運輸。如今這一批糧被截，山寨里的糧倉頂多撐個幾日。
劉辟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他冷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台下幾名賊將看向他。
劉辟慢慢說道：「他們不會直接來攻寨。」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他們是來斷糧的。」
「北山易守難攻，官軍若強攻，死傷必重。可若斷了糧道——我們自己就得下山。」
這句話一出，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一名賊將忍不住罵道：「好狠的手段！」
另一人卻皺眉說道：「渠帥，若糧道被堵，山寨里的糧最多撐四五日。」
「那就搶回來。」
劉辟說得很平靜。
他轉身看向眾人，聲音漸漸低沉下來。
「他們既然敢堵糧道，就一定還在那附近。」
台下有人問道：「渠帥的意思是？」
劉辟冷笑了一聲。
「他們等著我們下山。」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那是一個陷阱。
可問題是——
他們不得不去。
糧道若不通，北山這幾千人遲早要餓死。
台上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一名身材魁梧的賊將站了出來。
此人身高八尺，肩寬背厚，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看起來頗為兇悍。
他抱拳說道：「渠帥，讓我去。」
劉辟看向他。
「官軍既然想引我們下山，那就讓我龔都去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本事。」
台下頓時有人附和。
「龔將軍說得對！」
「俺也去！」
劉辟卻沒有立刻答應。
他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他們既然敢設伏，必然有所準備。」
龔都冷笑道：「不過是些郡兵。」
「就算他們伏兵，也不過幾百人。」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一沉。
「我帶三千人下山。」
「先把糧道奪回來。」
台下一陣騷動。
三千人，已經是北山寨一半兵力。
劉辟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點了點頭。
「好。」
他轉身看向眾人。
「龔都率三千人，下山奪糧。」
「其餘人守寨。」
龔都大聲應道：「遵令！」
劉辟又補了一句。
「記住。」
「若見官軍伏兵——」
「不要戀戰。」
龔都卻笑了。
「渠帥放心。」
他轉身走下木台，邊走邊喊：「集合！」
不多時，山寨之中便響起號角聲。
夜色之下，大批黃巾賊眾開始在寨門前集結。火把一排排亮起，刀槍反射著暗紅的光。
三千人很快列成隊伍。
龔都騎在馬上，看著山門外漆黑的山道，嘴角慢慢揚起。
「汝南兵……」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大本事。」
山門緩緩打開。
三千黃巾賊眾沿著山道向北而行，火把在山林之間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北山的夜風帶著涼意，從山谷間呼嘯而過，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龔都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方。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密密麻麻的人影，臉上露出幾分自信的神色。
北山這些人，許多都是跟著他從陳國山林里一路聚起來的亡命之徒，打起仗來雖然沒有官軍那樣的陣勢，卻勝在人多膽壯。
他抬手指向前方黑沉沉的山道，說道：「走快些！」
身旁一名副將低聲問道：「將軍，若官軍真的在糧道設伏……」
龔都冷笑了一聲。
「設伏又如何？」
他勒住馬韁，回頭掃了一眼後方隊伍。
「三千人下山，就算真有伏兵，也不過幾百人。」
「撞也撞死他們。」
那副將聽了，也忍不住笑了一聲。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山道兩側林木森森，火把的光影在樹幹之間晃動，仿佛無數黑影在夜色中潛伏。
而就在他們前方十餘里處，山谷之中卻一片死寂。
林間伏兵一動不動，仿佛連呼吸都壓住了。
徐晃握著長斧，靜靜站在黑暗之中。
他早已得到斥候回報。
北山賊軍——
正在下山。
山寨之中依舊燈火通明，寨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之中搖曳不定，映得整片山谷忽明忽暗。
寨內的空地上，許多黃巾賊眾正圍著篝火歇息，有人磨刀，有人分糧，還有人席地而臥。
這些人並不知道，就在十餘里外的山道之中，一場伏擊已經結束。
忽然，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開門！快開門！」
守門的賊兵皺起眉頭，舉起火把往外一照，只見幾名黃巾賊兵跌跌撞撞地從山道上跑來。幾人渾身是血，氣喘如牛，連兵器都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守門兵喝道：「什麼人？」
其中一人已經跌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喊道：「糧道……糧道出事了！」
這一聲喊頓時驚動了寨門。
片刻之後，幾人便被押進寨中。
此時寨中議事的木台上，劉辟正與幾名賊將說話。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使那張粗獷的面孔顯得更加陰沉。
那幾名逃回來的賊兵被推到台前，幾乎站都站不穩。
劉辟看了他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那逃兵跪倒在地，聲音發抖：「渠帥……糧道……糧道被官軍截了！」
台下一陣騷動。
一名賊將立刻喝道：「胡說！糧道怎麼會被截？」
那逃兵連連磕頭：「小的不敢胡說！我們押糧剛過山口，林子裡忽然殺出官軍，箭像下雨一樣——」
他說到這裡，聲音已經發顫。
「弟兄們……幾乎全死了。」
台上幾名賊將臉色頓時變了。
有人忍不住問：「多少官軍？」
逃兵急忙說道：「看不清……至少有幾百人！」
另一人補充道：「他們把糧車全搶了，還把山道堵了！」
劉辟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堵了？」
逃兵點頭如搗蒜：「砍樹、推車，把山口全堵住了！」
台上一時安靜。
劉辟緩緩站起身。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輕慢。
他低聲問道：「領兵的是誰？」
逃兵搖頭：「不知道……只看見一個拿長刀的猛將，一個照面就劈死了我們頭領。」
聽到這裡，台下幾名賊將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長刀……莫非是汝南的李通？」
另一人冷哼一聲：「那呂定果然來了。」
劉辟沒有說話。
他慢慢走到木台邊緣，望向南方的山嶺。
山風從山谷間吹來，吹得他頭上的黃巾微微擺動。
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
「糧車有多少？」
逃兵說道：「三十多輛……」
這句話剛說出口，台下便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北山數千人吃糧，本就全靠這些糧車往返運輸。如今這一批糧被截，山寨里的糧倉頂多撐個幾日。
劉辟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他冷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台下幾名賊將看向他。
劉辟慢慢說道：「他們不會直接來攻寨。」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他們是來斷糧的。」
「北山易守難攻，官軍若強攻，死傷必重。可若斷了糧道——我們自己就得下山。」
這句話一出，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一名賊將忍不住罵道：「好狠的手段！」
另一人卻皺眉說道：「渠帥，若糧道被堵，山寨里的糧最多撐四五日。」
「那就搶回來。」
劉辟說得很平靜。
他轉身看向眾人，聲音漸漸低沉下來。
「他們既然敢堵糧道，就一定還在那附近。」
台下有人問道：「渠帥的意思是？」
劉辟冷笑了一聲。
「他們等著我們下山。」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那是一個陷阱。
可問題是——
他們不得不去。
糧道若不通，北山這幾千人遲早要餓死。
台上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一名身材魁梧的賊將站了出來。
此人身高八尺，肩寬背厚，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看起來頗為兇悍。
他抱拳說道：「渠帥，讓我去。」
劉辟看向他。
「官軍既然想引我們下山，那就讓我龔都去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本事。」
台下頓時有人附和。
「龔將軍說得對！」
「俺也去！」
劉辟卻沒有立刻答應。
他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他們既然敢設伏，必然有所準備。」
龔都冷笑道：「不過是些郡兵。」
「就算他們伏兵，也不過幾百人。」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一沉。
「我帶三千人下山。」
「先把糧道奪回來。」
台下一陣騷動。
三千人，已經是北山寨一半兵力。
劉辟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點了點頭。
「好。」
他轉身看向眾人。
「龔都率三千人，下山奪糧。」
「其餘人守寨。」
龔都大聲應道：「遵令！」
劉辟又補了一句。
「記住。」
「若見官軍伏兵——」
「不要戀戰。」
龔都卻笑了。
「渠帥放心。」
他轉身走下木台，邊走邊喊：「集合！」
不多時，山寨之中便響起號角聲。
夜色之下，大批黃巾賊眾開始在寨門前集結。火把一排排亮起，刀槍反射著暗紅的光。
三千人很快列成隊伍。
龔都騎在馬上，看著山門外漆黑的山道，嘴角慢慢揚起。
「汝南兵……」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大本事。」
山門緩緩打開。
三千黃巾賊眾沿著山道向北而行，火把在山林之間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北山的夜風帶著涼意，從山谷間呼嘯而過，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龔都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方。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密密麻麻的人影，臉上露出幾分自信的神色。
北山這些人，許多都是跟著他從陳國山林里一路聚起來的亡命之徒，打起仗來雖然沒有官軍那樣的陣勢，卻勝在人多膽壯。
他抬手指向前方黑沉沉的山道，說道：「走快些！」
身旁一名副將低聲問道：「將軍，若官軍真的在糧道設伏……」
龔都冷笑了一聲。
「設伏又如何？」
他勒住馬韁，回頭掃了一眼後方隊伍。
「三千人下山，就算真有伏兵，也不過幾百人。」
「撞也撞死他們。」
那副將聽了，也忍不住笑了一聲。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山道兩側林木森森，火把的光影在樹幹之間晃動，仿佛無數黑影在夜色中潛伏。
而就在他們前方十餘里處，山谷之中卻一片死寂。
林間伏兵一動不動，仿佛連呼吸都壓住了。
徐晃握著長斧，靜靜站在黑暗之中。
他早已得到斥候回報。
北山賊軍——
正在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