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傷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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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列明被攔在了門外。

  一隻有些肥胖的有些圓球端倪模樣的千針鷯落在門檻上,雄赳赳氣昂昂的擋住了她的去路。

  老二雖然看上去有些肥嘟嘟的憨態,但爆發狀態的金翔術速度太過駭人,讓東方列明頗為忌憚,同為一階上品的獸類,千針鷯掌握的天生法術比紫螡毒蛛更少,可這四個天生法術個個有用,單單氣流盾東方列明就沒什麼把握打破。

  東方列明有些奇怪為什麼今天千針鷯會阻攔自己,莫非師兄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裡東方列明就主動離開院門,朝著自家院子走去,頗有些羨慕的打量著陳廣靈田內或是金燦燦的至陽之地、或是雲霧繚繞的定真茶樹……

  突然從那朦朧冷霧的漩渦當中,一道身影有些踉蹌的衝撞出來,半佝僂著腰不斷地咳嗽著,身上也被一層薄薄的冰霜霧凇覆蓋著,紅色的衣角處更是冷硬僵直得像是塊木板。

  「咳咳,是你呀,咳咳……」

  陳廣面上像是抹上了一層冰雪,臉色蒼白而僵硬,頭髮更是白里藏黑,如霜打的滿頭白讓髮絲僵硬失去色澤,來不及和東方列明多說兩句,放出青雲舟,以最快速度朝著行奉坊市而去。

  魏東來頗有擔憂的緊跟著出了冰霧陣,放出青葉舟追了上去。

  這一次,陳廣斷斷續續的在冰霧陣內滯留了足足四天時間!

  改造白氣浮萍的這個過程比陳廣想像的還要艱難,偏偏難以借力魏東來兩人的助力,畢竟太過維護陳廣,所在的區域寒氣都會被削弱,影響改良白氣浮萍的計劃,所以鍾琪魏東來只是從旁協助,做些有限度的防禦,減輕陳廣的壓力,增加他留在陣內的時間。

  感應白氣浮萍的狀態,然後細微操作,只能是陳廣親力完成,他人在中間摻和一道,反應速度就會落後一茬,就會貽誤時機。

  所以陳廣付出有多大,鍾琪兩人也是看在眼裡的,鍾琪看著轉瞬就消失在眼前的陳廣和魏東來,心中頓時有些沉重。

  飛翔在半空當中,氣流被青雲舟擋開,只是一股微風,就能讓陳廣一個激靈,趕忙催動青雲舟護住自己。

  感受著身軀僵硬和一種刺痛近乎麻木的痛覺在身體中瀰漫,陳廣都知道自己已經是內外受傷了——冰花梧桐的寒氣具有驚人的凍結能力,能從物質層面強而有效的傷害一件物體乃至生命,自己穿著紅雪衣、嚼著赤融丹、撐起法力罩,還有兩個氣堂弟子保護,依然抵擋不住,哪怕間隙的離開冰霧陣休整,那點時間還是太短了。

  自己這麼做的一個原因自然是內心激發了一種對於研究白氣浮萍改改造的熱潮,這種研究固然枯燥並具有風險,但沉浸其中和有所收穫的那種滿足和思維的釋放是無與倫比的享受,從另一層面來講,這樣切身體會寒氣,固然是以身犯險,可也讓陳廣對於寒氣有了更清晰深刻的理解;其次是陳廣有意識的想要試探自己的底線。

  因為練氣修士的法力不會有質變。

  除非能有極具壓倒性優勢存在,否則就是高等級修士對付低等級修士也容易陷入僵持的消耗戰當中,在這樣的戰鬥裡面,清楚自己的底線——那個即將承受不住的極限所在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有所預備,就算慌亂要鎮靜下來的速度和可能也會更大。

  陳廣身上秘密太多,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全力以赴」,但設置這樣一條線的意義就在於——一旦觸碰,就該無條件、無保留的釋放自己的所有手段,因為這意味著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用冰花梧桐的寒氣來這樣試探自己的底線,無論是精準度還是效果都是失真的,最大意義還是一個心理預備,探測自己的心理承受極限。

  這也是一條底線,明白自己的抗壓能力是偏弱還是偏強。

  實際上寒氣對自己的傷害是不斷積累的,這個過程可以被預估,那條底線到來之前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建設。

  所以傷勢雖有,但也被控制在了一個能承受的範圍。

  一個主要原因也是陳廣是練氣中期,沒有那麼害怕受損了,那是練氣前期才要極力避免的傷害。

  自己的確在某一天某些時刻不斷的有放棄的念頭,這是自己的心理底線。

  陳廣知道自己沒有見過大風大浪,缺乏高壓的心理素養,所以給自己做做心理測試的工作也是好事。

  不打算投身戰鬥、激烈冒險,和為此不做預備是兩碼事。

  杞人憂天不好,可沒有遠慮也是同樣的渾渾噩噩。

  在寒氣籠罩中,陳廣落在了坊市的一角,熟練的找上了春銘醫館,每走一步已經如同鐵板一樣的紅雪衣和肉身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的聲音,僵硬的痛感後綿綿酸痛更是讓陳廣身心俱疲。


  「呼」

  一陣清風吹過,春銘醫館的道人落在陳廣身前,面色微異,下一刻整個面部包含著眼、耳、口、鼻都微微露出一些春色的嫩綠,陳廣感受到了一種溫和但清晰的被窺視感,如沐春風和被窺視竟然能同時出現,讓陳廣表情古怪的稍加警惕後便放鬆了下來。

  這顯然是一種靈醫的技藝,大概足足六個呼吸之後,春銘道人才神色古怪的直視陳廣,同時手掌搭在了後者肩上,柔和而平靜的法力湧入,化作春色的光華沿著心脈流淌,所到之處寒氣盡皆被包裹,讓陳廣輕鬆了不少。

  「你接觸了太久的冰花梧桐。」

  春銘道人說出這話的神情平靜而篤定,陳廣也沒有太多的意外,這就是一個成熟靈醫該有的本領。

  根據自己的狀況,結合環境因素,確認病因,若不謹慎,可能就會是另外一個下場,修行界靈物、狀況何其之多,看似相似,就胡亂用治療之法結果一塌糊塗的不在少數。

  「好在看上去這些冰花梧桐還算年輕。」

  「是的,四天三夜,斷斷續續的在接觸。」

  陳廣也肯定了對方的判斷。

  「練氣修士,若非必要,少接觸高等級靈植為好,特別是這種並不平和的杜靈根,每次接觸不宜超過半炷香,兩次接觸間隔最好在三天以上。」春銘道人也知道未必奉勸得了這些修士,所以還是給出了折中的建議。

  否則完全不去碰,那就是最安全的決策。

  「你這次的傷的程度不深,還沒有傷及心脈骨髓,但表面的半寸血肉已經有被凍結的徵兆,一些還沒有打通的微小經脈也受了些影響,你應該服用過滋養經脈的藥物,不算大礙,但行險之舉,難以常安。」

  從普遍程度來看,練氣修士不接觸高等級靈植是最好的選擇,對誰都好。

  陳廣自然一副受教的樣子,跟隨著春銘道人進了閣樓,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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