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你們的內鬼，不在下面
魂羽往前走了兩步，面朝大殿左側。
「第七次行動。」
扇子交到左手，右手在空中虛劃了一個圈。
「這次保密級別比前幾次都高，路線只有兩個人知道。」
視線落在高台上方。
「大天尊魂淵，還有魂奉。」
「丁字組帶著命令出擊，剛摸進黑風嶺就被古族精銳包了餃子。」
「活著回來的那個斗尊在卷宗里寫得清楚，古族動手之前，把他們的行軍路線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魂岳哼了一聲。
「說不定是古族故意詐他們，或者搜了魂。」
「丁字組的人到死都沒走完那條路線，古族念出來的是他們還沒經過的後半段。」
魂羽把扇子往那具乾屍方向擺了一下。
「就算有人被搜魂，也只能搜出走過的路，還沒走的路連丁字組自己都不知道，古族怎麼提前背出來的？」
魂岳張了張嘴，沒出聲。
「魂奉已經死了，變成乾屍躺在這裡，沒辦法再替自己辯解。」
魂羽收回視線。
「但我可以替他做一個極簡單的推演。」
「如果魂奉是內鬼，他要把只有他和大天尊知道的路線傳給古族，就必須有通訊手段。」
他豎起一根手指。
「天罡殿在重大行動前，所有核心知情人的通訊魂印都會被結界臨時封鎖，對外傳訊需要三重審核解封，內務閣，刑罰堂，大天尊本人，缺一不可。」
魂羽看向魂淵。
「大天尊，第七次行動前，魂奉的通訊魂印有沒有解封記錄？」
「沒有。」
魂淵答得乾脆。
「我親自查的，刑罰堂和內務閣的卷宗都對過，他的傳訊權限從行動前兩個時辰起就被徹底鎖死，三道簽章一道沒動。」
「行動前兩個時辰內，魂奉有沒有離開過書房？」
「沒有，門口守衛可以作證。」
「有沒有任何人進去見過他？」
「除了送茶水的啞仆，沒有。」魂淵頓了一下，「啞仆事後第一時間搜了魂，腦子裡乾乾淨淨。」
「這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密室。」
魂羽用扇骨敲著手心。
「沒有通訊權限的人，待在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房間裡，他用什麼手段把路線送到古族手裡？」
「也許他提前布下了隱秘的傳送陣法？」灰袍天尊插了一句。
「三天尊，天罡殿基石是鎮魂石鋪就的，任何空間波動都會觸發警報。」
魂羽沒留情面。
「您是覺得內務閣維護陣法的人全是瞎子，還是覺得天罡殿的防禦大陣是個笑話？」
灰袍天尊別過頭，不再開口。
「常規通訊手段全部堵死，就只剩一種可能。」
魂羽提高了音量。
「路線根本不是被傳出去的，是被人直接從知情者的魂海里讀走的。」
上一輪這話只是推測，現在有了第六次行動的時間差和第七次行動的通訊封鎖做支撐，分量完全不一樣了。
兩側跪著的斗尊開始交換目光，繃緊的肩膀鬆弛下來。
內鬼不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這個結論是一根救命的繩。
但高台上的人就沒那麼輕鬆了。
魂羽展開扇面，金色翎羽光紋亮了一層，一道極淡的金光從扇面邊緣溢出，順著手臂蔓延，在瞳孔深處映出兩個細小的八卦紋路。
神算金瞳全開。
視線從高台左側開始，一個一個掃過去。
魂岳顴骨處肌肉抽動，呼吸頻率快了三分之一。
灰袍天尊的手指藏在袖管里，金瞳穿透布料，那幾根手指正以極不規律的節奏相互摩擦。
後排靠左，心跳速率短時間內經歷了幾次起伏。
後排靠右，頸動脈搏動頻率加快。
最後是魂淵。
眼輪匝肌保持著刻意的放鬆，但瞳孔在視線掃過時收縮了一下。
所有微表情被金瞳逐幀拆解，瞳孔收縮頻率，肌肉聯動模式，呼吸間隔，頸動脈搏動，這些數據在腦海中被金色八卦紋轉化成一張情緒光譜圖。
恐懼，緊張，憤怒，焦躁，戒備，五種情緒濃淡各異。
但有一個人的底色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不是恐懼，不是緊張，是一種經過刻意壓制之後呈現出來的，過於均勻的平靜。
魂羽在那張臉上多停了半息，將那副面具印進腦海，然後自然地移開視線。
收起扇子，金瞳光芒退回瞳孔底部。
「殿主。」
「能突破魂力加密讀取他人魂海的人，修為至少半步斗帝。」
「天罡殿裡符合條件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但能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的，只有三個。」
黑霧停止翻滾。
「哪三個條件？」
「第一，修為達到半步斗帝。」魂羽豎起一根手指，看向灰袍天尊，「三天尊，天罡殿裡有幾個半步斗帝？」
「除了殿主，也就我們幾個天尊。」灰袍天尊沒好氣地答。
「第二，八次行動前後，必須全部留在天罡殿轄區內，有完整行蹤記錄。」
他轉向魂淵。
「大天尊，八次行動期間有哪幾位天尊離開過轄區？」
魂淵沉默片刻。
「四天尊去了一趟中州，二天尊閉死關未出。」
「一直留在殿裡的，只有大天尊您，三天尊，五天尊。」
「你在往我們三個頭上扣屎盆子！」魂岳怒喝，台階地磚被鬥氣震出裂紋。
「五天尊息怒，還有第三個條件。」
魂羽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在最關鍵的第八次行動中，這個人有機會接觸到殿主三丈之內。」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殿主用魂力把路線灌進三個人魂海，內鬼若要窺探這個過程，必須在特定時段處於殿主近身範圍。
能在殿主三丈之內活動的，除了修為不夠的侍從，就只有核心高層。
高台上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灰袍天尊的手指在膝蓋上劇烈抖了一下。
魂岳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卻什麼都沒說。
「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是想讓我們互相猜忌？」灰袍天尊的聲音啞了。
「三天尊誤會了，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既然說只有三個人，把名字報出來。」灰袍天尊身體前傾，「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三個嫌疑人的名字，晚輩現在不說。」
「不敢說吧？」魂岳冷笑。
「不敢說，也不能說。」
魂淵開口了。
「為什麼？」
「說早了，內鬼會跑。」
「第七次行動。」
扇子交到左手，右手在空中虛劃了一個圈。
「這次保密級別比前幾次都高，路線只有兩個人知道。」
視線落在高台上方。
「大天尊魂淵，還有魂奉。」
「丁字組帶著命令出擊，剛摸進黑風嶺就被古族精銳包了餃子。」
「活著回來的那個斗尊在卷宗里寫得清楚，古族動手之前，把他們的行軍路線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魂岳哼了一聲。
「說不定是古族故意詐他們，或者搜了魂。」
「丁字組的人到死都沒走完那條路線，古族念出來的是他們還沒經過的後半段。」
魂羽把扇子往那具乾屍方向擺了一下。
「就算有人被搜魂，也只能搜出走過的路，還沒走的路連丁字組自己都不知道，古族怎麼提前背出來的？」
魂岳張了張嘴，沒出聲。
「魂奉已經死了，變成乾屍躺在這裡，沒辦法再替自己辯解。」
魂羽收回視線。
「但我可以替他做一個極簡單的推演。」
「如果魂奉是內鬼，他要把只有他和大天尊知道的路線傳給古族，就必須有通訊手段。」
他豎起一根手指。
「天罡殿在重大行動前，所有核心知情人的通訊魂印都會被結界臨時封鎖，對外傳訊需要三重審核解封，內務閣，刑罰堂，大天尊本人，缺一不可。」
魂羽看向魂淵。
「大天尊，第七次行動前，魂奉的通訊魂印有沒有解封記錄？」
「沒有。」
魂淵答得乾脆。
「我親自查的，刑罰堂和內務閣的卷宗都對過，他的傳訊權限從行動前兩個時辰起就被徹底鎖死，三道簽章一道沒動。」
「行動前兩個時辰內，魂奉有沒有離開過書房？」
「沒有，門口守衛可以作證。」
「有沒有任何人進去見過他？」
「除了送茶水的啞仆，沒有。」魂淵頓了一下，「啞仆事後第一時間搜了魂，腦子裡乾乾淨淨。」
「這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密室。」
魂羽用扇骨敲著手心。
「沒有通訊權限的人，待在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房間裡，他用什麼手段把路線送到古族手裡？」
「也許他提前布下了隱秘的傳送陣法？」灰袍天尊插了一句。
「三天尊，天罡殿基石是鎮魂石鋪就的，任何空間波動都會觸發警報。」
魂羽沒留情面。
「您是覺得內務閣維護陣法的人全是瞎子，還是覺得天罡殿的防禦大陣是個笑話？」
灰袍天尊別過頭，不再開口。
「常規通訊手段全部堵死，就只剩一種可能。」
魂羽提高了音量。
「路線根本不是被傳出去的，是被人直接從知情者的魂海里讀走的。」
上一輪這話只是推測，現在有了第六次行動的時間差和第七次行動的通訊封鎖做支撐，分量完全不一樣了。
兩側跪著的斗尊開始交換目光，繃緊的肩膀鬆弛下來。
內鬼不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這個結論是一根救命的繩。
但高台上的人就沒那麼輕鬆了。
魂羽展開扇面，金色翎羽光紋亮了一層，一道極淡的金光從扇面邊緣溢出，順著手臂蔓延，在瞳孔深處映出兩個細小的八卦紋路。
神算金瞳全開。
視線從高台左側開始，一個一個掃過去。
魂岳顴骨處肌肉抽動，呼吸頻率快了三分之一。
灰袍天尊的手指藏在袖管里，金瞳穿透布料，那幾根手指正以極不規律的節奏相互摩擦。
後排靠左，心跳速率短時間內經歷了幾次起伏。
後排靠右，頸動脈搏動頻率加快。
最後是魂淵。
眼輪匝肌保持著刻意的放鬆，但瞳孔在視線掃過時收縮了一下。
所有微表情被金瞳逐幀拆解，瞳孔收縮頻率，肌肉聯動模式，呼吸間隔，頸動脈搏動，這些數據在腦海中被金色八卦紋轉化成一張情緒光譜圖。
恐懼，緊張，憤怒，焦躁，戒備，五種情緒濃淡各異。
但有一個人的底色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不是恐懼，不是緊張，是一種經過刻意壓制之後呈現出來的，過於均勻的平靜。
魂羽在那張臉上多停了半息，將那副面具印進腦海，然後自然地移開視線。
收起扇子，金瞳光芒退回瞳孔底部。
「殿主。」
「能突破魂力加密讀取他人魂海的人，修為至少半步斗帝。」
「天罡殿裡符合條件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但能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的，只有三個。」
黑霧停止翻滾。
「哪三個條件？」
「第一，修為達到半步斗帝。」魂羽豎起一根手指，看向灰袍天尊，「三天尊，天罡殿裡有幾個半步斗帝？」
「除了殿主，也就我們幾個天尊。」灰袍天尊沒好氣地答。
「第二，八次行動前後，必須全部留在天罡殿轄區內，有完整行蹤記錄。」
他轉向魂淵。
「大天尊，八次行動期間有哪幾位天尊離開過轄區？」
魂淵沉默片刻。
「四天尊去了一趟中州，二天尊閉死關未出。」
「一直留在殿裡的，只有大天尊您，三天尊，五天尊。」
「你在往我們三個頭上扣屎盆子！」魂岳怒喝，台階地磚被鬥氣震出裂紋。
「五天尊息怒，還有第三個條件。」
魂羽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在最關鍵的第八次行動中，這個人有機會接觸到殿主三丈之內。」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殿主用魂力把路線灌進三個人魂海，內鬼若要窺探這個過程，必須在特定時段處於殿主近身範圍。
能在殿主三丈之內活動的，除了修為不夠的侍從，就只有核心高層。
高台上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灰袍天尊的手指在膝蓋上劇烈抖了一下。
魂岳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卻什麼都沒說。
「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是想讓我們互相猜忌？」灰袍天尊的聲音啞了。
「三天尊誤會了，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既然說只有三個人，把名字報出來。」灰袍天尊身體前傾，「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三個嫌疑人的名字，晚輩現在不說。」
「不敢說吧？」魂岳冷笑。
「不敢說，也不能說。」
魂淵開口了。
「為什麼？」
「說早了，內鬼會跑。」